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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热夏秘事_明月冉箭头 第41页

第41页

    他忽地预感到宋凭或许又要伤心,对方怎么会爱上别人,那些爱与死都不可能是演奏给宋凭听的。


    “宋凭。”


    段元祺去冲浪,季枝宜便将宋凭叫过来,给对方点了杯甜津津的果饮。


    宋凭仍旧和在纽约时一样,有些孩子气地咬着吸管去喝。


    季枝宜问他来这里做什么,宋凭像是不明白,迷惑地眨了下眼睛,望向海滩答道:“来听他弹琴。”


    “是他叫你来的吗?”


    宋凭又摇头:“是我自己要来的。”


    两人的对白自此陷入僵局,季枝宜明白宋凭没必要在这样的小事上说谎,何况对方也不是喜欢隐瞒的性格。


    他因而愈发对青年感到好奇,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也几乎笃定了对方就是留存在段景卿的记忆中,那个温声念诗的少年。


    季枝宜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即便此刻的悸动已经不再向段景卿投射,季枝宜也还是想为曾经的自己解开谜题。


    他于是离开餐厅,朝青年的方向走了过去。


    对方就像真正拥有魔力,吸引着他一再地靠近。


    季枝宜最后停在几步之外,第一次细致地打量青年的五官,恍然诞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由美丽事物带来的冲击。


    他在顷刻间理解了段景卿的念念不忘,甚至就连季枝宜自己,也不能保证会在多年以后彻底忘却这一秒。


    对方只是抬眼,只是静谧地捕捉到季枝宜的视线。


    “我记得你,你是夏天和宋凭一起来的人。”


    青年说罢,露出一个比段景卿更为从容优雅的笑容,用那种不疾不徐的,季枝宜已经在段景卿口中听过太多次的语调继续:“是有想听的曲子吗?我可以弹给你听。”


    段景卿怎么会不喜欢呢?季枝宜自己都要为对方动摇了。


    他迷惘到一时间根本不存在任何思考,仅仅本能地伸出手,失神地说道:“我叫季枝宜,请问您认识段景卿,段先生吗?”


    季枝宜实际上不太懂对方的反应。


    没有演奏时的深情与触动,也并非听见陌生姓名的茫然。


    青年仿佛只是不曾料到会有人这样直白地提问,在一瞬怔然过后回握住了季枝宜的手,毫不回避地答道:“程思意。段先生是我在中学时的学长。”


    对方的手看上去雪白纤细,真正交握却传递出一名乐手应有的力量。


    他不过分强势,也不显得敷衍,恰到好处地在季枝宜的手背上扣紧,很快又收回,叫人不住地去回想前一秒的触感。


    季枝宜反复推敲着所有的细节,甚至不需要爱,光是对方的举止言谈就足够他感到失衡,飘忽地被注视着,好像多重要似的,被满心满眼地装着。


    “为什么要在这里弹琴呢……”


    “我在等人。”


    ——等谁?


    ——段景卿吗?


    季枝宜的话在心里绕了无数圈,最终却没能说出口。


    这几个字就在脑海中盘桓,可是程思意看着他,他便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对方根本就不像是在意段景卿。


    害季枝宜难受委屈,害季枝宜忍不住掉眼泪的人,似乎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他想要的。


    季枝宜突然不明白自己曾经在为什么而忧悒。


    一切都在这个晴好的午后失去了源头,变成纷乱的,并无交集的零散线索。


    “有人来找你了。”


    程思意的提醒将季枝宜抽离的思绪唤了回来。


    季枝宜跟着对方的目光往远处看,段元祺便抱着冲浪板出现在了沙滩上。


    海浪一阵阵打在对方腿上,冲走将要干涸的沙粒,又带来新的潮湿。


    季枝宜被揽着退后了半步,歪歪斜斜撞向了段元祺的肩膀。


    分明海风依旧是先前的海风,程思意的视线也仍然落在他的身上,季枝宜此刻却不觉得失落或无措了。


    他安定地去回握段元祺,就像好多个夜晚那样与对方十指交扣。


    说不出口的问题变换了意义重新回到嘴边,季枝宜好平静地出声,全然无关于段景卿地问道:“可以冒昧问一下您在等谁吗?”


    “是一个叫钟情的人。”程思意大大方方地回答。


    就像季枝宜预感的那样,对方根本不提段景卿,也不在意段景卿出现在先前的话题里。


    对于曾经的季枝宜来说最重要的三个字被无关紧要地被略过,触不动对方的心,也没能搅乱对方的神情。


    对方只在提起钟情两个字时仓促地垂敛下目光,好像那确实是个过分痛苦的名字,光是说出口就已经剥离了积攒的一切温暖,就连经久的海风也没能再将它们带回来。


    程思意在很久之后方才再度向季枝宜回看,像是献上祝福一般,温柔地解构了钟情二字。


    “是情之所钟的开头与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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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伦敦之行


    或许是气候的原因,这年的spring break被安排在三月末,比往年晚了许多。


    佛罗里达的春天来得早,此时早已升温,偶尔甚至会叫人觉得夏季也正预谋着悄然降临。


    段元祺带季枝宜去伦敦玩,才一下飞机,挤进廊桥的寒冷空气便贴上皮肤,倏地叫人没了先前的懒怠。


    “我还以为已经快到夏天了。”季枝宜意外地评价道。


    他有时会想,要是全世界都和劳德代尔堡一样就好了,永远是晴天,永远温暖而明朗。


    “这里的夏天也要比佛罗里达冷好多。”


    “那我们可以夏天来这里,冬天回佛罗里达。”


    段元祺去牵季枝宜的手,季枝宜便跟着对方的步伐在一旁闲谈。


    季枝宜没有想太多,仅是轻快地接上段元祺的话,稍后才觉察,这似乎和那些圣诞节才会出现在海滨的北方游客并无区别。


    他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逗得发笑,抿着唇些微把嘴角压了压,不久又晃着段元祺的手问:“我们要去哪里?”


    “先去酒店,之后随你选。”


    段元祺这回没做什么详细的攻略,圣诞节在纽约的游玩计划泡了汤,让他意识到那样整齐罗列的时间表实际上太容易被打乱,还不如筛选出地点,等什么时候季枝宜想去。


    酒店订在Savoy,朝窗外看去便是泰晤士河,以及季枝宜以往只在屏幕里见过的缓慢转动着的伦敦眼。


    他坐在阳台的沙发看暮色一点点降下来,是与劳德代尔堡全然不同的雾霭一样的灰蓝。


    然后灯亮了,从桥上一直向那座硕大的摩天轮延伸,点起一圈显眼的,嵌入晚霞中的粉紫色。


    季枝宜暂时不想出门,段元祺便叫了管家送来酒饮。


    两人在春日傍晚的风里等月升,空气中残余冬天遗留的雨水气,季枝宜攥着段元祺的毛衣嗅了嗅,什么都没说,黏糊糊地又往对方身边靠了些。


    “怎么了?”


    “冷。”


    “那我们进去了。”


    “不要,现在已经不冷了。”


    说这话时,季枝宜就挨在段元祺怀里,脸颊抵着对方的肩膀,吐字因而显得含糊不明,好像撒娇,却又是另一种不曾在段景卿的宠爱中表现过的状态。


    季枝宜对段元祺有着天然的放肆,似乎笃定段元祺的温柔没有时效,无论多久都不会逾期。


    他不必像在段景卿面前一样优柔克制,也不必担心段元祺会拿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指正。


    就如段元祺一贯所说,季枝宜只要是季枝宜就好了。


    和劳德代尔堡不同,伦敦的夜空会在某一时刻定格,维持住幽蓝的底色,只有月亮虚幻般挂上去,爬过那些古老建筑的屋顶,在无数的路灯与霓虹之上,璀璨地点起一轮。


    季枝宜好像掉进童话书的小朋友一样盯着露台外的景色。


    河水托着游船淌过,桥上川流不止,古老的城市停不下修建,吊塔错落的红灯如同爆发的新星般闪烁。


    季枝宜指着巴特西公园问:“那是哪里,海德公园吗?”


    段元祺摇摇头,抓着对方的手往房间里指,轻笑着答道:“在你身后。”


    季枝宜对伦敦有着不同于纽约的好奇,或许是因为此刻在他身边的是段元祺,一切就都变得温暖且平和起来。


    “要一起去看看吗?”


    段元祺问季枝宜对第二天的想法。


    季枝宜犹豫了一会儿,将手从段元祺掌心收回来,攀上对方的肩膀,带着些果酒的清香,语调飘忽地答道:“我要先睡觉,睡醒了再想。”


    “好懒啊,季枝宜。明明在飞机上已经睡过那么久了。”


    段元祺调侃,表现出的却不像段景卿那般的严肃,只有不会令人感到失落的纵容,以及寻常对谈间的平等。


    季枝宜笑眯眯地钻回段元祺身前,也不反驳,贴着对方柔软的毛衣打哈欠。


    他半阖着眼,睫毛在蓝调的夜空下细微地颤抖,末了随视线抬起来,看着段元祺的嘴唇说:“想和你牵手,小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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