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唧了几声，掏出手机，准备发消息给夜白小姐。


    国木田把眼镜推到额头上，轻轻的说：“你知道夜白小姐申请了租房补助吧。”


    太宰治按手机的手指一僵。


    等她有了独立的能力会立刻搬出去的。他早就预料到了。


    他把打出的那行“夜白小姐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慢慢删掉。


    把手机放到胸口，他枕着胳膊，闭上眼。


    不管这条河流多么的好，他始终会被冲到岸上，和河里的那些垃圾一样。


    在指挥敦作战的时候，他像是分成了俩个人，一个人冷静的指挥战局，一个人懊悔茶水间的事。


    懊悔什么呢，懊悔只说了“抱歉”。


    他不是只想说这个。


    他想说的是——


    【对不起，夜白小姐，我对你实在是、实在是情难自禁。】


    这句话不像是话，更像是开启什么的咒语，这句咒语之后隐藏着一个他看不清面目的巨大怪物。


    一想到这些，他就说不出来，他真的说不出来，哪怕在心里说一遍都会磕巴。


    即便他以前为了各种任务、案件、好奇心，对数不清的女人说过这句话了。


    这算什么？


    经常帮他处理烂摊子的国木田的诅咒应验了吗？


    【你一定会有自己的报应的！】


    不，不对，如果国木田的诅咒这么厉害，这个世界早就被他改造成功了。


    再加上那些被他利用的女人产生的怨怼呢？


    曾经为了各种的目的，接近不同的女人，获得情报和内心疑问的答案后就拍拍手直接走人的浪荡行为，最终被无数女人怨怼，所以出现了夜白小姐？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太宰治赶出脑海了。


    你的脑子被鹤见川的水泡的一条褶皱都没有了吗？


    他忍不住骂自己。


    夜白小姐怎么会是报应呢！


    她温柔善良的照顾了你一阵子，给予你呵护和关心，你居然会这么想她。


    她善良的被骗了都不会生气，甚至会留一盏灯给欺骗者。难道这个世界上有见识到你自杀和搞事后比她更包容你的人吗？男（敦和芥川）的除外。


    他在特务科中央控制室被胸口里的翻腾的情绪折腾的难受，所以给她打了电话。


    当她问是否能离开横滨的时候，他脑子忽然蹦出个想法。


    要是敦他们失败了，小矮子出差了，特务科结界挡不住白鲸，安吾手底下人都不在等等，是不是就真的可以和夜白小姐殉情了。


    太宰治忍不住畅想了一下。


    夜白小姐肯定要闹的，不过会是那种不发脾气的闹，闹完会安静的和我靠在一起，等待死亡降临。


    她可能会哭的，他还没见过夜白小姐哭呢，虽然很想看看，但她哭起来的肯定威力更大，太宰治光想一想都觉得五脏六腑开始移位了。到时候，他肯定会想办法让夜白小姐活下去。


    …………


    忙完组合战以后，她发现了手里的打火机。


    那时候太宰治忽然福至心灵。


    织田作，请给我力量。


    ……


    这真是一场烂到极点的告白，没有鲜花，也没有礼物，也没有动听的话语。


    夜白小姐最讨厌战争啦！……织田作，你果然也不擅长这个。


    夜白小姐没有回答。


    也没有看我一眼。


    早就预料到了不是吗？


    她会遇到一个和她一样的男人一起幸福的生活。


    “今小姐是侦探社的一份子，不是那些外面的女人，”国木田捏了捏鼻梁，“不要误会，并不是说，外面的女人就可以胡来了，总之，你适可而止。我不希望见到今小姐一边因为你伤心，一边还要继续在你所在的地方工作。除非你真的痛改前非了，虽然我知道不可能。”


    太宰治把手机收起来。


    手搭在脸上。


    如果一睁眼能看见夜白小姐就好了。


    但是不会有的，夜白小姐不在，睁开眼是侦探社的天花板，除了唠叨的国木田，不会有别人在。


    太宰治睁开了眼，世界一如他心中所想。


    国木田感觉到身后的搭档站起身，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侦探社门口。


    他会消失，像以前一样，当大家庆祝的时候，隔离于人群之外。


    国木田心头涌上一股情绪，每到这时候，他都会有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放心吧国木田。”


    他留下这句话。站在侦探社门外，关上了门。


    *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拦住太宰治的，那应该是他自己。


    关于这场战争，在负隅顽抗和投降之间，他选择了逃跑。


    我也不太方便揣摩他的心理，先发出来，后续看看要不要改


    第42章


    我们已经采购了很多东西，回去的时候我悄悄给太宰治发了条消息。


    【对不起，我们已经回来了，但是买了很多东西，希望有你喜欢吃的】


    到侦探社楼下的时候，太宰治也没回复消息。


    在忙什么吗？


    挂横幅什么的？


    推开侦探社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国木田把横幅挂好，贤治摆好桌子和桌布，乱步先生接过我们的袋子往外放食物。


    沙发上没有太宰治，桌子旁没有太宰治，远处办公区那边也没有太宰治……


    我无意识的走动起来。


    在哪里？


    男厕所？


    春野小姐喊住我：“夜白小姐，要让镜花开门哦。”


    我堪堪停住脚步：“好。”


    拿出手机，太宰治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我迅速的发消息给敦，让他务必让镜花打开侦探社的大门。


    敦回复了他们的位置，我通知了大家，在镜花开门之前，我们通通站在了应该站的位置上。


    但是我还是没看见太宰治。


    可能是去做什么事了？手机没电了所以没看见我的消息，也没回复我。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


    但是，去做什么事了？他的搭档国木田会知道吗？


    我接过春野小姐递给我的礼炮筒。


    我们在镜花开门后一起向她祝贺，然后开始分发食物。


    倒果汁的倒果汁，倒酒水的倒酒水。


    我有心和国木田问问太宰治的下落，但是被与谢野医生勾住了脖子。


    她看了看我的杯子：“你还真的不喝酒啊。”


    我无奈的说：“我真的喝不来的。”


    与谢野医生终于放过了我。我也终于可以走向国木田。


    “国木田先生。”我对着他喊了一声。


    “啊。”他点头。


    我隐约感觉到他在紧张。


    发生什么事了吗？


    远处与谢野医生又向镜花推荐起了她的酒。


    “太宰先生，出去了吗？”我问。


    “嗯，”他点头，“你们走后他就出去了。”


    我担心的问：“是有什么事吗？”


    “……”国木田沉默了一会，“今小姐，太宰他经常会这样。”


    我想到一些在社里听来的话，笑起来：“莫名其妙消失是么，原来如此，不是出什么事了就好。”


    他也不是第一次不回消息了，我刚搬到他家的时候，也有几次不回消息。


    只是那段经历似乎已经远去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俩个人慢慢熟悉起来，甚至喜欢起对方来。


    我低头喝了口饮料。


    哪有用打仗这种事告白的啊，说的我好像是什么攻城略地的猛将一样，说起来，我还没回复他。


    要答应吗，不答应吗？


    可是我总是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我想起面前站着他的搭档，这应该是侦探社最了解他的人吧。


    “国木田先生。”


    “今小姐。”


    我们同时开口，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示意他先说。


    他却又闭上了嘴，带着点纠结的神情示意我先说。


    “虽然，总是看你很不满太宰先生的样子，但是我觉得你们可以做这么久搭档，你也一定非常认可他吧。”


    他缓了神情，点头：“没错，那家伙的头脑是十分让敌人头疼的存在，在这次组合战中，今小姐应该也了解一些了。”


    我满意的点点头：“不止是头脑，我觉得太宰先生人也很不错，又温柔又善良。”


    国木田像是咬紧了后槽牙，我急忙又说：“啊，虽然有些时候，总是做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说着说着我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绽开。


    太宰治有时候也的确让人头疼，尤其是对我面前这位来说。


    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让我头疼过，他总是积极的解决我遇到的问题。


    甚至就算我没问题的时候，他也会走到我身边来和我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