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为何竟然会是以前苦苦追求的、崇拜的人呢？


    ——还有她妈妈怎么莫名其妙就和对方的妈妈成了好朋友呢？ ！


    顺带一提最后这个是她最不能理解的。


    妈妈甚至邀请幸村的妈妈在春假期间一起去北海道玩，对方听说可以带上宁梦一起，就欣然同意了…………


    不对吧，为什么妈妈们的进度会比她更快啊！


    至于她的进度——


    天气逐渐变冷，之前的气温偶尔还能攀上20度，最近压到了5～13度之间，松雪也终于磨磨蹭蹭地穿上了冬季校服。


    现在去上学的路上，总能看到大家挂起了圣诞节的挂饰。


    圣诞节啊……


    她猜得到圣诞节那天的约会中，幸村会对她说什么。


    其实幸村也交代的差不多了，圣诞节的约会，就是因为花火大会那天她没有去赴约……


    如果花火大会那天她去了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她想到那天在合宿的宿舍里听他说的那几个字。


    没有可恶的语法在扰乱理解的思绪，他那天的的确确清晰地说出了那几个字。


    想到那几句话，松雪就脸上发烫，下意识把脸埋进脖子上的红色围巾。


    后面传来一声“同学借过”，松雪就往路边靠了靠，于是就有一些人快跑着经过她身边。


    松雪深表佩服，哪怕在冬天也始终坚持晨练吗，这也太有毅力了。


    她现在冷得都不愿意起床练琴。


    想着想着，队伍的末尾路过她，却忽然有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松雪一怔，闷在围巾里的脑袋马上抬起来，往前看去时，才发现原来晨练的人是网球部的。


    前面的是非正选，她没认出来，跑在最后的就是正选们。


    松雪一抬头，就看见幸村笑着对她挥挥手。


    “早，松雪。”


    他无比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接着便跟上了队伍。


    好、好像很熟练似的！ ！


    可是松雪感觉自己的脸上要烧起来了，连路也走不动了，埋在围巾里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来。


    可恶可恶可恶！她为什么在笑啊！


    网球部的人跑过了转弯的地方，松雪没能看见他们了。


    仁王欠兮兮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啊咧，部长，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幸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知道。”


    鉴于LINE消息得不到回复，所以幸村最终是把约会的时间地点发在了小蓝书上面。


    在LINE可以装死，但是在小蓝书上就躲无可躲了。


    松雪收到了时间地点，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好的”。


    幸村当然不会允许她一直逃避。


    ……


    圣诞节下了小雪，松雪出门的时候，妥帖地兼顾了保暖和美观，妈妈笑眯眯地问她要做什么。


    松雪：“……练琴。”


    妈妈也没戳破，只是忍着笑，把小提琴递给她：“那你忘了带琴了。”


    松雪决定嘴硬到底，点头之后，背着琴出发了。


    幸村定下的约会地点是附近新开的商场，商场后面有一轮巨大的摩天轮。


    这个商场是新开的，圣诞节的各类装饰都很用心。


    两人约定的时间是十点半，松雪十点二十到达时，发现幸村已经在商场门口等待了。


    松雪还以为自己来迟了，急忙跑了过去：“不好意思，久等了。”


    “不，是我早到了，”幸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温和道，“啊，松雪也早到了呢。”


    松雪也确认了下时间，还真是……


    所以他也是太过紧张提前出门了吗？


    但松雪可不好意思问，仿佛在确认对方是否重视这次约会似的。


    幸村宛如能听到她的心声，直言道：“我在家里坐立难安，思前想后，还是先过来了。”


    “幸好先出发了，不然就是让你等我了。”幸村就这样平静坦然地说了出来。


    松雪错愕抬头看他，他、他是不知道自己讲话有多直白吗？


    “今天背了琴出来？”幸村看了一眼她的身后，问道。


    松雪立刻回答：“啊，是、是早上妈妈给我的。”


    她明明可以不说原因，但或许是幸村的坦率带动了她，不知不觉，她已经老老实实开口交代。


    “我没告诉她今天是和你出来约、约会，只说是出来练琴，”她讷讷地说，“失算了，说出去练琴的时候，没意识到我都没带着琴。”


    幸村忍不住笑。


    幸村：“不过，四野阿姨应该知道我们今天的行程。”


    两人并排往里面走。


    “啊……？”松雪抬头好奇地看他，“她怎么会知道？”


    “我妈妈昨天对她说了。”幸村平静地说，“我因为不知道今天怎么准备比较合适，针对一些细节，提前问了下妈妈的意见。”


    松雪语塞，怎么今天幸村的每句话都这么难接。


    但幸村还在继续。


    “毕竟是第一次约会，”他说，“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安排失误而感到失望。”


    原本因为几句闲聊已经放松下来的松雪，闻言再度紧张。


    松雪低着头，盯着自己靴子的鞋尖，半天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


    好在幸村也没有催她回答，并肩走在她身侧，步伐不快不慢，刚好和她保持一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松雪终于平复了心跳，偷偷抬眼去瞥他的侧脸。


    幸村的头发比夏天时长了一些，鸢尾色的发尾从灰色的围巾边缘露出来，衬得他肤色很白。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温和，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松雪飞快地收回目光，心想，不公平，为什么有人穿冬季校服就已经很好看了，换上私服还能更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牛角扣大衣，围巾是妈妈强行搭配的雾霾蓝，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她还特意在出门前把刘海拨乱了三次。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好看。


    幸村像是察觉到了她打量的目光，偏过头来，眼里带着点笑意：“怎么了？”


    “没什么！”松雪回答得太快，连自己都觉得心虚，赶紧找了个话头，“我就是想着，这、这个商场是新开的呢。”


    幸村认真地点了点头：“对，说来惭愧，来这里，还是参考了柳的建议。”


    “啊？”


    “这就是我们的军师柳莲二，数据库囊括全宇宙。”幸村一本正经地给出了超高评价。


    松雪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紧绷的气氛就这样松动了一点。


    穿过商场一楼的走廊时，两边橱窗里摆满了圣诞装饰，槲寄生花环和金色的铃铛交错挂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后面透出来，把整条通道照得明亮又柔和。


    松雪的视线被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吸引了过去，那棵树大概有三层楼那么高，从一楼中庭一直伸到穹顶，满树的彩球和星星灯串在循环闪烁，树底堆满了可爱的礼物盒。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想拍照吗？”幸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可以帮你拍。”


    “啊，只拍我吗？不、不用了，”松雪收回视线，“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幸村若有所思，。


    他试探着追问一句：“那要拍合照吗？”


    松雪猛然转头：“什么？啊啊，不不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幸村没有勉强，只是笑了笑：“那等逛完一圈回来，人少一点了再来拍也行。”


    他说得很随意，似乎已经把这棵圣诞树列入了今天行程的某个节点里。


    松雪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如他所说，幸村真的认真规划过今天的路线，不是那种“到时候随便走走”的类型，竟然连她会多看两眼的圣诞树都考虑进去了。


    两人乘扶梯上了二楼，幸村自然地引着她往右侧走。


    路过一家卖热奶茶的摊位时，他问了句：“要喝吗？暖一下手。”


    松雪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向摊主多要了一个杯盖，把开口封好才递给她：“这样拿着不会洒，也不会烫手。”


    松雪捧着那杯热奶茶，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杯盖上印着一只小小的驯鹿。


    ……服务也太周到了吧。


    她心中连连感叹。


    松雪低头抿了一口，奶茶里肉桂和橙子的香气在舌尖散开，非常有圣诞的氛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妥帖了许多。


    幸村自己也拿了一杯，但他没急着喝，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确认她没有露出不喜欢的神色，才低头喝了一口。


    松雪捕捉到了那个细节，心里像是有只小动物在用爪子轻轻挠。


    她心想，太过分了，幸村怎么能温柔细心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