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书答应,哪怕只是一个月,他也喜滋滋应下:“行,没问题,我去找中间人,现在去看院子还是晚点?”
秦书:“现在吧。”
总共就两步路,先看看合不合适。
一行人转头就往院子走去,就在这边过去几步,跨过一扇小门就到了。
院子不大,也就他们乡下半个前院的大小,边上栽着些花草,叶子掉得差不多了。一个正厅,五个小房间,也没有厨房,到时候只能累个小灶将就。
长期住还是有些寒碜,但过渡一两个月却是刚好。
秦书点头:“行,就这了吧。”
阿保搓着手,点头:“好咧好咧,我一会儿就去找中人定契,就是这房费……”
秦书他们交了三天的房,现在只住了一天。
秦书不太在意这点,看着空空的房子,道:“住完再搬过来吧,还得打扫一下。”
跑了一个月的路,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她也懒得再急匆匆搬来搬去了,她晚上还想再泡个澡呢。
阿保高兴了:“好的咧。”
一行人又往回走,走出这边小院来到巷道,周边往来居民不断。
秦书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定契的事也不急,我们初来乍到,一会儿先去逛一逛。对了,你听说过费清衡吗?”
阿保迟疑了一下:“斐?”
秦书纠正:“费,是个跑镖的,人高马大,不爱说话。”
阿保松气,道:“没呢,怎么?秦娘子,这是你们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就是个负心汉罢了。”秦书叹着气摇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杀气满满,“前几年跑镖后一去不返,我还以为他死了,结果有同乡说在都城见着他了,也不知道是和哪个女人厮混去了,最好别让我逮着他,”
阿保下意识后退两步,笑得勉强:“肯,肯定能找到的。”
秦书微微一笑:“借你吉言,到时候把人大卸八块了,分你一块。”
阿保:……
放过他吧。
秦书瞥了瞥他难看的脸色,再瞥瞥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人,勾了勾唇,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客栈房间。
关上门,秦妙放声大笑,激动地拍手:“娘好厉害,看把那些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秦齐也抿嘴,拱手:“娘不愧是娘,孩儿还有得学。”
秦书伸手一人敲了一下,晲着他们:“知道就好,都给我记清楚了,我们是来找负心汉的,知道吗?”
秦妙咧起牙齿,捏着拳:“我知道,负心汉,大卸八块。”
秦齐也点头:“对待负心汉就该如此。”
秦书看他们这个模样,有些后悔怎么就编的这个理由了,倒是让他们入戏了。但是,在这个年头,一个女人家带两孩子出门,最好用的借口也只有这个了。
呃,希望阿兄别介意。
孩子还小,以后再打吧。
第27章
等洗漱好, 外面天色彻底大亮。
霞光挥洒,红日缓缓升起,蓝天碧澄一片, 街道上人来来往往, 说话吆喝声不断。
“啦啦啦啦。”秦妙收拾好, 欢快地唱着小歌, 半个身子钻到窗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咔咔干咳两声, 她鼓嘴回头, “好干啊,娘,我要买香膏,我看我的嘴巴。”
秦书瞥了过去, 果然看到人嫣红的小嘴干巴巴。
都城这边确实干。
她点点头:“知道, 一会儿就去买, 还有口脂, 看看有没有厚手套披肩, 不然起冻疮就麻烦了。”
秦妙喜滋滋:“好咧, 我们可以买兔皮,我自己弄,要省钱些。”
秦书:“也行, 到时候多买点炭,你挨着弄暖和些。”
秦齐一进来就听到母女俩这般说话, 幽幽开口:“娘偏心,刚才可没说给我买。”
不仅不给他买,还嫌弃他不禁冻, 是小鸡仔。
秦书白眼,理直气壮:“猫猫的手是用来赚钱的,起了冻疮,和你的能一样?”
“得,猫猫娇养,麒麒糙养。”秦齐摇头感叹,故作难过,“我懂了,以后都不自作多情了。”
秦妙得意扬扬上前,拍着他的肩膀:“早知道就好,我可是娘亲的小宝贝,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后面给你弄披肩,不收你钱。”
秦齐拱手:“猫猫小姐大气。”
秦妙晃着脑袋:“看你这么上道,到时候靴子、手套,也不是不能给你弄。”
没头没脑,净被忽悠。
秦书无奈扶额,倒也不参与兄妹俩互坑,看着差不多了,挥了挥手:“走吧。”
“走走走。”秦妙立马蹦跳,一副开开心心的模样。
昨日剪的刘海被她稍微修了修,一部分梳了上去,插了两朵布花,一部分落在眉头上面,稀稀疏疏,本身土里土气的头发变得娇俏生气起来。
漂亮,好在和那人的相似度还是小了几分。
秦书没继续折腾她,拿起她昨日加班加点缝制的帷帽往她脑袋上一放:“自己弄。”
秦妙瞬间垮了肩,一边弄帽子一边嘟囔:“讨厌,人家好不容易弄的头发。”
秦齐在一边安慰:“帽子也是你好不容易弄的花帽子。”
……
收拾一番,一家三口便出门逛街。
秦书本来计划去牙行找房,现在房子确定了,基本也没有什么事了,她带着两个孩子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路面是这个时期最常见的青石板,因为昨夜下了雨有点湿漉漉的,还有些滑。
这边的建筑和吴巨城有些不太一样,要更为庄肃一些,吴巨城难得的酒楼宽宅,这边到处都是,店铺随处可见,车马更是一趟接一趟,很有大城市的模样。
秦妙张着双手,摇摇晃晃走到边上的水沟边,哼着歌儿,脑袋上绣着绿茱萸的帷帽丝带飘飘,和她浅绿的小鞋一个色调。
秦齐背着手走在她的旁边,时刻注意着她的动态,免得人摔下去。他脑袋上戴着个书生帽,那是秦妙绣的,上面还有个小黑猫。
秦书勾着唇走在后面,就这么一路漫步,享受难得清闲。
她这些年就像个车轮子,基本没有停下来过,每日早早起来,忙完家里忙地里,忙完地里忙杀猪,忙完杀猪弄卤菜……
一年到头,每日都有不一样的忙法,这段时间赶路已经是她最悠闲的时候。
每日醒了就赶路,饿了就找个地方煮饭,偶尔碰到村庄城镇,就简单歇息一下,这般过渡,她现在也才能稍微适应这种节奏,但依旧不太习惯。
秦书抱着手,走着走着思绪就有些飘忽,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情绪记忆涌上,直到被打断。
秦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吧嗒吧嗒跑了回来,抱住她的胳膊,娇滴滴地指着前面:“娘,娘,前面那个是不是胭脂铺?我们快去看看。”
秦书顺着看去,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前面哪儿是什么胭脂铺啊,明明是个敞亮的胭脂楼,两层楼,门前拴着彩带,不时有女客进进出出,仔细闻,还能嗅到隐隐的香气。
秦书还没开口,秦妙已经迫不及待地拽着她走了,她无奈地叹气:“我又没说不去,你急什么啊。”
秦妙碎碎念念:“当然急了,不知道这边的胭脂是什么样的,好不好用贵不贵,要是太贵我可不买,回去用猪油一样的。”
秦书好笑:“小抠门鬼,这再贵能贵到哪儿去?总有能买得起的。”
就是前世那些大牌化妆的,也总有便宜的咧,以往在吴巨县,最贵的胭脂顶天也就二两,虽然咋舌,但咬咬牙也不是买不起。
小姑娘自己能赚钱,偶尔买个贵的并不过分。
秦妙:“该省省该花花,你闺女我天生丽质,才不花那些冤枉钱,走走走,娘你快点啊,还有麒麒,快点跟上……”
秦妙爱俏,每每进城都要往胭脂铺首饰铺绣房绕一圈,买不起也可以看看新款嘛。
不过吴巨城就是个小城,东西看来看去都是那些,不像都城,她以后可有得逛了。
秦妙拉着秦书冲了进去,跟只小兔子一样在里面蹦跶。
胭脂水粉是最基础的,还有香薰、香脂、皂球、香囊、手绢、鞋袜……
贵的几十两,秦妙看了两眼就缩回脑袋,但是大多还是平价的东西,多数在几百文,再好一些的就两三两,五两以上已经很难得了,几十两上百两的,基本是压箱底,表示身份的东西。
一般胭脂铺子,面对的群体都是普通有钱夫人,这些东西不禁用,大部分买了一两左右已经很有面子的,真舍得买五六两的,应该也少有会主动出来逛的,都是让直接送到府上。
未婚的贵女,基本都是孩子,平日吃用都有家里安排,她们一个月零用有限,大部分消费也不会太高。
秦妙常年逛街,对于这些门清,她靠在柜台上,仰着脑袋嗅了嗅,小嘴叭叭:“这百文和八百文的给我看看。”
楼里的胭脂娘多是十六七的小姑娘,一个个身形纤细皮肤白皙,看着就赏心悦目,做起事来也格外利落,拿起脂粉递了过来,在她手上抹了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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