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它发现这根本行不通，随着星球死去，它作为星球意识，将在日渐衰弱下走向湮灭。


    主神决定自救，它尝试着制造出新的造物。


    然而星球上的环境已经被那些造物毁得差不多了，如果修复，需要耗费它很大的力气。


    若是不修，平和的造物无法适应严酷环境，造一个死一个。


    而能适应严酷环境的造物，只会对这个星球造成更大的伤害。


    既然自己无法生产，那就去抢别人的好了，有了这个模糊的意识后，主神凭借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吞噬”天赋，一路走一路吞，用掠夺来的能量制造、不、仿造出一种新造物。


    ——求生者。


    求生者拥有三个状态。


    活着时候，他们在求生副本里苦苦挣扎。


    死了之后，他们留在求生副本里，成为好用的NPC。


    当NPC也死了，他们就会变成副本里的能量，以道具的形态出现，供求生者们使用。


    而当道具被使用之后，这股能量就会融入主神的身体里，成为滋养世界、改变环境的纯净能量。


    而这个已经被改变的坏境，就是求生者们生存的主神空间。


    小何：“这些，你能理解吗？”


    宁玖摆摆手：“理解不理解都无所谓，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一点，现在要怎么做呢？毕竟你看起来胜算很低的样子……别管我是不是你的造物，咱俩现在都在一条船上，船沉了你会堙灭，我也没法活下去。”


    “这就是我将你偷渡到求生副本的理由。”


    小何的语气很平淡，并没有因为宁玖的不恭敬而产生情绪波动。


    “限于法则，你是它无法亲手处理的偷渡客，而你的展品拥有我赋予的‘净化’能力，可将那些被主神褫夺走的力量全都还给原本的主人。”


    宁玖：哦豁，懂了，正面打不过，就开始挖墙脚，分化对方的力量呗。


    “我和求生者相仿的记忆？”宁玖问。


    “我探查过那些求生者的记忆，为你伪造了一份差不多的，这样你才会不会露出破绽，毕竟每个造物的成长历程都是不同的。”


    宁玖点头，这样也行，总比她确诊精神分裂要好。


    既如此，她的感情也应当是这位做了处理，情感过于充沛且无法压制的人，干这行可能不太合适。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按照“小何”的说法，它不能泄露太多，不然会被主神窥探到——宁玖已经在对方那边挂名了，再知道更多的东西，可能会被对方不计代价的针对。


    宁玖：……可我已经知道展品带净化效果了啊？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小何淡淡开口：“在我说之前，你应该就有所察觉了，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它不会窥探到——况且，就算它窥探到了这点，也拿展品没有办法。”


    不管是改造签，还是借用签，一旦使用，它的力量就自动覆盖主神的印记，只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告诉宁玖了，她该知道的是另外的内容。


    “主神注意到了你，接下来，你的求生副本之旅将由我来接手。”


    小何一边说，一边抬手在空中画着什么，很快图案成型，一把小小的金色钥匙落入摊开的手中。


    “我在博物馆最深处为你开了一扇门，接下来，你要继续遵守‘每隔10日进入本’的规则，准时前往。”


    宁玖接过钥匙，下意识开口：“门后有什么？”


    小何仿佛疲惫了一样，身体硬邦邦向后倒去：“有我为你安排的地方，你要去那边用展品净化更多的能量。”


    话音未落，小何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肉眼可见松软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僵硬。


    宁玖：……所以，这个人就留这里了？


    她弯腰看向小何，对方并没有醒来的意思，宁玖伸手刚要去推对方，却听到了细微的呼噜声。


    宁玖站直身体审视着对方，以她掌握的常识来看，小何的睡眠不似作假，应当是身体无法承载高级力量，只能用睡眠来恢复能量。


    “算了，反正我也不睡沙发。”


    宁玖咕哝了一句，召来一个保安帮忙盯着后，这才离开办公室，前往博物馆的深处。


    就算现在还不是进去的时候，那她也得先看看那扇门到底在哪里啊，总不能临到考试了，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考场在哪里，那也太耽误事了。


    还好，那间屋子并不难找，宁玖沿着荧光脚印一路往前，最终停在了脚印的尽头。


    那是一间有着铸铁房门的屋子，铸铁大门很高，宁玖仰头都无法看到顶端，目测至少有5米开外。


    她好奇地敲了敲，只发出了微弱的沉闷声响，宁玖估摸门应当很厚，凭蛮力很难直接打开。


    ……


    ……


    揍敌客家族的人除外。


    宁玖摸着钥匙，颇有些心痒难耐，理论上，门后就是世界意识说的副本入口。


    但万一呢，万一门后是条小路，她还得走上半天才到副本入口呢？


    “算了算了，好奇害死猫，我虽不是猫，但也扛不动这么大的锅。”


    虽然很想开条门缝看看情况，但考虑到或许门一开，就必须进去的情况，宁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决定先将这件事忘掉，先去把博物馆收拾一下再说。


    雇来的保安都是长期员工，馆内的安保设施已经无懈可击，清洁工阿姨也各司其职，安静且勤快地打扫着。


    宁玖背着手四下转悠一圈，见真正的游客们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参观，她也就放下心来。


    接下来，就是等小何苏醒之后，看看她的情况了。


    然后，这一等，宁玖就足足等了9天。


    在即将进入副本的前一天，睡够了的小何才悠悠醒来，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就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似乎睡了这么多天并没能让她完全恢复。


    宁玖没有跟她说世界意识和主神极限拉扯的事，只告诉小何她是被游客技能伤到了，所以才睡了这么多天。


    至于明天对方会不会进求生副本，宁玖并不敢做出保证。


    小何欣然接受了宁玖给的借口，对能否顺利进入副本也并不在意，反而对能离开主神空间，留在博物馆这件事感到欣喜。


    她流露出的快乐，让宁玖有那么一瞬间阴谋论了。


    既然自己能成为世界意识安排给主神的偷渡客，小何应当也可以成为主神放到博物馆内的一枚棋子。


    当然，宁玖也就是这么想想，既然世界意识敢让小何留下，就证明她应当是无害的。


    没准在某个时候，还会很有用呢。


    宁玖这样想着，带小何去了员工休息室，让她有需求的话，可以在这边休息。


    办公室就算了，那是宁玖的私人领地，之前是迫不得已，现在就不方便再放无关之人进去了。


    最后一天的休息时间，就在宁玖巡视博物馆，以及与小何聊天中悄然度过。


    ……


    早上7点，宁玖独自一人来到铸铁大门跟前，和往常进入副本不同，这一次她并没有接到邀请函，既无法准备合适的展品，也对自己要去的地方一无所知。


    好消息：这是世界意识安排的，不会直接送她去死。


    坏消息：或许世界意识认为的“危险”，和她认为的“危险”不一样。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往前走了。”


    宁玖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扭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铸铁大门在她面前徐徐打开。


    “来都来了，对吧？”


    宁玖抬手遮住门内刺目的光线，轻笑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草原。


    宁玖站在草原正中, 四处所见俱是白茫茫的灵魂。


    “这地方……”


    宁玖伸手去触碰小腿高的草叶，草叶在她的指尖下碎裂成渣。


    “这么不结实吗？”


    宁玖收回手，极目远眺, 希望能找到个活物。


    可惜, 除了四处游走的灵魂外, 天地间只剩下她这一个会呼吸的存在。


    “喂, 有人吗？”


    宁玖的呼喊在旷野中一去不返, 有那么一瞬间，游走的灵魂似乎停顿片刻，但随即又恢复原样,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给不了任务, 总要给个提示吧？”


    宁玖已经不指望别人回答自己了，她收敛放飞的思绪, 认真观察着四周。


    现在的情况和黑白电视里的画面还不一样，没有深色系，只有浅色系中的深色系。


    换言之，没有黑，但有灰。没有深灰，但有浅灰。


    四处走动的灵魂们是不透明的乳白色, 像是一瓶瓶会自己移动的鲜奶。


    地上随风摆动的蒿草, 则是灰白色，细看之下, 草叶上有着不属于植物特性的不规则纹路。


    脚下的泥土是浅灰色，宁玖跺跺脚，有些发麻，虽是泥土地也颇为坚硬，有点像是北方冬天的冻土, 穿着薄底的鞋子走上去又冷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