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本王这个弟弟如此……公主殿下，难道还不是好手腕吗？”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夸奖，但那语气和眼神，却分明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几分轻蔑。


    桑晚星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东凌的皇子们一个个都古里古怪的。


    他蹙了蹙眉，不想再多做纠缠，干脆顺着对方的话，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哦，那……多谢二殿下夸奖？”


    萧戚玥闻言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般，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双桃花眼弯起，流转的光彩更盛，他上前一步，靠得近了些，几乎能闻到桑晚星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与众不同的甜香。


    “公主殿下……果然有趣。”


    他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慵懒，“本王现在倒有些好奇，你这面纱之下，究竟是怎样的天姿国色。”


    他手中的玉骨扇轻轻抬起，扇骨末端竟似无意般，朝着桑晚星的面纱边缘探去，似乎想将其挑开。


    桑晚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仰，脚下不稳，险些摔倒。


    “二殿下！”


    安顿好行李匆忙赶来的影七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了桑晚星身前，


    “公主殿下舟车劳顿，又受了惊吓，需好生休养。皇后娘娘还在宫中等候，奴才不敢耽误，还请二殿下行个方便。”


    萧戚玥的扇子停在了半空，他挑眉看了看影七，又瞥了一眼躲在影七身后、只露出一双受惊猫儿眼的桑晚星，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收回了扇子。


    “呵。” 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不再阻拦，侧身让开了道路，“既然如此，本王便不耽误公主歇息了。来日方长……总会见到的。”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轻。


    影七不再多言，微微躬身，随即小心地扶着桑晚星，低声提醒：“殿下，我们走吧。”


    桑晚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连忙跟着影七和引路宫人快步离开。


    直到拐过宫道弯角，那桑晚星松了口气，小声对1689抱怨：“这个二皇子，感觉比萧戚风还奇怪……”


    【嗯。】1689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皇后安排的居所名为“揽月阁”，环境清幽，陈设华丽。


    皇后派来的管事嬷嬷和宫女们早已候着，见到桑晚星，齐刷刷行礼问安，态度恭敬却带着一丝疏离与审视。


    管事嬷嬷姓严，面容严肃，一板一眼地交代着东凌宫中的规矩，从起居行走到言语应对，事无巨细。


    桑晚星听得头晕脑胀，只想赶紧躺下。


    好不容易等严嬷嬷说完，宫女们伺候他洗漱。


    当他摘下面纱，露出那张精致绝伦的脸时，饶是训练有素的宫女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艳。


    “殿下，奴婢伺候您更衣。”


    “不必。”桑晚星摆了摆手，“出去吧。”


    “是。”


    众人都退了出去，桑晚星让1689给他脱下繁琐的礼服，卸下满头钗环。


    一切收拾妥当，桑晚星终于能瘫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累得眼皮打架，抱着锦被滚了滚，嘟囔着：“总算能睡觉了……”


    【睡吧。】1689的声音柔和了些，【我守着你。】


    桑晚星安心地闭上眼睛，几乎是立刻沉入了梦乡。


    然而，他睡得并不安稳。


    半夜，他似乎听到窗外有极轻微的响动，像是夜鸟掠过，又像是……人的脚步声？


    他迷迷糊糊地想睁眼，却被1689安抚住：【没事，是巡逻的侍卫。睡吧。】


    桑晚星“唔”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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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敌国假公主19


    夜深人静，四皇子府邸的书房内却仍亮着一盏孤灯。


    萧戚笛褪去了在宫中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身着墨色常服，慵懒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榻沿。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单膝跪地。


    “主子。”


    暗卫的声音低沉而毫无波澜，“揽月阁并无异动，公主殿下亥时初刻便已歇下。期间，宣王殿下曾在宫道上阻拦公主，言语激动，欲强行带公主面圣，被二皇子劝退。后公主已安然入住揽月阁，皇后娘娘派去的严嬷嬷已交代完宫规。”


    萧戚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暗卫禀报完毕，他才轻轻挥了挥手。


    “知道了，你暂且退下。”


    “是。”暗卫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一直侍立在旁的属下肃州此刻上前一步，他面容冷硬，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压低声音道：


    “殿下，若您不喜这位西蜀公主，觉得是个麻烦，我们不如寻个机会，让她‘病逝’宫中，一了百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狠厉。


    “不必。”


    萧戚笛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凑到唇边轻啜一口，语气冷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没有她桑晚星，也会有南蜀、北蜀的公主被送来和亲。左右萧戚风那蠢货看上了她，”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兰贵妃那个护短又势利的性子，必不会允许自己最得意的儿子，娶一个对他前程毫无助益的异国公主，平白惹父皇猜忌。”


    他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眸光幽深，仿佛在算计着什么。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太极殿外，那惊鸿一瞥——


    明黄色的宫装少女立于汉白玉石阶上，虽覆着面纱，但那双从面纱上方露出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溪流，懵懂中带着怯意，却又偏偏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勾魂而不自知。


    恐怕与他那莽撞的五弟拉扯时，那双眼眸里氤氲着水汽，更是我见犹怜。


    萧戚笛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茶杯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喃喃自语：


    “空有美貌的蠢货……不过，长得倒确实惹眼。能让萧戚风如此失态，甚至不惜顶撞父皇……”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像是看到了某种有趣的可能性，


    “或许，这位看起来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公主，以后……反而能帮我个大忙。”


    肃州虽不完全明白主子的全部谋划，但见他已有决断，便不再多言，恭敬垂首：


    “是，属下明白了。”


    萧戚笛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嗯，退下吧。继续盯着揽月阁，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是，属下告退。”


    肃州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萧戚笛独自坐在灯下，阴影笼罩着他半边脸庞，让他微卷的墨发更添几分诡谲。


    次日，桑晚星是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入室内，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周围陌生而华丽的陈设，愣了几秒才醒过神来。


    “1689，早上好呀……”他在脑海里软软地打招呼，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早。】1689的电子音依旧平稳，但似乎比往常更低沉些，【睡得好吗？】


    “还好……”桑晚星打了个小哈欠，伸了个懒腰，宽松的寝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肩头，“就是床没有家里的软，枕头也有点高……”


    他正嘟囔着，门外传来了严嬷嬷刻板的声音：“公主殿下，您醒了吗？奴婢们进来伺候您梳洗。”


    【把衣服穿好。】1689提醒道。


    桑晚星手忙脚乱地拢了拢衣领，才扬声道：“进来吧。”


    严嬷嬷领着两名宫女鱼贯而入，动作规矩地行礼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伺候他洗漱、更衣。


    今日要正式拜见皇后，宫女为他准备了一套更为庄重繁复的宫装，层层叠叠的浅紫色纱裙，缀以细碎的珍珠和银线绣成的缠枝莲纹，华美非常，但也重得让桑晚星暗自撇嘴。


    梳头时，宫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那头微卷的银白色长发，忍不住赞叹：“公主殿下的发质真好。”


    桑晚星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有点小得意。


    严嬷嬷在一旁监督着，目光如炬，不时纠正着宫女的动作和桑晚星的坐姿：“公主，背要挺直……手放好，不可乱动……”


    桑晚星被摆弄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比昨天赶路还要累。


    好不容易梳妆打扮完毕，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华丽衣饰和面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叹了口气。


    “走吧，公主殿下，皇后娘娘已在凤仪宫等候了。”严嬷嬷道。


    桑晚星在影七的随行下，跟着引路宫人前往皇后的凤仪宫。


    凤仪宫内，熏香袅袅，气氛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