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已被破坏。】


    【所有强制协议已失效。】


    【副本正在消亡，灵魂传送中……


    传送失败，未定位到灵魂。】


    【自救任务失败，已无重启可能。】


    【致所有被困的灵魂，你们自由了。


    而我……将在此长眠。】


    求生者们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中，几秒之后，才有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开口。


    “……这个意思是不是说，我们……可以回家了？”


    声音如同将曼妥思投入可乐中一样，人群瞬间炸开了，有人怀疑，有人发呆，有人抱头痛哭，但大部分人都满脸惊喜。


    人们欢呼着拥抱在一起，不管身边的人是否认识，他们疯狂喊叫着，像是在发泄心中堆积已久的郁气。


    有人在喊“终于熬出头了”，也有人在哭“你怎么不再坚持一下”，在这种嘈杂的声音中，求生者们在逐渐消失。


    刚还拥抱在一起的人，下一秒怀里就变空了。


    上一秒还嚎叫着的人，下一秒声音就消失在了空地上。


    最初只有几个求生者消失，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但随着空间逐渐崩塌，求生者消失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从几个几个的，变成了十几个，最后变成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


    求生者越来越少，主神空间里越来越空，宁玖依旧很淡定，她知道自己是特殊的那个，肯定不会走这种普通流程。


    但阿空竟然也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就奇怪了，就算她心态好，对此不在意，但在几乎90%以上的求生者都消失后，她还能留在这里，就不得不让宁玖多想了。


    ——刚好是被最后传送走的那波人？


    呵呵。


    阿空肯定和世界意识有关系，这点毋庸置疑。


    至于是世界意识本体、分魂、还是和自己一样的棋子，那就要等求生者们都走干净才知道了。


    ……


    宁玖猜得没错，当最后一批求生者被转移出去之后，主神空间再度有了变化。


    蜂巢已经彻底拆没了，新的建筑正在从远方逼近，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熟悉的模样。


    ——就是宁玖刚刚待过的那片街区。


    那个没有光影存在的地方。


    街区像是地壳运动一样，整个板块从虫墙的另一端移过来，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宁玖看清虫墙是如何先被推过来，而后支撑不住破碎的。


    “大可不必……呕！”


    虫肉乱飞可不是什么值得欣赏的镜头，至少宁玖确定自己没有那个欣赏水平，也幸亏她和虫墙隔着一段距离，否则真要被虫肉和血浆溅到脸上，那才要真吐了呢。


    所以，就没有什么体面一点的融合方式吗？


    宁玖一边吐槽着，一边看着世界意识的投影以一个太极图的形状出现在自己面前。


    作者有话说：


    也是也不算是意外_(:з」∠)_


    第52章


    太极图在转圈圈, 正着转，反着转，连带着整个空间都跟着转。


    这一刻, 宁玖觉得自己仿佛被丢进了滚动洗衣机, 遭老罪了。


    幸亏她没有3D眩晕症, 宁玖想, 但就算没有, 她也快撑不住了——搞什么啊，这是打算选拔宇航员吗？


    “呕——”


    宁玖实在忍不住，发出一声干呕, 她现在就很佩服阿空, 虽然身体都要裂开了，看起来还是那么体面。


    ……


    ……


    她一定是被转晕了, 不然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阿空的状态远比宁玖要糟糕，宁玖只是眩晕想吐，阿空却看起来像是个被摇散的鸡蛋，身体即将分崩离析。


    最离谱的阿空并没有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甚至吭都没吭一声，任由自己的身体上演“多马分人”的戏码。


    宁玖心中一沉, 刚想开口说什么, 就看到阿空的身体像是棉花糖一样，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一缕缕、一片片地撕扯个干净。


    最终, 只留下了棉花糖的棍子，也就是阿空的骨骼。


    阿空没有死，她甚至有心情转头看向宁玖，并“咔哒咔哒”地动了动她的骷髅下颌。


    宁玖：……算了，你高兴就好。


    阿空的确很高兴, 在那些困扰她许久的痛苦和皮囊都离开自己后，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


    她是孔晴，世界毁灭时的幸存者之一，不是快被换皮折磨疯的阿空。


    之所以会变成那样，是因为她和世界意识做了交易，用将死的身躯换来重活一次的机会。


    孔晴变成骷髅后，太极图停止转动，就好像刚才的翻天覆地，就是为了把对方身上的肉都甩掉一样。


    太极图不转了，宁玖所在的空间自然也安静下来，她扶着脑袋，一副颈椎病犯了的样子，歪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存在。


    “你们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说话时，宁玖手里握着一条轻若无物的“肉丝”，这东西刚才还以另外的形态，老老实实待在阿空身上。


    当阿空变成棉花糖时，其余的“肉丝”都飘向空中，随后消散不见，只剩下这条小指粗细的东西，精准地落在宁玖手里。


    宁玖本想将它丢掉，大脑却在她真的丢掉之前，叫停了这个动作。


    然后，她非但不再嫌恶这条“肉丝”，反而对它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宁玖敢用主神打赌，这东西九成九和她有关。


    再联想到那些消失的“肉丝”，她心中渐渐形成猜测。


    【你们胜利了，我的造物们。】


    太极图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宁玖耳中，她下意识看向阿空，对方朝她“咔哒咔哒”两声，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主神突然降临，我毫无防备，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只能将部分残存的造物送入它的内部。】


    “这个我听过了，如果没别的要说，能把这个解决了吗——”


    宁玖有些不耐烦，她举起自己手里的那条“肉丝”，示意世界意识看看自己。


    【它是你的记忆和情感，为避免被主神污染，我提前将它从你的灵魂上剥离出来。稍后，我会将它重新装回你的身体。】


    宁玖用没拿着“肉丝”的手指向阿空：“如果这东西是记忆和情感，那为什么都在她身上？”


    【我将这些来自于不同造物的记忆和情感，改造成主神无法察觉的病毒，孔晴是我选中的病毒携带者，任何关键词都将激活这些病毒。】


    宁玖抿唇，谈不上是失落，还是卸下重担的轻松，她就说嘛，自己怎么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自己的展品只是触发的关键词之一，世界意识能留在这里和她进行答疑解惑，恐怕也是因为自己的展品成为真正的触发词。


    阿空，不，是孔晴，才是整个任务中最重要的一环。


    ……


    ……


    或许，就连孔晴，在世界意识那边也有更多的备份。


    想到这里，宁玖释然了，她不想继续听下去了，不管是布局还是牺牲，都没必要继续了解了。


    “我该怎么回家呢？”宁玖现在只关心这一点。


    【现在。】


    随着世界意识的话，宁玖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再次有了变化，那个没有光影的主神街区，已经占据了原本主神空间的位置。


    现在这里重新有了光影，并且建筑有所改变，不再像之前那样板板正正的，而是变成了活的街区。


    ——就是那种处处都能看到人，有人生活居住的街区。


    但来来往往的人全都看不到宁玖和孔晴，甚至还有人从她们站位的空间直接穿行过去。


    “他们……”宁玖下意识开口，“是求生者，还是我们的人？”


    【是我的造物，主神意识消散后，世界已恢复原样。


    接下来，我将恢复你们的身体和灵魂。】


    世界意识说完，黑白太极图再次飞速旋转，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带动整个空间，毕竟世界已经恢复了，不能再度被影响。


    宁玖手中的“肉丝”直接融化在她的手上，大量记忆和情感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轻柔地进入她的脑海中。


    她微微闭上眼，坦然接受这自己的其他部分。


    与此同时，孔晴的身上也开始长肉，不是刚才那种犹如棉花糖一样的肉丝，而是人类从出生时就自带的血肉。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人完成了从灵魂到身体的恢复，而世界意识，则已悄然不见。


    宁玖对阿空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宁玖，西城区第九博物馆馆长。”


    怪不得她的职业是馆长，原来她本身就有一家小型的私人博物馆。


    孔晴握了握宁玖的手：“孔晴，职业雇佣兵——放心，我不会接和你有关的单。”


    两人的手一触即离，相对而笑后，各自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宁玖没邀请孔晴来博物馆参观。


    孔晴也没邀请宁玖成为她的雇主——哪怕是保镖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