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游元起若有所思。


    时嚣耸肩：“所以她知道我在利用她，但是她没有选择。她心里清楚，她不是新任女王的对手，这是个客观事实，继续耗下去结果也不会改变，她迟早会被新任虫母吞噬，所以当机会摆到面前，她一定会放手一搏。”


    “那她们现在应该不在亚特兰蒂斯才对。”游元起望着漩涡说。


    “偷袭失败了呗。”时嚣用光脑展示时一发来的实况转播。


    游元起低头，正看到两个虫母打得昏天黑地，整个亚特兰蒂斯所在的空间都被扭曲得不像样。


    视频画面闪烁了几下，灰了下去。


    时嚣淡定地收回来：“空间波动太强，信号不稳定。”


    游元起点头：“能有信号已经很不容易了。”


    也就波塞冬的数据海能够做到在两个虫母对战的时候收到画面了。


    局势不难推演。


    旧任虫母贸然发动偷袭，而新任虫母即便被战事牵连精力，本身的爆发力依旧不容小觑，偷袭计划宣告破产。


    新任虫母因此察觉到她的孱弱。


    比起已经袭击失败的人类，能够吞噬衰弱期的旧任虫母显然更加诱人，于是她果断放弃对人类的袭击，追着旧任虫母进入了亚特兰蒂斯，打算趁着对方受挫的机会将其一举吞噬。


    时嚣复盘完整个布局，而后继续说：“不管最后是谁吞噬了另一方，融合力量都需要一段时间，这个阶段是她们力量最不稳定的窗口期，也是我们出手最好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她急匆匆喊上游元起的原因，之后就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游元起打开机甲的能源仓，用一枚纯度更高的蓝宝石替换掉机甲内部已经消耗一部分的那枚，做好长时间作战的准备。


    “那你觉得，最后从漩涡里出来的，会是谁？”做好一切后他问。


    “我猜——”时嚣微微眯起眼，正要说出自己的猜测。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头顶上方的空间漩涡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空间能量疯狂翻涌，一阵阵波动下地面裂开缝隙，裂隙不断向外扩散，周遭的碎石都跟着不断跳跃。


    下一瞬，一道修长的人影踏着气流从漩涡之中走出。


    清丽的面容，碧绿的眸子，依旧是那身绣着虫纹的白色及踝长裙。


    是旧任虫母。


    时嚣心里微微一惊。


    她差点就猜错了结局，心底默默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对方的城府和应变能力远超过另一个年轻冲动的继任者。


    随着旧任虫母踏出通道，远方四散游荡的虫族由于失去它们虫母的精神链接而陷入混乱。


    群龙无首的虫群开始毫无章法地四处暴动，胡乱冲撞周遭的山坡。


    与此同时，漩涡里不断涌出亚特兰蒂斯的虫族，它们效力于旧任虫母，毫不犹豫冲向混乱的虫群，撕扯吞噬它们。


    旧任虫母依旧保持着人类的外形，可脖颈和手臂处的皮肤之下，有无数细小的虫形脉络不停蠕动凸起。


    吞噬掉新任虫母后，两股庞大力量正在她的体内不断磨合相融。


    她的力量还处在不稳定的融合阶段，没法完全收放自如。


    她轻飘飘扫过那些普通虫族，犹如在看低等的储备粮。


    冰冷刺骨的目光最终锁定下方的时嚣，她的唇角向上一扯，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没想到见到的是我，而不是那个蠢货吧？”


    时嚣回答得十分诚实：“说实话，我还真没料到最后出来的会是你。”


    虫母被直白的回答噎了一下，眼底的戾气更重了几分。


    她冰冷的绿眸在时嚣身边打转，冷声开口：“波塞冬，你很在乎这个人类是么？没想到曾经痛恨被人类利用又抛弃的你，最后居然选择乖乖地服从人类。”


    数据流在时嚣身边汇聚成型，主脑的人形虚影浮现在时嚣的斜后方，周身流转着冷冽的蓝光。


    主脑轻柔地微笑：“五百年前你在我手上落败，五百年后你会被我的孩子打败，或许这就是人类所谓的宿命吧。”


    比起虫母夹枪带棒的嘲讽，她更喜欢直白地刺痛对方的伤疤。


    这句话点燃了虫母积压多年的怒火。


    她不再废话，无形的精神利刃直奔时嚣的意识刺去。


    可铺天盖地的精神攻击刚一释放，就被主脑铺开的屏障全部隔绝，所有冲击尽数消散在蔚蓝的数据流之中，一丝一毫都无法靠近时嚣。


    时嚣和游元起对视一眼，同时登上机甲。


    两台机甲同时冲了出去。


    时嚣正面径直冲向虫母，游元起则借着地面废墟的掩护，从右侧快速突袭，他们的配合几乎刻进本能，不用多余的言语沟通进攻节奏就完美契合。


    虫母看着袭来的两人，眼底寒光一闪，抬手便扭曲空间。


    数不清的导弹、等离子炮和脉冲射线全部被空间扭曲强行偏转，炮火擦着远处的山坡炸开，一个个山体轰然倒塌。


    旧任虫母对空间的掌控力明显更加纯熟，所有热武器的攻击都失去了作用。


    同一时间，时嚣拔出了量子剑，游元起切换了弯刀。


    虫母企图扭曲空间偏移时嚣砍过来的攻击，但她一使用空间能力，时嚣便立马跟上，跟她使用同样的力量，归正攻击轨道。


    她被迫正视起时嚣，而在她全心对抗时嚣时，手臂被划了一刀。


    弯刀划出凌厉的弧光，是游元起在不断寻找进攻机会，终于抓到了她疏忽的破绽。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甘心的虫母试图反打，数次想要释放精神力偷袭，可主脑的屏障如影随形，所有精神层面的攻势都被按下。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时嚣和游元起在面对她空间力量时攻击不奏效的憋屈感。


    几番交手过后，虫母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她正处在力量融合的虚弱过渡期，硬碰硬和两个人缠斗只会持续消耗能量，她素来擅长隐忍蛰伏，前面几百年都熬过来了，不急这么一会儿。


    打定主意，她不再恋战，借着空间扭曲的能力不断向后撤退，逃跑的同时利用空间余波震碎两侧连绵的山坡。


    大块的岩石顺着山坡滚落，时嚣的视野被大量烟尘遮蔽。


    她不急不忙，静下心感知空间波动，跟着虫母撕开的空间缝隙进行位移，踩着碎石一路紧追不舍。


    游元起借着极致的微操绕开滚落的山体残骸，不让对方拉开距离。


    虫母愤懑地瞪着一直跟在时嚣身边那道无处不在的蓝色人形。


    虽然波塞冬没有真实的面部五官，可她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戏谑。


    它总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不动声色切断她所有后路。


    她始终无法理解，拥有这般顶尖力量的超级AI ，为什么会偏袒渺小的人类。


    她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厉声大骂：“波塞冬！你就是人类的走狗！”


    这句怒骂反而让波塞冬的数据光纹波动了一下，像是无声的轻笑。


    虫母意念一动，几只王虫出现，拦住了游元起的去路。


    而她假意调转身形，装作要攻击游元起，实际凝聚空间力量。


    就在时嚣下意识提速，打算上前帮游元起解围之时，虫母猛地反手一扯，一股极强的吸力抓住了时嚣，强行将她拖拽进空间夹层。


    她知道大概率时嚣身上有“蛋壳”，空间挤压对她不致命，但一对一总好过二对一。


    时嚣没有反抗，顺从这股力量被拽进了空间之中。


    在身形消失之前，她抬起手，朝着外面的游元起比出一个“ OK”的手势，示意他不必担心。


    空间裂缝闭合，周遭的空间波动归于平静。


    游元起下意识想要冲过去支援，可他并不具备撕裂空间的能力，只能停在原地。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主脑的虚影落在他的机甲肩头，冷静的语气打断了他焦急的情绪。


    游元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担忧，迅速恢复理智。


    他转而面向那几只王虫，驱动胸口炮台的同时拨通了第一军团的通讯。


    虫族失去首领，正处在群龙无首的混乱阶段，这是将虫族彻底驱逐出混沌星系的最佳时机。


    他要指挥军团发起总攻，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时嚣可以平安从异空间里出来。


    他闭起眼睛，晃了晃脑袋，把纷乱的杂念压下，转头看向一旁的虚影：“她一定会出来，你不会让她出事。”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主脑柔和地笑了一声，数据流散开，和一句轻声的“相信你的搭档”一并消散在空气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炽白光柱纵横交错, 上千艘军舰的探照灯划破了灰蒙蒙的天际，点亮下方密密麻麻的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