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嘲讽的笑笑：“这种大道理的话啊。”


    脚下随着人流走，路过中华街，走到了武装侦探社四年后的地址，这里还没有侦探社，但一楼咖啡馆已经在这里开张了。


    我走到玻璃外面，看着里面的卡座，无意识的按在玻璃上，和肩膀上的管理员说话。


    “我就是在这里被牵扯进异能力者的世界的，那个人在这里邀请我。”


    我转过身，靠在玻璃上捋了一下头发，龇牙咧嘴的吸了口气。


    “有一半的概率回去是吧。”


    她提醒我：“另一半的概率是，你会去一个完全没有你痕迹的四年后。”


    连这个世界存在的痕迹也被抹去，我不止失去了过去，连现在也会没有。


    我不甘的说：“我本可以忘掉那些，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因为我的没选。可是你出现了，你告诉我有机会回去……所以——”


    复杂的心情在胸口翻滚。


    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出不来。


    擦干眼泪后我又搭车去了晚香堂。


    应该是新应聘的春野小姐给我上了杯茶，从举止看出来她对于这栋建筑还没有熟悉。


    “社长和乱步先生外出还没回来，您有什么委托可以先说明一下。”


    春野小姐拿好了纸笔。


    我温和的摇摇头，看着这个熟悉的人：“不用，我这次来……”


    在来的路上还不知道怎么办，但到了以后发现，已经做出决定了。


    “我这次来是告别的，之前在便利店和乱步先生有过交流，但马上我要前往别处，所以来告别一下。”


    外面有人推开门，拎着购物袋的与谢野走了进来。


    “嘿，是你啊。”


    我站起身和她问好。


    乱步先生不在，我就打算道别了。


    与谢野把我送出了门。


    我们沿着废旧的铁路一直走。


    “乱步说你是来自异世界，是吗？”她忽然侧头说。


    我友好的点点头。


    与谢野好奇的问：“那你是要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


    问完又把头正回去，抱着手臂：“可要想好哦，乱步和社长可不会让你乱来。”


    我哭笑不得的摇头：“我办不到那些，我……现在决定要拯救自己。”


    与谢野抬手托了一会脸颊，头上金色的蝴蝶发卡一闪一闪，她打量着我：“刚才我好像听到告别，你要走了吗？”


    “对。”


    “还会再见面吗？你看起来人不错。”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会的，”我靠过去轻轻抱住她，“会的，我的朋友。”


    她安静的被我抱住，又抬手回抱了我一会。


    “有什么要我转告给他的吗？”


    想要告诉乱步先生的话……


    “我们会在正确的时间重逢。”


    与谢野停在轨道的尽头，我走远后还能看见她站在那里挥手，于是我也举手挥了挥。


    趴着肩头沉寂半天的管理员开口了。


    “已经决定离开了吗？”


    “嗯，”我一边等车一边和她说，“过去被改变，那么我所经历的那个未来就消失了，那些和我有关的人，那些和我有关的事情，通通都消失了，这种事情我不能接受。”


    “如果四年后是另一个结果呢。”


    “即便如此，那我也努力了，我不要背负着愧疚和痛苦在这个时间活下去，我希望一切都回到正轨……即便那个正轨没有我，我也可以毫无负担的和大家相遇。”


    “……”她没说话。


    我理解的说：“你不懂也很正常，你说过时间对你们而言没有意义。”


    “不，稍微有点意义了，比如，我现在很后悔当时为了方便直接把怀表给了你……”她叹了口气，“我知道的，这种特别方便的道具总是流传着让人不幸的诅咒。”


    “这不怪你。”我抬手想摸摸她的头，看见昆虫一样光滑的脑壳又把手放下来。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


    “我们要找到怀表……但我不想和太宰治对上，”我磕磕巴巴的解释，“你知道的，那家伙太厉害了，我拿不到的，你有办法吗？”


    “没问题的，”她说，“这次我申请了这个世界的最高权限。”


    回到港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太宰治正在甩自己的外套。


    “不要怕不要怕，我申请了透明权限……”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肩膀上往后背爬。


    我主动问：“在做什么？”


    “这件衣服准备还给森先生。”他把整理好的大衣摆在椅子上，就像是一个人。


    关好门后发现这个办公室的另一边放了一张双人床。


    他看见我的视线摊摊手：“打算退的时候已经送过来了。”


    我坐过去试了试。


    “还挺有弹性的……”


    他过来跪上去试了试：“不错吧。”


    我也跪过去抱住他，把他抱在怀里，生怕他看见我的表情。


    “你知道吗？我觉得遇到你很幸运。”


    他蹭了蹭我的脖子，温热的呼吸黏着我：“这不是骗人的吧。”


    我用侧脸蹭了蹭他的发顶，控制着声音不漏出哭腔：“不是，不管是哪个时间，我都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外套被扔到地上，衬衫也被解开扣子，他舔舐了一下之前枪伤留下的疤痕。


    这个年纪的他在床上实在算不上温和，甚至很自我，不懂体恤女人的感受，但可能是年轻，还是让我流了不少汗。


    睡了一会我听见电话响起，太宰治拿起手机嗯了几声。


    我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穿着衣服过来亲了一下，“织田作那边有点问题，我去趟机场。”


    他先决定送走织田作之助一家，我们后续会在国外汇合。


    关门声响起，管理员爬到我的手上。


    “翻过了，口袋里没有。”


    我穿好衣服走到办公桌旁边，凝视着这件大衣。


    “你再说一遍，坂口安吾的异能是什么？”


    第107章


    读取物品记忆。


    我拎着太宰治的外套，一直走到了他工作的地方，敲了敲门。


    “晚上好，坂口先生。”


    办公桌台灯的光打在他抬起的脸上，含着浅浅的惊讶。


    但是看起来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他收敛好表情，站起身。


    “D小姐。”


    “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夜白小姐，”我走过去，把大衣放在桌子上，“省去那些没用的寒暄吧，我要你使用异能力帮我找东西。”


    他反应绝佳。


    微皱眉，抬眼镜：“抱歉，我并不是异能力者。”


    “你是，内务省——”


    我没办法说下去了。


    他掏枪的速度很快。


    被枪口指着的我笑了笑。


    其实他这样很帅，之前在地铁站救我，我就这么觉得了。


    他没放下枪，一边指着我，一边走过去把门关好。


    “不用担心这个，”我背对他说，“马上，一切就结束了。”


    “……你要找什么？”


    “一个怀表，请帮帮忙吧。”


    枪口对准我的脊梁，他站在我身后看着桌子上的衣服。


    “太宰君的……？”


    “对，被他藏起来了。”


    枪口微微用力。


    “最好的选择是在这杀了你。”


    “你不会的，”我肯定的说，“你绝对不会杀害朋友的心上人。”


    我听见他微弱的呼吸声，随后枪口撤去。


    “夜白小姐，太宰君很重视你，请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并非是危险的事，”我转身看向他，“我只是希望一切回到正轨。”


    “回到未来吗？”


    我点头。


    他表情踌躇起来。


    “太宰君很重视你，”他又重复了一遍，“他每次、或许喝酒的时候都很无聊，但是自从遇见你以后，他似乎不再像以前那么……无论如何，请容我拒绝。”


    “我知道，但是这样不行的，”我看着坂口安吾的眼睛，“我不能这样赋予他人生的意义。”


    “将人生的意义，寄托在别人身上，只会变成可怜的寄生虫。大家都是独立寂寞的走在属于自己的路上，”我哀切的摇摇头，“没有任何人可以成为任何人生存的意义，这个是要自己去参悟的，我无能为力。”


    他说不出来反对的话，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帮助你离开，这或许是我唯一能为太宰君做的，身为朋友……”


    我就知道。


    “即便未来不复存在吗？”


    他睁开眼。


    我指着自己：“未来的人来到过去，改写过去，衍生出新的未来，但是旧的未来不存在的话，我也不会存在，当我不存在，这个衍生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