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银针，缓缓扫过屋内姿态亲密、几乎贴在一起的萧戚盛与萧戚风，最后，落在了蜷缩在床角、凤冠歪斜、嫁衣凌乱的桑晚星身上。


    萧戚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声音平静得可怕：


    “二位……真是好雅兴。”


    “在我的新婚之夜，在我的新房之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是打算一起跟我一起伺候我的新婚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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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敌国假公主48


    萧戚笛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破了新房内原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他站在门口，大红喜服在烛光下本该显得热烈喜庆，此刻却衬得他脸色愈发阴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假象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缓缓刮过屋内僵持的两人，最终落在床角那个貌若天仙的“新娘子”身上。


    “四弟。”


    萧戚盛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只是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方才的情绪，“你来得正好。”


    萧戚风则冷哼一声，毫不避讳地迎上萧戚笛冰冷的视线，语气带着挑衅：“四哥这新郎官当得可真清闲，前厅的宾客都打发走了？”


    萧戚笛没有理会萧戚风的嘲讽，他迈步走进殿内，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目光扫过萧戚盛衣襟上因刚才拉扯而产生的细微褶皱，又瞥见萧戚风护在桑晚星身前的姿态，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


    “不及二位兄弟雅兴，”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我这新房里，替我‘照顾’新娘。”


    他走到桑晚星面前，停下脚步，俯视着蜷缩在床角、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儿。


    少年头上的凤冠早已歪斜，几缕发丝凌乱地垂落在莹白的脸颊边，嫁衣的领口也因为之前的挣扎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精致脆弱的锁骨。


    那双猫儿眼里氤氲着未散的水汽，惶然无措，像只落入陷阱的小兽。


    萧戚笛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他将歪掉的凤冠扶正，指尖不经意间掠过他微凉的脸颊。


    “吓到了？” 他低声问，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桑晚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桑晚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声音细弱：“没、没有……”


    萧戚笛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他直起身，转向脸色难看的萧戚盛和萧戚风。


    “太子殿下，五弟。”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令，“春宵一刻值千金。若二位没有其他‘指教’，就请回吧。我与王妃，还需行完这洞房合计之礼。”


    “洞房？” 萧戚风像是被这个词刺痛，猛地拔高声音，“萧戚笛！你——”


    “五弟。” 萧戚盛打断了萧戚风的话，他深深看了一眼垂眸不语的桑晚星，又看向一副主人姿态的萧戚笛，眸色暗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醋意、怒火和不甘，声音冷硬：“要我们走，那是万万不行的。”


    萧戚笛双眼一眯，“你什么意思？”


    萧戚盛缓缓道，“除非，你跟我们一起离开，不然那就都在这里耗着。”


    萧戚笛冷笑一声，探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桑晚星的喉结， 问道，“星星，你说呢？”


    桑晚星顿时后背发凉。


    少年看出了他眼中的警告，抖着嗓子对着另外两人道，“你们走吧。”


    萧戚风不可置信道，“楚晚星！”


    桑晚星却低下头不再看他们。


    “好的很。”萧戚盛见状，咬着牙留下一句话，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经过萧戚风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道：“走。”


    萧戚风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他死死瞪着萧戚笛，又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桑晚星，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是咬着牙，带着满身的不甘与戾气，跟着萧戚盛离开了新房。


    沉重的房门被萧戚风随手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新房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红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桑晚星看着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他的萧戚笛，心脏砰砰直跳。


    “你……”知道我是男的了？


    “嘘。”萧戚笛食指竖起放在薄唇边，桑晚星想问的话在看到男人的动作后咽了回去。


    “别问，先做正事。”


    男人脸上没有了方才面对兄弟时的冰冷尖锐，但也看不出半分新婚的喜悦，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


    “殿、殿下……” 桑晚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怯意。


    萧戚笛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端着酒杯走回床边。他将其中一杯递到桑晚星面前。


    “合卺酒。” 他语气平淡，“喝了它。”


    桑晚星看着那杯澄澈的酒液，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他不太会喝酒，但现在这情况，好像不喝不行。


    萧戚笛在他身旁坐下，手臂绕过他的手臂，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喝。” 萧戚笛示意了一下，率先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桑晚星只好学着他的样子，闭着眼，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带来一阵灼烧感，呛得他立刻咳嗽起来，眼泪都冒了出来。


    萧戚笛看着他被辣得眼圈通红、小脸皱成一团的可怜模样，伸手拿走了他手中的空酒杯，随手放在一旁的床头小几上。


    “不会喝就别勉强。” 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桑晚星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咳出的泪花，小声嘟囔：“……你又没提前说。”


    萧戚笛没有接话，目光却落在他因为饮酒而泛起绯红的脸颊和那截白皙的脖颈上。


    他顿了顿，忽然笑出声，“好吧，我的错。”


    少年的皮肤极好，在烛光下仿佛上好的白瓷，染上红晕后更添几分秾丽。


    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


    桑晚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那目光像是有实质一般，扫过他的脸颊，他的脖颈，最后停留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下意识地揪紧了身下大红的锦被，脑海里一片混乱。1689……1689！现在该怎么办啊？！他要洞房吗？


    【见机行事。】1689的电子音听起来有些紧绷，他冷声道，【如果他要……你一定要拒绝。】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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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敌国假公主49


    就在桑晚星紧张得几乎要窒息时，萧戚笛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星星，”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你告诉本王，今夜，你希望在这里的是谁？”


    “啊？” 桑晚星愣住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什、什么意思？”


    萧戚笛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萧戚风？还是……太子？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还有其他人？”


    桑晚星眨了眨眼，消化着他的问题。他希望谁在这里？他谁都不希望！


    但这话显然不能说。他看着萧戚笛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一横，小嘴一撇，带着点委屈和抱怨：


    “我、我只希望你们别吵了！我的脑袋都被你们吵晕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小声补充道，“而且这凤冠好重，脖子好酸……”


    萧戚笛闻言，眸光微闪，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


    他盯着桑晚星看了半晌，少年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只有纯粹的不适和烦恼。


    忽然，他伸出手，再次探向桑晚星的头顶。


    桑晚星吓得一缩脖子，以为他要做什么，却感觉到男人动作熟练地开始拆卸他头上那顶沉重无比的凤冠。


    镶嵌着珍珠宝石的凤冠被轻轻取下，放在一旁，满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精致玲珑。


    颈间的重负骤然消失，桑晚星舒服地轻轻喟叹了一声，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


    看着他这小动物般的举动，萧戚笛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但很快，那抹柔和便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


    “看来王妃对今夜的新郎并无不满。”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听不出是喜是怒。


    桑晚星偷偷瞄了他一眼，摸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


    萧戚笛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烛光下，少年披散着长发，穿着大红嫁衣，坐在铺着鸳鸯喜被的床边，画面旖旎而美好。


    然而，他眼中却没有任何属于新嫁娘的羞涩或期待，只有显而易见的紧张、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