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尴尬地笑了笑，仍旧往下说：“还有她的精神力，在五年前与异化人打斗时消失，到现在也没有寻回。如今我们只知道她的精神力还存在于这世上，却无法寻到。若是只有躯体而没有精神力，她依旧只能凭借外界的能量存活。”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陡然落寞起来：“但在前不久，她的精神力消散了。”


    消散？丁灵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这又是哪一茬？


    这是语灵身殒的意思？


    等等，想到消散，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东西：“她的精神力，有什么特殊的吗？”


    颜云澈听到这问题迟疑着并未开口，面色纠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丁灵追问：“不能说？”


    “她都不在了，没什么不能说的。”颜云澈苦笑，他不过是在思考如何阐述，“她的精神力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她的精神系异能。她的异能是时间，如果遇到危及生死的事情，她可以在过去的时间里寻找答案，覆盖这一次的死亡。”


    丁灵心中咯噔一声，这同她在幻境中的经历何其相似。


    她一直携带着的那颗白色石头，不就是在帮助他们经过了四次循环之后碎裂消失的吗？


    循环，不就是时间吗？


    难怪，难怪从进入幻境到走出幻境的时间是一天，第一次幻境是半天，第二次和第三次幻境都是在过去的时间里寻找答案的时间，并非真实。


    而最后一次半天的幻境，与第一天的幻境，才是真实的时空。


    没想到让小队能够从祝予设计的危机中脱离的，竟然是语灵的精神力。


    如此细想，看来C城地下堡垒的那名前辈，的的确确就是与语灵在五年前交战之人。


    语灵在二人的战斗中丧失了自己的精神力，又在前辈的异能作用下化作了一颗石头，最后兜兜转转到了丁灵的手中，成了解她死局的保命符。


    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饶是丁灵身上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之事，还是对这离奇的经历感到震惊。


    前辈将语灵的精神力封存入白色石头内，又在死前将石头送到丁灵手中，丁灵进入祝予的幻境，石头恰好被他所设置的伤而不死触发，最终让丁灵凭借着语灵的精神力破解此局。


    但凡少了任何一个环节，都无法如此凑巧地让她逃出生天。


    辅助系小队其他人也都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却不如丁灵一般知晓原委，稀里糊涂听不明白。


    丁灵的心乱如翻浪，这一环扣一环，走错一步都无法成就今日。


    若是她没有选择让那异化人前辈解脱，今日之局，便是死局。


    “节哀。”心头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语灵已然身死，丁灵自然也说不出诸如“活该”之类的话。


    颜云澈也不知道自己前来所为何事，但他看见了丁灵等人，就鬼使神差地前来拦车。


    对着丁灵的话，他似乎还想回复些什么，只是说话间，基地内的异化人同那群异能者追了上来。


    还有人对路边的自动驾驶车虎视眈眈，想要抢车。


    有人举起异能想要攻击，这念头却在看到丁灵的脸后彻底打消。对着身边人摆摆手，示意这个人可不好抢。


    自动驾驶车目标大，自然逃不过异化人的攻击。那群异能者又都挤在桥上奔逃，把自动驾驶车的去路堵住。


    颜云澈看着眼前的闹剧，皱了皱眉，冲着丁灵说：“要不要我启动这段路的守卫。”


    智能守卫，启动后将会攻击桥上的人，唯有自动驾驶车能够幸免。


    丁灵第一次从下城区偷溜上桥时，害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只是下城区上桥本就不易，基地之人也不愿意步行，各基地为节省能源，开启智能守卫的情况也比较少。


    “不用。”丁灵回绝了苏沐衡，“清理一下异化人就行。”


    都是为了生存，纵然他们是末世里的一坨烂泥，也不必取了他们的性命。


    谁知还不等丁灵出手，颜云澈就掏出了他身后一直背着的那个古怪物件。


    竟然是一把剑。


    花爻顿时瞪大了眼睛，控制不住地喊了出来：“丁灵小心！”


    这是她在梦境之中所看到过的场景，正是这把长剑贯穿了丁灵的心脏。


    梦境冗杂，无数事件混合在一起，只有事件真实发生后，花爻方能惊觉那是梦境中的一幕。


    比如此刻，对丁灵发难的长剑。


    那是花爻在梦境中见过的——颜云澈的恶意。


    丁灵被花爻的话语吸引，转过身看向她，刚好将后背朝向颜云澈。


    花爻心中一阵紧张，莫非她也是丁灵身殒中的一环。


    心中还在纠结，枪就已经下意识提了起来，激光也随之出手。若是颜云澈真在丁灵身后对她发起攻击，那必然会被她的激光射中。


    剑光在丁灵身后闪过，反射着日光在她脸上留下明晃晃的亮影，一晃而过，并未落下。


    激光往前飞了一段路，最后因为能量耗尽而消失在花爻的视线里。


    她预想中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颜云澈的刀尖指向异化人，接连挥舞几招，靠得近些的异化人都随之倒下。


    事物瞬息万变，或许她的梦境本就是万千可能性中的一种，并非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此时花爻才发觉，方才她心中的“感觉”并未有预警，只是见过的场景让她下意识紧张。


    此时她愈发觉得丁灵所言是正解：“感觉”才是预知系最重要，也最精准的能力。


    花爻捂住心口，这一刻的平静告诉她——此地并无意外。盯着丁灵疑惑的眼神，她微微一笑，露出些抱歉的神色。


    车门一关，又坐了回去。


    眼前剑光飞舞，丁灵看着颜云澈将冰系异能与剑融合得如此之好，不由得感叹：不愧是SSS的实力强者，招式都与别人不同。


    这是丁灵从未见过的颜云澈，手起刀落就有无数异化生物倒在刀下。


    但又和她知道的末世高层没什么不同。


    丁灵藤蔓突然出手，击倒一名异能者，让那人堪堪躲过颜云澈的攻击。


    那人和异化人缠斗得太过紧密，颜云澈剑直指前方，挥剑砍杀异化人，根本不在乎是否会误伤到他。


    确实厉害，但也确实跟那些泯灭人性之人没什么两样。总归是北城基地依傍着权势生长起来的，又如何与那些人产生分别呢？


    眨眼间，身边的异化人竟被他清理得只剩寥寥。


    颜云澈也知道东部基地的危机，对着丁灵表示：“你们先走，这些异化人交给我就行。”


    或许是语灵身死，他的满心戒备与针对也全然放下。此时或许是真心实意想为丁灵做些什么，算是弥补先前的算计与暗算。


    不要白不要，丁灵可不怕欠别人人情什么的：“多谢。”


    毕竟做了事，她也不吝啬夸奖，点点头以示感谢：“剑不错。”


    听到夸奖，颜云澈的愁眉中也升起了一丝愉悦：“是吧，语灵就最喜欢看我舞剑，她经常夸我舞剑的样子很帅。”


    说着这话，颜云澈还看向丁灵，笑意沾上眼角。


    第143章 戒指


    温润如玉，挥剑收剑一张一弛、酣畅淋漓，如表演般赏心悦目。可丁灵只觉得这视线恶心，像是在透过她看背后的什么人。


    她的脸顿时冷了下来：“我说的是剑好，不是人好。”


    “还有，我不是语灵，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很恶心。”她毫不留情地上车关门，对着苏沐衡说，“开车吧。”


    车子飞驰，将颜云澈远远甩在身后。管他有再多的不舍与惆怅，总归都与他们无关。


    想这世上之事，真是因果报应。


    祝予或许也没想到，真正葬送了他姐姐性命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丁灵等人只把颜云澈之事当作插曲，此时还是东部基地的事情更加值得他们投入时间。


    何况不论是否明了前因后果，毕竟是活下来了，哪管是稀里糊涂的活还是清楚明白着活。


    花爻却还想着颜云澈的话，反复回头三四次，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那个……语灵，真的死了？”


    “应该是真的。”丁灵头仍旧往外望着，头也不回地回答着花爻的话。


    “哎。”花爻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在感叹些什么。


    罗焰倒是捕捉到了她的惆怅情绪，身子挪动，小声地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嗯？”花爻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才回过神意识到罗焰是在同她说话，“就是觉得……”


    她又瞟了一眼丁灵，最终：“她也不容易。”


    从异化生物的虎口脱身，进入了北城基地这一个更可怕的染缸，拥有强大的实力，却仍旧为人掣肘。


    身不由己，谈何容易。


    她的经历，说起来与陈千结有些相似，只是千结更幸运，遇到了丁灵。


    因着这份相似，陈千结肉眼可见地对花爻的话流露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