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没说话，只是走到冰箱前，弯腰拉开最下层，语气冷淡：“几块？”


    沈渊抬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冰箱最下层整整齐齐摞着两排牛排——A5级厚切，闪电一直吃的那个牌子。


    他微微挑眉，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笑：“那就要让Gin破费了。”


    他的语调很轻，尾音微微上扬，明明只是普通地叫了琴酒的名字，却莫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撩拨意味。


    琴酒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度，墨绿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但沈渊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开始处理食材，还补了一句：“麻烦Gin先生闷一锅米饭，我先做菜。”


    琴酒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去淘米煮饭。


    沈渊系上围裙，动作娴熟地开始准备晚餐。


    厨房很快响起规律的切菜声，锋利的刀刃在砧板上敲击出轻快的节奏。


    琴酒靠在料理台旁，指间夹着的香烟升起一缕青烟，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双料理食材的手。


    “借个盘子。”沈渊头也不抬地伸手。


    琴酒沉默半晌。然后打开橱柜，取出一个白瓷盘递过去。两人的手指在交接时短暂相触，又各自若无其事地分开。


    厨房渐渐被食物的香气填满。黑椒牛柳的辛辣，蒜蓉虾的鲜香，清炒时蔬的清新，还有排骨汤醇厚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闪电不知何时已经蹲坐在厨房门口，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料理台。


    琴酒突然开口：“这一周不在家，去哪了？”


    沈渊切菜的手顿了顿。一周？他明明只离开了三天。又是这个世界的时空错乱吗？他不动声色地将胡萝卜片码进盘子：“和几个在案件中认识的朋友去了温泉旅行。大雪封路多停留了几天，期间发生了两起命案。”


    他一边翻炒锅中的牛肉，一边简单讲述了柴崎议员女儿和安西社长女儿贩毒、陷害同学致死的往事，以及受害者姐姐的复仇。


    琴酒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亮起，最新收到的任务邮件赫然在目：【搜集柴崎议员与安西社长的黑料——BOSS】


    他挑了挑眉，墨绿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玩味。上次那个贪污组织经费的东大教授，刚被下达处决令就被人杀了；这次需要政商黑料，沈渊就恰好带回这样的故事……突然觉得沈渊很神奇。


    “怎么了，Gin先生？”沈渊将炒好的牛柳装盘，转头问道。


    琴酒将手机放回口袋：“看看有没有相关新闻。”


    沈渊轻笑一声，将蒸好的蒜蓉虾取出：“怎么可能有？议员和社长依然稳坐高位，丑闻早就被压下去了。”他撒上翠绿的葱花，“凶手已经伏法，谁还会追究受害者做过什么？说不定……”他意味深长地停顿，“柴崎议员正在准备演讲稿，要借女儿之死拉选票呢。”


    “‘痛失爱女，誓要肃清犯罪’之类的？”琴酒冷笑，从酒柜取出一瓶杜松子。


    “说不定还会成立个‘纪念基金会’。”沈渊耸耸肩，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然后贪污掉所有捐款。”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讽刺的笑容。


    沈渊开始给闪电煎牛排，这个时候琴酒闷的米饭也好了。


    沈渊将煎好的牛排冲水，然后剪成大小适中的块状，让琴酒等他一下，然后跑回家拿了闪电专用食盆，将晚餐给闪电摆好。


    这才坐到琴酒对面。


    琴酒亲自给沈渊倒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流转，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沈渊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杯底，缓缓将酒杯举到唇边，舌尖先轻轻沾了一下酒液，然后才仰头饮下。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一滴酒液顺着唇角滑落，被他用拇指随意抹去。


    “是GIN啊，味道不错。”沈渊晃着酒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琴酒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但沈渊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眼底映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窗外，东京的灯火依旧璀璨，高楼间的霓虹将夜空染成紫红色。远处东京塔的光芒穿透夜色，与公寓内昏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闪电吃饱后蜷在琴酒的脚边，银灰色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两人沉默地对饮，谁都没有再开口。但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某种无形的默契正在悄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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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阴影里的乌鸦


    东京郊外，黑衣组织1号基地。


    皮鞋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被完全吸收，整个走廊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系统运作的细微嗡鸣。


    琴酒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内侧的伯莱塔，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着高度警觉。


    转过拐角时，他注意到监控摄像头随着他的移动缓缓转动。


    琴酒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几分——在组织最核心的基地里，即使是他，也从未被完全信任过。


    电梯门无声滑开，琴酒踏入这个透明的立方体。透过玻璃墙，他能看到基地错综复杂的内部结构：层层叠叠的实验室、训练场、武器库，像是一个精密的蜂巢。而最深处的那间暗室，就是蜂后的巢穴。


    “权限确认。”电梯内的AI发出机械的提示音。


    琴酒没有应答，只是将手掌按在生物识别面板上。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电梯开始下降。数字显示屏上的数字快速跳动：B5、B6、B7……最终停在B13。


    金属门在身后一扇接一扇地闭合，发出沉闷的液压声。每经过一道门，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就浓重一分，最终混合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冰冷气息。


    最终，他站在最后一道门前。


    这道门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一块泛着幽蓝光芒的生物识别面板。


    虹膜扫描的红色光线在琴酒眼前扫过，指纹验证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纹识别系统捕捉到他低沉的声线：“Gin，权限验证。”


    “身份确认，代号：Gin，权限等级：A。”机械女音冰冷地响起，语调平直完全不似人类。


    大门无声滑开，露出约十厘米厚的合金门板截面。琴酒迈步走入，黑色皮鞋踩在特殊处理过的消音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门口透入的一线微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


    空气在这里变得异常凝滞，带着某种陈旧的金属味和若有若无的药水气息。


    他站在光里，而房间中央，一张黑色高背椅背对着他，椅背高得几乎触及天花板，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椅背上方隐约可见几根管线连接，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房间四壁似乎采用了特殊的吸光材料，连琴酒这样敏锐的视线也无法分辨墙壁的边界。整个空间仿佛被压缩在这唯一的光束之中，而黑暗中的那把椅子，就像漂浮在虚无里的王座。


    琴酒微微低头，恭敬地行礼：“BOSS。”


    黑暗中，一道机械合成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像是老旧的录音带在转动，连音色和年龄都完全无法辨别：“琴酒来了。”


    琴酒没有抬头，只是保持着微微低首的姿态。


    “我听说，”机械音继续道，每个单词之间的停顿都精确到毫秒，显示出非人类的特质，“你最近经常一个人行动。”声音顿了顿，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电流杂音，“是对伏特加不满意了吗？要不要给你换一个搭档？”


    琴酒神色不变，只有左手食指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黑暗中那把高背椅的轮廓上：“BOSS，我只是最近找到了一些关于‘莱伊’的线索。”他的声音像是浸过冰水，“以防伏特加说漏嘴，这才自己行动的。”


    “哦？”机械音似乎来了兴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之加剧，“好久没有听到‘黑麦’的名字了。有什么消息？”


    “他是美丽国的FBI。”琴酒的声音冷静而克制，“莱伊的本名是赤井秀一，FBI的王牌探员。他现在已经回到FBI总部，我在考虑是否亲自去美丽国解决他。”


    机械音沉默了几秒，期间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在密闭空间内回荡。


    琴酒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


    “让Vermouth去吧。”机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琴酒微微皱眉，银色的睫毛在黑暗中颤动。但转瞬间，他的表情又恢复成惯常的冷漠，仿佛刚才的波动从未存在。


    “你还有日本行动队的工作，”机械音继续道，声波在密闭空间内形成诡异的回声，“这里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琴酒低头，黑色皮革手套在身侧攥紧又松开：“遵命。”


    机械音似乎并不急着结束谈话，又缓缓开口：“我听说，你最近很关照米花町科技园新来的临时工？”


    琴酒的瞳孔微微一缩，但面上依旧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