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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热夏秘事_明月冉箭头 第53页

第53页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为什么总想要控制我?!”


    车里一瞬间安静了,就连风声都消失,仿佛那扇窗实际并没有被季枝宜开出一道潮热的缝隙。


    季枝宜看见段景卿骤然僵硬的表情,再无法用向来的雅致与谦和去掩饰,仅剩被勘破的错愕,以及同许久以前的季枝宜相似的迷惘。


    段景卿好像第一次产生这样的体验,从心脏的每个角落细细密密爬出疼痛,缓慢地汇聚,纠缠着拧紧,翻搅传递出没有时效的沉重。


    他用目光描摹季枝宜那张被眼泪打湿的脸,漂亮得还像十七岁时在曼哈顿的雪夜。烧得潮红的皮肤沾满仍未干透的泪痕,埋在被褥里,要等他讲一个睡前故事才算彻底愿意谅解。


    段景卿那时哄着季枝宜念幼稚的童话,接上早已讲过的莫比乌斯环的传说。


    他在最后问对方愿意原谅自己的这一次迟到吗。


    季枝宜便睡眼惺忪地回答:“只原谅这一次,下次就永远都不原谅先生了。”


    “可是永远好长啊,枝枝。”


    “所以先生才要小心,不要再害我难受了。”


    “好,那我以后会注意的。快睡吧,枝枝。”


    五年前的雪夜那么久远,以至于段景卿总认为自己早该忘了。


    可时至今日,他忽地回忆,这才发现原来对方的一字一句,每一个表情,他都还清晰地记得。


    他在许久之后抬起手,犹豫地停在了季枝宜面前,末了却没有像过去那样为对方擦拭眼泪。


    段景卿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等到季枝宜愿意接到手里,这才滞后地开口,沉声说道:“我送你回去,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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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季枝宜是爱说谎的美人


    季枝宜到家的时候段元祺已经回来了。


    他在庭院外体面地与段景卿道别,段元祺便在餐厅的落地窗后看着,打量盘桓在两人之间那阵将要凋零的无望。


    段元祺好像明白自己终于赢下一局,可他并不感到喜悦,反而随着季枝宜的表情一道沉下眉眼,若有若无地察觉到来自对方的麻木。


    夏日里葱茏的草木将阳光衬得愈发明了,从中穿过的人却好像笼着一团阴翳,怎么都没能得到偏爱。


    季枝宜费力地打开门,站在门廊框出的虚影下看向窗边被斑驳闪光环绕着的段元祺,蓦地感觉到有什么轰然坠地,连同整整七年的光阴一同坍塌成了再不会重构的废墟。


    他于是仓促地去牵段元祺的手,躲进唯一存在着的段元祺的怀里,一起从陈旧的往事中逃生,要当两个崭新的,不曾在旧世界中存在过的人。


    “我今天很想你。”季枝宜闷着声和段元祺说一些简单且幼稚的话。


    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延续至此刻的惶然,只能确定他是真的非常非常想念段元祺。


    段元祺低下头,将季枝宜圈进臂弯里,不作声地轻拍肩背,织成一种独有的安定,甚至比语言更能传递出笃信。


    季枝宜顺着那动作抓住段元祺的衣襟,不知所措地说一些今天的见闻,絮絮叨叨发泄由段景卿带来的苦痛。


    等到最后一个字都脱口,季枝宜全身的力气,乃至承载记忆的灵魂都仿佛一瞬抽离了,从躯壳中剖出去,仅剩低迷的倦怠,以及挣不开的恍惚。


    这一刻他好像并非在为段景卿而伤心。


    真要细究,季枝宜其实更认为自己是在不舍那两千五百多个昼夜。


    哪怕今日同他道别的主角换作他人,他也还是会为这样漫长的过往失神。


    “小元。”


    “嗯?”


    “要接吻。”


    季枝宜的脸从段元祺肩侧抬起来,睁着那双雾蒙蒙的,带些倦意的眼睛,说出口的却是散漫撩人的情话。


    不等段元祺回应,季枝宜兀自便攀了上去,小猫一样轻咬,又用红润柔软的舌尖去抵消带给段元祺的细微痛觉。


    段元祺穿着为prom准备的礼服,本想让季枝宜看看合不合身,这会儿倒成了一种约束。


    他腾出一只手去解<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上的纽扣,纯白的领结被季枝宜作乱的指尖勾开了,貌似妥帖地垂坠在前襟,随呼吸隐约起伏。


    季枝宜就在此时结束了这个突然发生的吻,仍旧藏在段元祺怀里,颇为私密地说悄悄话。


    “我有点不开心。”


    季枝宜不擅长去消解负面情绪,或者说段景卿一直以来都限制他的表达。


    他没有学习过该如何调整,难受就是难受,要横亘在心里,直到下一次更强烈的苦涩出现。


    段元祺不和季枝宜讲什么无用的道理,安静地捧着对方的脸亲了亲。


    日趋成熟的轮廓被雅致的礼服更添上超支的深沉,由光影细致地描出每一处转折,耀人心目地呈现在季枝宜面前。


    季枝宜于是黏糊糊地献吻,再度攥紧段元祺的衣袖,流畅的下颌随上仰的角度卡进对方的指缝,被轻絮地扫过,让那双手不停地向下游移。


    “我帮你。”段元祺垂眸说道。


    季枝宜被抱到沙发上,布料卡进腿弯,无知无措地拿那对失焦的眼瞳往天花板上看。


    本就混沌的思绪愈发添上了稠滞,搅不动地在脑海中停留,连带这个真实的世界都变得虚浮且斑斓。


    他半晌才想起去推段元祺的脑袋,手臂费劲地前伸,纤长的脖颈却又高高仰着,多留恋似的让身体朝后倾倒。


    可对方根本不管他甜蜜的低叫,仅仅是将那双手扣紧了,继续这场被默许的作恶。


    “小元,小元!”


    季枝宜开始慌乱地重复段元祺的名字,语调里似乎还带上了点哭腔。


    段元祺这时方才退开,摸了摸季枝宜细细颤抖的腰肢,低声问:“怎么了?”


    季枝宜起先抿着唇不愿意说,一味地红着脸摇头,又过了一阵,到底自暴自弃地松口,极其含糊地答道:“……我想去卫生间。”


    “很急吗?”


    段元祺看出了季枝宜的羞怯,非但不放对方走,还慢条斯理地将对话进行了下去。


    他盯着那张早已意乱情迷的脸轻笑,好温柔地同对方十指交扣,嘴上却仍旧顽劣,一字一顿地重复:“很急吗?哥哥。”


    季枝宜只能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具任何威胁地瞪他,嗔责也不是,放任也不是。


    细白的皮肤在两人的对峙间一寸寸染上靡丽的粉调,被抹开了,跟着段元祺的手掌漫无目的地游走。


    “段元祺,我要讨厌你了!”季枝宜开始掉濒临崩溃的眼泪,甚至声线都随过速的呼吸带上了微颤。


    饱满红润的唇瓣合不拢似的始终启着一道缝隙,吐出幽弱的气息,缺氧一样拼命地汲取空气。


    段元祺充耳不闻,极度恶劣地继续先前的玩闹,直到季枝宜真的轻喊着发出啜泣,他这才起身,俯到对方耳侧,小狗一样替对方舔舐泪水。


    季枝宜是爱说谎的美人,段元祺才不信对方一时的警告,依然厚脸皮地凑过去,埋在对方的颈窝里嘟哝。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季枝宜没力气反驳,迟迟转头,贴着段元祺额前的碎发迷蒙地出神。


    他好后来才注意到段元祺始终牵着他的手,掌心相抵,传来坚定的,不知是心跳还是脉搏的震动。


    “所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就是不听话才会被你喜欢啊。”


    段元祺强词夺理,鼻尖点在季枝宜的锁骨上,一边说,一边偷偷去嗅对方衣领下清淡的葡萄汽水的香味。


    那动作蹭得季枝宜有些痒,懒怠地往一旁歪了些,纵容地带着段元祺一起往沙发上倒。


    劳德代尔堡早至的夏天为室内铺起一层独特的光亮,泳池的水波映进来,粼粼落在地面上,摇晃着,好像绘本里会着重描述的幻境。


    段元祺后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去拿放在桌上的纸巾。


    季枝宜便看着对方穿着弄皱的夜礼服步入璀璨的白日,被流潋的波纹包裹着,展现出即时也虚渺的傲慢。


    段元祺不像段景卿,不需要用以伪装的皮囊,他的热忱与少年气足够铸就一个鲜明的人格,直白地传递一切情感,根本不用季枝宜再费心去猜。


    替季枝宜清理完毕,段元祺拿了毕业年鉴出来。


    图册上排列着全部senior的照片,段元祺在宋凭边上,又和对方不同,在单调的校服领口系上了一枚莫比乌斯环。


    “怎么办啊,还是老的那条。”


    段元祺挨在季枝宜身侧撒娇,心里却早有计划,把一支橙色的记号笔从书包里摸出来,半是强迫地塞到了对方手里。


    季枝宜还懒在沙发上,不想多费力气去玩什么推拒的游戏。


    他哄人似的摸摸段元祺的脑袋,确认道:“可是这是你的毕业年鉴。”


    “所以才要改成我最喜欢的。”


    “那我画了哦?”季枝宜再度回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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