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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侯府炮灰真千金_明龟箭头 第25页

第25页

    她怔怔地看着,好一会儿才迈动步子,看到无数曾经的过往画面。


    生下孩子、新婚之日、买地买山、新房初盖、赚钱摆摊、进山打猎、爹娘丧礼……


    她在这个世界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阿兄,从两岁到二十二岁,他们一起长大,相依为命,从未分开过。


    直到永别。


    秦书怔怔看着四岁的阿兄,那是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画面,瘦得有些脱相的小少年,睁着过于明亮澄澈的双眼,笑得像太阳一般,格外的闪眼。


    再前面——


    秦书紧紧抿着唇,站在空荡荡的记忆隧道中,不知道停留了多久,才迈开腿,继续往前,再往前,一路向前——


    她走入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殿里是看不清脸的金黄人影,还有无数穿着统一服装,由下而上叩拜的人影。


    再往前,一名和猫猫有几分像的女人推着一个金玉晃眼的摇篮,含笑的模样格外刺眼。


    秦书呼吸一窒,周围的一切瞬间消失。


    她猛地睁眼。


    第21章


    清晨, 薄雾蔓延大地,又在橘红的朝阳下消散。


    金黄的稻田褪了色,稻谷从田里铺在了地里, 一片一片, 连空气中带着稻草的味道。


    “汪——汪汪——”


    喧嚣的狗叫声打破了早日的宁静。


    “哎哟哟, 秦黑, 又被栓住了?”穿着棕色布衣的镇长秦大崖背着手,逗着被拴在树上的秦黑,惹得它跳起来汪汪大叫, 还在那里乐呵乐呵, 看着属实有些欠。


    “得了吧,大崖叔,小心哪天它跑去你家水缸撒尿。”


    秦书凉凉开口,她坐在宽大的木椅上, 腿上盖着毯子, 乌黑笔直的秀发披散, 一张脸苍白而瘦削, 虽然带着一股子病气, 眉眼间又藏不住硬气。


    秦大崖背着手, 乐呵呵走了过来:“你家的狗一向养得好,就是不怎么带崽。怎么样,身体好点了没有, 你这段时间,可是把两个孩子给吓坏了。”


    秦书垂着眸, 手上那之前逃窜引起的伤疤已经愈合,她分明只是睡了一觉,醒过来却已经过去半月了。


    这半个月里, 她一直处在昏迷中,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昨日醒来,期间身边人都吓坏人,尤其是两个孩子。


    秦书扯扯嘴角:“这段时间两个孩子劳您费心了,大崖叔。”


    “麒麒和猫猫这么能干,我能操什么心?”秦大崖摆手,“你醒了就好,行了,你自己好好养着,有什么事去家里喊一声就行,我回去晒翻粮食去了。今年天好,收成好了不少,要是年年都这样就好了。”


    秦书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有些花白的头发,思绪飘忽,想到刚到大秦镇的时候。


    那时候的秦大崖还只是个十来岁的愣头青,农闲之余,经常进山掏鸟蛋,每次都会给他们兄妹俩分一些,美名其曰分赃。


    三十年过去了,当初的少年郎步伐也多了些蹒跚。


    秦书抿了抿唇,开口:“大崖叔,你也注意身体,地里忙不过来就请人,别舍不得那点钱,一把年纪了还是要服老。”


    秦大崖吹胡子瞪眼:“老?谁老了?就我这身板,多少年轻人都比不上咧。”


    秦书敷衍:“对对对,不老不老,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有数得很,你这丫头才是,年纪轻轻,有时候也不用这么逞强,有事喊我们就是了。”说完,秦大崖故意挺直腰杆,背着手快步离开,一步一步,很是装模作样。


    秦书坐在那儿,思绪再次飘远。


    那两人,好似比大崖叔还老,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娘,喝药了。”秦妙小心翼翼地端着药从院里走了出来,半个月的时间,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嘟嘟的婴儿肥都快没了,下巴尖尖,手腕也贴着皮。


    本来白白胖胖的小崽子突然就成了小竹竿,秦书别提多心疼了:“你小心烫。”


    秦妙咧着嘴笑,下巴尖尖:“不烫,我特意吹冷了一点,娘你快喝,再冷些就更难喝了。”


    秦书看着她哄人的小模样,叹了叹气,眉头都不皱一下,接过药一口喝下,一放下碗,嘴边又多了颗酥糖。


    秦妙小模样得意:“娘快吃,药苦死了,我这些天也天天喝药,嘴里一股子怪味。”


    秦书没拒绝她的好意,吃下糖果,揉着她的脑袋,顺着脸蛋摸下,直接把人搂到了怀里抱住,声音带着心疼:“娘就睡了几天,你怎么给自己瘦成这样了?”


    秦妙眼尾发红,鼓着嘴刚要撒娇。


    “她不听话,让她吃饭也不吃,药也不想吃,娘你可得好好说说她。”秦齐走了过来,他板着脸,抿着唇,眉宇间沉稳之意更甚,只一段时间,他好似突然长大了。


    他沉声:“娘你不看着,她一点儿也不听话。”


    秦妙瞪眼,恼:“秦麒麒,你个告状精。”


    这半个月里,秦齐要担心秦书的身体、要要管理家里租赁的田地和牲畜,也没有太多心力去照顾秦妙的心情,现在看着她稍微恢复了些活力的模样,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但是面上,他继续:“上次林大夫给你开的药还要两副没喝完。”


    秦妙气呼呼:“秦麒麒,娘才醒来,你别乱说话。”


    要是把人给气到了怎么办?


    “你给我老实点。”秦书按住她秦妙的脑袋狠狠地搓了搓,把人揉成个乱糟糟的流浪猫形象,才松开人,“去熬药,小小年纪,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以后有得你受。”


    秦妙哀嚎一声,转身就蹲着人旁边,双手抱住秦书的大腿,仰着脑袋撒娇:“猫猫都好了,不想喝药,苦死了。”


    秦书弹弹她的脑袋,晲着人:“没得商量,去吧。”


    秦妙看着自家娘亲苍白的脸,鼓了鼓嘴,这才勉勉强强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秦书含笑看着她,安抚:“快去,别让娘担心。”


    秦妙蔫着脑袋蔫哒哒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砰一下冲到秦齐面前,重重踩了他一脚,又迅速窜开。


    秦齐倒吸了口凉气,抬着脚疼得龇牙咧嘴:“臭猫猫,你给我等着。”


    秦妙冲他做了个鬼脸,得意扬扬地回去给自己熬药,脾气大得很咧。


    秦齐气着气着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拖着脚走到秦书的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娘,你看看猫猫,一点儿也不听话。”


    秦书看得好笑,也不由心疼,摸摸他的脑袋,叹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秦齐微微侧头,靠在她腿上:“娘才辛苦。”


    秦书没说话,抬手搭在他肩上。


    母子俩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外面,看着前方溪水流动,看着秋收后略显荒凉的田地,久久没有说话。


    很久很久。


    秦齐突然出声:“慕六哥和顾哥,就是上次买黑鹰的公子,他们已经走了。走之前慕六哥给我留了信物和五百两银票,说若是有个万一,让我们以后去都城投靠他。”


    说着,他掏出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明白莹润,一看就不便宜,更吸引人注意的,是上面的花纹,看着格外眼熟。


    秦书捏起玉佩,喃喃:“姓慕吗?”


    秦齐点头,小小年纪,端着一副沉稳的模样,继续说着:“他在家中行六,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已经成婚。他母亲管他管得严,这次出来不易,他本想多留几天的,被抓着回去了。”


    秦书听着,心中说不出的复杂,她垂眸掩住:“确实也该走了。”


    “对了,娘,慕六哥走之前还给我取了个字,叫怀安,我应了。”秦齐眼含忧虑地看了秦书一眼,装作一本正经地说着,“毕竟,他出手真的挺大方的。”


    秦书失笑,抬头敲了敲他的脑门:“看到我的玉佩了?”


    她这段时间沉睡不醒,玉佩就在身上,他不可能看不到。


    秦齐点了点头:“嗯,我给您藏好了,以后别给猫猫看到,免得又给您弄丢了。”


    秦书看着他带着稚气的脸,喟叹:“你说你这么聪明干什么?小孩子想太多可长不高。”


    秦齐露出整齐牙齿,特意哄道:“没办法,娘亲爹爹都聪明,猫猫已经傻乎乎的了,孩儿笨再笨可不像样。”


    秦书唇角弯弯:“这话可别让猫猫听到了。”


    ……


    秦书昨天下午醒的,她现在走路还是不顺畅,但躺了半个月身子骨都快瘫了,就坐在墙角,喝喝药吹吹风,难得平静地什么也不做。


    家里上下都交给两个孩子。


    洗衣、煮饭、养畜、算粮……


    秦书看着他们忙上忙下,骄傲之余又忍不住心疼,换做以前,两人就是弄这些,也只是偶尔帮忙,随手做些,可不会像现在这般熟练有条理。


    她劝:“你们俩歇一会儿吧,不着急的。”


    秦齐带着秦妙在一边清点家里的粮食,他们家总共二十七亩良田,都租给了佃户,他们收三成租,每年收两千到四千斤,具体就看当年天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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