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玖垂眸，避开阿空那摄人心魄的眼睛。


    “你出什么价格？”她问，“价格不够我可不卖。”


    阿空点点手腕上：“你不是卖100主神币一个吗？”


    宁玖撩起眼皮飞快扫了他一眼：“那不是给你的价格。”


    小染看看宁玖，又看看阿空，无法判断出这两人的关系，但眼下那家伙堵在门口，而自己没把握突破，既如此，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


    又或者，自己应该趁这个机会翻窗出去，到隧道那边使用通行证，直接离开副本。


    就在小染犹豫不定的时候，阿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长方形的纸张。


    “那——你觉得这个东西怎么样呢？”


    阿空手腕翻转，宁玖看清了纸张的正面，那上面画了一栋建筑，而建筑的旁边，印着让她有些惊愕的5个字。


    【博物馆门票】


    作者有话说：


    我以为我我放存稿箱了，_(:з」∠)_


    第34章


    宁玖需要博物馆门票, 而阿空拿到了这个。


    这就很麻烦了。


    “你想用这个换通行证？可以。”


    话虽这么说，但宁玖总觉得对方不会同意，即便这是阿空自己率先提出的交易。


    就好像自己刚才若是直接答应卖给对方, 他也一定会嫌弃说贵一样。


    宁玖猜对了。


    阿空果然提出了新需求：“那就给我46个通行证碎片吧。”


    宁玖蹙眉, 天台上的公告板已经被填满了约三分之一, 剩下的空位大概还能塞下80来个名字。


    阿空要的数量有零有整, 这是不是表示……他对副本内该有的通行证碎片数量了若指掌？


    果然, 是个难缠的家伙。


    “我没有那么多碎片。”宁玖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看来我们是谈不成了。”


    阿空很危险，不仅仅是小染叫破对方的身份, 而是从他一出场, 宁玖就颇为忌惮。


    她很难形容自己的阿空的印象，硬要比喻的话, 对方有一种精神污染接近临界值的疯感。


    考虑到幸福者退让原则，宁玖不想和疯子打交道。


    虽然很眼馋那一叠“博物馆门票”，但既然阿空弄能到这些，她也一定会有办法，未必非得从对方手里交换。


    “也未必哦。”阿空笑得像是盛开的大王花，绚烂且危险, “写个借条给我吧——同为职业者, 我相信你的偿还能力。”


    “抱歉，我不欠债。”宁玖冷漠拒绝阿空, “我没信用卡，连X呗都不开，如果想看展览或者买东西请随意逛，如果不想，请离我远点。”


    阿空那张精致得仿佛从二次元抠出来的脸上闪过一抹讶异, 似乎没想到宁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拒绝还在意料之内，但没有其他的情绪波动就很有意思了。


    他是伪装者，也是倾听者，求生者中极其稀有的双职业。


    “伪装”让他隐藏自己的真实面容。


    “倾听”让他感知其他人的情绪波动。


    在知道某人真实身份，就能用道具咒杀对方的主神空间里，有无数的求生者都羡慕阿空的伪装技能。


    但没人知道，倾听者是阿空在新手副本前得到的职业卡。


    伪装者则是后来得到的就业卡。


    ——而且是不得不接受的、带着诅咒的就业卡。


    【伪装者-画皮版】


    -拥有本职业者，将遗忘自己，永远披着属于别人的皮。


    他每一次出入副本，都会随机换上一张新皮。


    而当他留在主神空间时，皮的主人就会变成咒魂一直缠着他。


    皮主人的怨念化为实质的疼痛，无时无刻都在灼烧着阿空，他只能靠从炼丹师那里的药物才能将刺骨的煎熬勉强压制下去。


    然而药物的食用次数有限，药效也会递减，身体上的灼痛却只会越来越烈，直至某一天，当阿空彻底忘记自己所有的一切后，那股灼热就会将他连同虚假的驱壳一起，燃烧殆尽。


    “——真可惜。”


    阿空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他注视着宁玖，像是在观察什么稀奇的展品。


    “我还以为，你会是个合胃口的交易对象。”


    宁玖面无表情：“想吐就出去，敢弄脏我这里，就用你的头去擦。”


    这年头谁还不会放两句狠话呢？


    反正，博物馆门票不可能只有那些，既然阿空弄得到，宁玖相信自己也能弄得到。


    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两人之间短暂地安静下来。


    小染看看宁玖，又看看阿空，放缓呼吸，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咕咕——”


    被重新挪回店里的永动鸡又下了颗蛋。


    阿空忽然侧过头，看向展区里那两只正在慢悠悠踱步的永动鸡，伸手一指：“我想要这个。”


    宁玖翻了个白眼：“非卖品。”


    阿空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退而求其次：“那给我一颗蛋。”


    宁玖随手递过去准备好的鸡蛋：“6个，够吗？”


    阿空撇嘴：“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没有偷窃相关的技能，未经许可，无法从展区内带走展品或者道具。


    宁玖不太想给，总觉得那个会无限繁殖的蛋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除非……


    “你现在把门票给我，我可以在副本即将结束之前，给你一个特殊蛋。”


    这个条件很不讲理，所以宁玖没指望阿空会答应，只想赶紧把这位精神病患者赶紧打发走，她想安静一会。


    然而出乎宁玖意料，阿空竟然同意了。


    他将手里的门票随意拿了几张，数都没数就放到桌上，两根手指压着票面将它们推向宁玖。


    “成交。记得你的承诺。千万，千万不要骗我哦！”


    哦什么哦，哦你个大头啊！


    宁玖内心小人疯狂腹诽，表面上却只是淡淡的“哦”了回去。


    于是，阿空带着一个未完成的交易走了，离开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儿，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高兴什么。


    小染默默收起武器，看向宁玖，竖起右手拇指：“厉害。”


    宁玖歪头，不明所以。


    小染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了一个她从刚才起就很关注的东西。


    “你要这种不是道具的东西干嘛——要是设计副本秘密，就当我没问。”


    宁玖刚好清点完门票，刚好4张，足够用了。


    “你就当是支线任务吧。”宁玖轻轻跺了跺脚，“属于这个地方的支线任务。”


    小染秒懂，看来这个馆长和她一样，都触发了某个区域的隐藏故事线。


    既如此，那她就没必要追问了，就像她不会泄露自己的任务一样，想必馆长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那我也走了，你自己小心，阿空真的很危险，最好别跟他打交道。”小染这样叮嘱着宁玖，“而且你别记他那张脸，没用，每次副本他都会直接换身体，男女老少皆有可能。”


    宁玖微微睁大双眼：“那你是怎么认出他的？”


    “算是独家秘笈吧。”小染解释了一句，“不过他每次玩到兴起，就会直接自爆，也算好识别了。”


    她没说的是，往往到了那个时候，副本内的其他求生者几乎生路断绝，只有极少数人才能逃脱升天。


    又随便聊了两句，小染估摸着阿空已经走了，不太可能在店外伏击之后，就带着买到的食物和水离开了小店。


    至于宁玖免费赠送的鸡蛋，被小染婉拒了，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她不太想吃道具产生的衍生物，总觉得有些恶心。


    ……


    小染走后，店里迎来暂时的安宁。


    宁玖终于有时间仔细观察阿空留下的博物馆门票了。


    “除了图案，这门票上什么都没有啊……”


    阿空给的门票几乎就是“三无产品”。


    ——没有场馆名称，没有编号，也没有使用日期。


    正面只有那个大众脸的建筑，以及蓝天白云的背景图，背面则完全空白，似乎在等人填写。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成品票……也是，他就算还有能临时伪装成员工的技能，也不好光明正大做奇怪的事，顺点东西倒是无所谓。”


    宁玖猜测这个门票或许是编辑部和某地方联合制作的门票，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没有送到客户手里。


    ……等等！


    雪松镇地处边陲，交通不便，隔着远的博物馆没必要委托这么一家小小的编辑部帮忙印刷门票。


    而雪松镇本身并没有博物馆存在，只有一间小小的陈列室，用几个篇幅、几件旧物就能将镇子的历史介绍得明明白白。


    宁玖猜测，这些门票的真实客户，极大可能就是受邀来这里举办临时展览的自己。


    至于为什么是半成品，她觉得或许得自己去了才能知道。


    “可惜，平常的时候我走不开，危险的时候我不想去，反正票已到手，半成品就半成品吧，我可以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