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阙仍旧不时看一眼，五分钟……


    他们会聊什么？不会吵起来吧？


    十分钟……


    如果探讨专业性知识, 他们应该很有话聊吧。


    半个小时过去, 困倦战胜纷乱的思绪, 他终于熬不住, 睡着了。


    全然忘了半个小时前自己在卫生间那句乖顺的“等我”。


    说者无意，听者急得冒火。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门口一阵电报节奏的敲门声把岑阙敲醒了, 他眯着眼睛爬起来去开门。


    门开了, 看见外面身形高大眼冒绿光的男人, 岑阙浑身一颤，醒了。


    深夜一点，任谁门口站着这么一位都得吓得精神失常。


    “你们吃完啦？”


    岑阙把江曜桐放了进来，这个点在走廊说话吵到别人就不好了。


    “嗯。”


    “把牧哥送回去了吗——这是什么？”


    怀里被塞进一个热乎乎的饭盒，岑阙疑惑。


    江曜桐在沙发上坐下,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示意岑阙坐过去。


    “跟老板借了厨房和食材熬的小米粥，烤串没给你包，胃不舒服少吃那些。”


    岑阙抱着装小米粥的饭盒，手心暖呼呼的, 心里又酸又涩。


    原来是在煮粥, 难怪这么久。


    他搬了张小凳子在江曜桐对面坐下，这个举动又惹来对方的不满。


    “牧哥送回去了吧？”


    他当没看见, 低头打开饭盒，再次跟对方确认。


    “啧。”


    江曜桐极其不悦地咂了声，“你老关心他干什么？我又是给你煮粥又是来送给你，怎么一句谢谢都没听见。”


    “谢谢。”


    岑阙闷声说，喝了两口粥，清甜的米香在口腔被碾开，胃里也跟着暖了不少。


    那股暖意化作勇气，岑阙再次开口，“牧哥是前辈，人也好演技也好，还愿意教我们这些后辈。你平时对他尊重一些，如果你之后还要演戏免不了之后还要跟他——唔！”


    双颊猝然被对面伸过来的手捏住，岑阙眼睁睁看着一粒米从他嘴里飞出来落到那人宽而薄的虎口上。


    他被迫抬起头，直视那双阴郁含怒的双眼。


    “岑阙，你让我等你是为了让我听这些？”


    “唔唔。”


    不是。


    “你是不是还想让我给他当牛做马当小弟啊？那个姓牧的就这么好？”


    江曜桐觑着眼睛看他，锋利的浓眉紧蹙着，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不爽。


    当牛做马不用，你俩谈个恋爱就行。


    岑阙刷不出话，大眼睛眨巴眨巴装傻。


    “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我成天上赶着讨好你没见你夸我半句，还越来越疏离，今天不让碰明天不让亲，跟你独处都得自己创造机会。”


    江曜桐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像个深闺怨妇一样控诉岑阙这位不负责任的“丈夫”，前阵子没机会说的话今天倒是说完了。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对我的态度一小时——不，一分钟一变，耍猴也没有你这样的。人家都是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你是棍子上绑着枣，我都不知道先尝到甜还是先感到痛。


    之前在机场，还有团综的时候不都好好的，怎么拍了个广告又开始要保持距离了。这都快一个月了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自己算算，都多久没给我信息素了！我整天难受的抓心挠肝还不敢问你要，生怕你觉得我就是喜欢你的信息素。”


    江曜桐眼底泛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看着那两瓣开开合合的薄唇，岑阙心脏快被扎成筛子了。


    他承认，态度不清不楚他有错，但、但那不是都怪系统吗！


    “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我磨平了、捂热了吧？你我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说够了，江曜桐双唇紧抿看着那张漂亮无辜的脸，恨不得啃上去。


    “你别告诉我你喜欢牧楚那样的。


    你这会敢说，明天我就让他接不到戏。”


    末了，他恶狠狠威胁，松开了岑阙。


    “不是，我不喜欢他……”


    我是想让你喜欢他。


    岑阙抽了张纸给江曜桐，示意他擦擦手。江曜桐看了一眼虎口上的米粒，在岑阙注视下拇指和食指张开，把手放到唇边含走了那粒米。


    看着他的动作，岑阙的脸腾地红了。


    “那个，时间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拍戏。”


    岑阙低头支支吾吾地说。


    他没看见江曜桐强压的嘴角。


    “那我先走了，你乖乖把粥喝了。”


    点到为止，江曜桐站起身，装作准备离开的样子。


    见岑阙没有要送的意思，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小心翼翼，“能闻一下吗？”


    “……好。”


    心里纠结一阵，岑阙同意了，因为听江曜桐的控诉，他的罪过好像真的很大。


    感觉到对方靠近，岑阙有些紧张地扯了扯卫衣的领子，放出少量信息素。


    江曜桐蹲下靠了过来，闻到阔别已久的清香，他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将鼻子凑近岑阙的脖颈，贪婪地嗅闻着。


    颈间的鼻息又热又痒，岑阙难耐地往后躲，被对方的手臂大力制住。


    忽然，细密的吻落下，从而下到颈后，轻轻点点密密麻麻，羽毛似的扫过他颈部每一寸皮肤。


    一阵低沉的轻笑声传来，“你觉不觉得，我们像在偷、情？”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将岑阙瞬间炸醒。


    他这是在干什么？


    一边撮合江曜桐和牧楚，一边在这里跟江曜桐……？


    岑阙的道德收到了谴责。


    他一把将江曜桐推开，攥紧自己的领口，语气仓皇，“你回去吧。”


    “呵。”


    江曜桐发出一声恶劣的笑，转身离去，“晚安。”


    谁说他的演技不如牧楚？


    带上门，江曜桐心情大好。


    第二天见到牧楚，岑阙为前一晚的事情道了歉，牧楚并不在意，还关心他的胃。


    岑阙的道德感被放在地上反复摩擦，愧疚地不敢面对牧楚。


    可拍摄还在继续，系统也会不时发布一些无聊但简单的任务。


    为了免受惩罚和那点积分，岑阙觉得自己像一个混入正常人群的神经病，间歇性就会发病，搞得其他人一头雾水。


    系统说让两人同吃一份盒饭，岑阙就从牧楚那夹了点菜，转头再跑到江曜桐跟前放进他碗里；


    系统说给两人安排同款物品，岑阙批发了一堆杯子，剧组里搭过戏的演员送了个遍。


    这任务是多，但也好糊弄。


    也就是江曜桐一直在拍摄，没工夫找他算账。


    但眼看着洛康安的戏份拍摄过半，谢深言和余清的对手戏也拍了一场又一场。江曜桐和牧楚的感情没有任何进展，两人除了台词就没有说过更多的话。


    岑阙也看开了，反正他只负责完成系统给的任务，最后这两个人能不能成……除非有强制任务一定要岑阙把他们撮合成，不然他绝不插手。


    这样想着，岑阙的剧组生活舒坦了许多。


    就是没想到另一份事业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天岑阙结束上午的拍摄，小牛告诉他拍摄期间有一条电话打进来。


    岑阙看到通话记录是岳小令，就回到房车把电话拨了回去。


    【哥，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事，怎么了？”


    【上次说的，工厂的地方我找好了，地址我一会发给你，有空你可以让人把机器送过去。】


    哦对！机器！


    岑阙都忘了，那天回来说要找888问下能不能增加机器来着。


    “好，我回头说一声。”


    应该问题不大吧？要点积分也行。


    岑阙心想。


    【对了，帮忙打包的人也找到了。是学生，但是辍学了，说是想给家里分担一些经济压力，我看了他的资料，没什么问题。您在看看，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用他。】


    “行啊，这事你全权决定就行。”


    岑阙没什么意见。


    正事聊完，两人又随口聊了点别的，临挂断电话的时候岳小令不太好意思地问他，杀青的时候能不能来送花。


    如果岳小令来，会被江曜桐看到吧？


    岑阙不确定江曜桐对他还有没有印象。


    【开机的时候没赶上，哥的第一部剧杀青，我也想去给哥庆祝一下。】


    年轻人的语气期待又害羞，岑阙心一软，同意了。


    大不了到时候就让小牛接上人，然后在车上等着吧。


    挂断电话，工厂地址和员工资料紧接着就发过来了。


    岑阙赶紧去找888，这次888倒是出现的很快，看起来并没有完全被屏蔽。


    【可以啊，5积分一台，几台都行，可以同时运作。】


    888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