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看着真田黑着脸过来，原本以为是刚才的对阵中，切原赤也表现不佳，所以真田想要和他谈一下训练问题，却没想到真田过来开口就说：“精市，是不是四野松雪和你吵架了？”


    幸村愣住好几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田说了什么？


    真田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将目光落在旁边的树上。


    幸村终于反应过来了，有些哭笑不得。


    “弦一郎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的目光瞥向了柳莲二的方向。


    正在关心后辈的柳莲二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真田却说：“不需要告诉，我有眼睛。”


    幸村：“……？”


    真田直言道：“她一直在看你。”


    幸村：“……在看我？”


    真田微微低头：“昨天，击鼓传花后的表演。”


    幸村：“………”


    “我看得出来，”他最后笃定地做出一个伟大的总结，“她喜欢你。”


    幸村一言不发。


    真田稍有疑惑，追问：“精市，你为什么脸这么红？”


    幸村精市没法解释原因。


    所以，就连弦一郎都认为她喜欢他？是否可以说明，那些相处时的悸动并非他一个人的错觉？


    他又忍不住想到松雪对于“理想型”这个问题的回答。


    或许、或许是松雪她自己也不清楚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突然想。


    那个男大学生又怎么样呢，谁能确认松雪喜欢的是他，还是我呢？


    既然还有希望，他就不会给别人让步。


    ……


    “话说回来，弦一郎，”幸村笑着说，“你还真是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情呢。”


    谁的情感导师是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的呀？


    虽然确实说到了他最介怀的点上。


    幸村轻笑了几声。


    真田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一句“太松懈了”，可是说出这句话之前，又觉得其实也并没有人在松懈，四野松雪也好、幸村也好，两人明明是很显眼的双向喜欢吧。


    不，非要说的话，还真有一个人在懈怠。


    真田缓缓看向了还在恍惚的切原赤也。


    翌日，四野指挥果然没有耽误女儿的训练，起了个大早，赶在早上训练之前，把女儿送回来了度假村。


    昨天医生说，她伤口上的急救做得很好，一些细小的伤口今天就已经结痂了，至于最大的那个划伤，只好后续好好涂药，就不会留下疤痕。


    松雪抱着小提琴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乐团的大家哈欠连天地从内往外走。


    指挥站在后面，似乎在帮忙抬钢琴。


    松雪有些茫然：“……这是在做什么？”


    铃木端着小提琴，本来还在指挥大家往外走，但看见松雪和昨天的男大一起出现，猛然瞪大了眼：“松雪！”


    铃木欢乐地跑过来。


    今天依旧很男大的四野指挥笑眯眯道：“哇，阿雪快看，是除了爸爸妈妈之外第三个叫你名字的人哦！”


    “是第四个啦。”松雪嘟囔。


    “什么？”老爸眯着眼睛问。


    松雪马上大声道：“没什么！”


    跑过来的铃木啧啧称奇，天呐，她第一次看见松雪在谁面前表现出气鼓鼓的样子。


    这个男大到底是何方神圣？


    铃木带着好奇过来，本以为松雪会再遮掩一会儿，没想到她抬手就介绍道：“这是我爸爸。”


    铃木下意识：“哦哦，叔叔好——”


    她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您是四野昂指挥？！”


    松雪感到惭愧：“对，他最近、最近在尝试新的穿衣风格。”


    四野指挥可不会为自己感到惭愧，笑眯眯说：“你好呀，我记得你，你是阿雪乐团里的第一小提琴手，上次的学园祭我有注意到你哦，真不错！”


    铃木：！ ！ ！ ！ ！这还说啥了！


    乐团指挥也来了，他远远看着就觉得正在和铃木说话的人很像四野指挥，虽然他今天没有梳大背头，也没有戴无框眼镜，也没穿衬衫西装，看上去很年轻——


    但作为四野指挥的粉丝，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指挥马上把钢琴放下跑过来了。


    “四野指挥！”他很激动。


    松雪嫌弃地看了眼她爸。


    松雪爸爸依然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你好，我家松雪承蒙您多多照顾了。”


    乐团指挥受宠若惊：“哪里哪里，四野首席非常优秀，不愧是您的爱女。”


    四野指挥看着不远处乐团的人，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边，于是顺势问道：“这是在……？”


    乐团指挥有些羞赧：“啊，这个，是我自己想到的，总觉得大家一直在室内练习，缺少了与自然的沟通和敬畏之心，昨天一场台风过后，尤其如此，所以今天特意想在外面训练一下试试看。”


    他这个猜测没什么理论基础，所以颇感羞愧。


    但没想到好脾气的四野指挥却对他的思路表达了认可：“确实是的，松雪的妈妈也经常说，音乐家必不可少的，就是感知自然的能力，请务必允许我旁观您乐团的训练吧。”


    松雪心想，妈妈经常说的话明明就是“音乐家不要吃苦”，到爸爸这里又被美化了。


    演奏开始了。


    网球部正在晨跑的人原本就看着交响乐团的动静，毕竟交响乐团一直在室内，难得看他们出来。


    此外，那位气质格外出众，和四野松雪关系亲密的“男大”，他的身份也是众人重要关注点之一。


    幸村远远地看着。


    四野松雪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是拿起琴已经没有问题。


    松雪的曲谱在琴盒里放着，谱架是铃木分享给她共用的。


    流畅华丽的小提音悠扬传来，幸村望着她。


    松雪不知怎么的，像是感知到他的视线，竟然也遥遥地透露目光。


    松雪愣了一瞬，琴音稍稍偏了一些，其他人都没发现，但松雪迅速地调整了回来。


    四野指挥敏锐地看向女儿，眯了眯眼。


    一曲毕，乐团指挥请松雪爸爸简要点评一下。


    松雪有种不妙的预感，果然，她爸爸夸赞一圈之后，对松雪直言不讳道：“首席，第十四个小节走音了。”


    松雪：“知道了。”


    “重来一遍吧。”四野指挥轻飘飘道，“请钢琴同学从第九小节开始弹。”


    她们的钢琴是个不善言辞的死宅，闻言有些紧张起来，几次起手，都在第十小节出了错。


    但四野指挥似乎对除了女儿的其他人都很温和，鼓励了钢琴几句之后，自己便上手做起了示范。


    “其实我的钢琴弹的也不错，只是我太太在钢琴的造诣上太过耀眼，狠狠打击了我的自信心，才转去做指挥了。”


    他的幽默让周围的人都笑了笑。


    四野指挥看向女儿：“阿雪，还是第九小节起，你注意跟进。”


    幸村离的太远，听不见他们在谈什么，只能看见交响乐团其他的人都很尊敬那个男人。


    还看见他坐在了钢琴的位置上，然后松雪背对着他，开始了合奏。


    真是很美妙的乐曲，比起他前天晚上的小星星要好太多了。


    那松雪也会像看着他那样，看着她现在的钢伴吗？


    幸村不知怎么的，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去。


    脚步虽然不听使唤，但脑海中却已经飞快地想好了自己突然过来的借口——


    四野同学，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不，不能这么说。


    幸村在脑海中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他记起那个男人叫她为“阿雪”，真是刺耳的亲密。


    所以开头的寒暄就这样说——


    松雪，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第33章 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一曲结束后，四野松雪回过头，才发现观众席多了一个熟悉的人。


    幸村和她对视的瞬间，就开口轻声问道：“松雪，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其他人或许没有察觉，但是松雪的爸爸犀利的目光锁定了松雪的手，那只手缠绕着衣服下摆已经绕了两圈。


    四野指挥心中警铃大作——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幸村也察觉到了眼前坐在琴凳上的男大目光看着的方向是松雪的手。


    他心中有些泛酸。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能察觉到松雪的小动作。


    来人实在是个劲敌，对松雪的熟悉程度不亚于他，幸村精市这样想着。


    而松雪这边，没想到幸村对自己的称呼竟然是名字，虽然那天晚上她的确答应了对方可以称呼自己的名字。


    但是没想到，那晚之后，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竟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哦，对了。


    还是在爸爸警告自己不要对打网球的人动心的情况下。


    松雪小声回答他：“我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