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n？今天这是什么风呀，把你吹到我这儿了？”


    内室的门滑开，走出来的女人深邃的眉眼像是用浓墨勾勒出来的，蜜色皮肤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格外明亮，明显的中东血统。


    她裹着件白大褂，腰间却系着条绣有金色纹样的深红腰带，耳垂上挂着的银质耳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目光在沈渊身上转了一圈，饶有兴趣地挑眉：“这位是？”


    “叫他Monk。”琴酒靠在墙边点了支烟，灰白的烟雾模糊了他锋利的轮廓。


    沈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修士？他？琴酒这是在说什么冷笑话吗？


    “给他换张脸，”琴酒弹了弹烟灰，“要贝尔摩德认不出来的程度。”


    Arak的眼神瞬间变了。她收敛了那副玩味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动作利落得像换了个人。“你好Monk，我是Arak。”她的英语带着点阿拉伯语特有的卷舌音。


    沈渊看着她的长相，心想这名字还真是贴切——Arak，阿拉伯地区特有的茴香烈酒，够辣够呛。他点点头没说话，任由她指挥自己坐到那张金属床上。


    “坐这儿，你太高了，站着我不方便。”Arak推来一辆工具车，上面整齐排列着硅胶模具、3D扫描仪和生物凝胶注射器。沈渊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动刀子。


    冰凉的手指捧住他的脸，扫描仪的蓝光从额头滑到下巴。“放松，”Arak的声音近在咫尺，“想象你在泡温泉。”


    沈渊忍不住想翻白眼——谁家温泉在诡异的实验室里泡啊？


    但下一秒，凝胶敷上皮肤的触感让他僵住了。那东西像活物般顺着他的面部轮廓蔓延，Arak的手指则引导着材料在关键部位堆积。


    “眉骨加高两毫米……鼻梁弧度修正……”她自言自语地操作着平板，数据同步到一旁的3D打印机。机器嗡嗡作响，吐出薄如蝉翼的仿生膜。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紫外线固化灯熄灭时，镜子里已经是个陌生人了。略微下垂的眼角，更饱满的苹果肌，连唇形都变得柔和许多。


    沈渊伸手触碰新面孔，指尖传来的却是真实皮肤的触感。


    Arak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手指轻轻扳过沈渊的脸左右检查，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她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柜子，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假发。


    “来换个假发吧，”她回头问道，“你喜欢多长的？什么颜色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戴好假发后，你最好还是再戴一顶帽子，毕竟头围会让你暴露的。”她耸耸肩，“虽然一般人看不出来，但老大就能一眼识破，万一别人也有这本事呢？”


    沈渊听到这话，眉毛一挑“老大？称呼都变了呢”，目光转向琴酒，嘴角勾起一抹笑，而且，原来琴酒能识破贝尔摩德的伪装也是因为头围呀。


    沈渊眼睛一转，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我要银色的头发，”他指着其中一顶，“那种娃娃头，长度要能遮住脖子的。”


    Arak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琴酒，却发现银发男人只是冷冷地抱着手臂，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瞬间了然——这都没反应，这两人关系果然不简单。


    她缓缓直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顶银灰色的齐颈假发，发尾微微内扣，带着自然的弧度。“这款是纳米纤维的，透气性很好，不会闷汗。”她边说边替沈渊戴上，又拿起剪刀细细修剪刘海，“放心，不会像某些人。”


    琴酒冷哼一声。


    当两人再次回到停车场时，已经过了中午饭点。伏特加正靠着车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墨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大——


    刚才跟着大哥进去的明明是沈渊，可现在出来的却是个陌生青年，顶着一头柔顺的银灰色短发，发梢乖巧地贴在颈侧。


    ……真去动脸了？这么快？！


    沈渊走到车上后摸了摸肚子，拖长音调：“老板——饿——了——”


    琴酒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皮质项圈，中间镶嵌着镂空金属五角星，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戴上。”他顺手把项圈抛给沈渊，转头对伏特加道，“先去吃饭。”


    沈渊捏着项圈挑眉：“老板，你这是玩哪一出？”他故意用夸张的语调说话，声音黏黏糊糊的，活像被糖浆泡过。


    琴酒揉了揉眉心：“你正常说话。”


    “这是变声器，”他冷着脸解释，“给你换声用的。”


    沈渊眼睛一亮——柯南同款黑科技？他立刻兴致勃勃地戴上，项圈自动调节到合适的松紧度。他清了清嗓子：“伏特加，我要试试怀石料理。”


    少年音从项圈里传出来，带着点变声期特有的青涩感，活像个十六七岁的男高中生。


    伏特加手一抖，差点把车钥匙掉地上。他从后视镜里打量着那张陌生的脸，终于没忍住：“沈……你这脸？动、动刀子了？”


    沈渊摸了摸光滑的脸颊，笑眯眯道：“这是老板给我弄的永久皮肤~怎么样？现在好看还是之前好看？”


    伏特加的喉结滚动了下，额头渗出冷汗：“都……都好看。”


    这副窘态逗得沈渊哈哈大笑，整个人歪倒在琴酒身上。琴酒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伏特加，开车。去【京懐石 吉兆】。”


    沈渊笑够了，伸手拍了拍伏特加的肩膀，用全新的少年音说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Mo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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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伪装的约会


    和室包厢里，桧木矮桌上依次摆着八寸、造里和炊合。沈渊用银匙戳破碗中的鲑鱼子，橙红的鱼卵在昆布高汤里漾开鲜甜的波纹。


    “老板，”他含混不清地问，变声器项圈随着吞咽动作微微闪光，“和你见新朋友时，我要怎么自我介绍？”


    琴酒停下筷子，瓷勺与漆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从美国回来的，”他盯着沈渊舔掉嘴角的残渣，眼神暗了暗，“日语不标准。”


    沈渊差点被清酒呛到——这不是茱蒂·斯泰琳的人设吗？他低头闷笑。


    当最后一道水菓子撤下时，沈渊看了眼腕表：“老板，天色还早。杀手就该有杀手的规矩——我们先逛街，天黑了再去见人。”他指了指自己耀眼的发色，“我还需要顶帽子。”


    沈渊拽着琴酒的手腕，像发现新玩具的猫，穿梭在银座奢侈品店的迷宫里。然后买了一些琴酒和他的衣服，伏特加就成了拎包小弟跟在后面。


    沈渊已经换上了一条高腰工装裤，黑色布料在腰间收紧，勾勒出精瘦的腰线，裤腿利落地扎进厚底作战靴里，上身是和黑衬衫，外搭一件短款战术夹克。


    最后，他抬手将黑色口罩挂上耳后，布料贴合着脸部轮廓，只露出一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之后沈渊挑了一顶把绣着“MAGA”字样的黑色棒球帽，扣在头上，帽檐阴影里露出半截银灰发梢。


    “Perfect.”他对着镜子满意一笑。


    琴酒盯着帽子，然后说出：“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冷笑话。


    “我这叫贴合人设！”沈渊翻了个白眼，“这不正符合美丽国的时尚吗？”


    路过珠宝店时，沈渊突然拽住琴酒的手腕：“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我上次就在珠宝店看中一个非常适合你的袖扣，都定下来了，结果让劫匪抢了，走我们再去看看。”


    珠宝店的灯光将三人的黑衣照得如同礼服，所以这身全黑的三人组倒是没有引起太大的议论，就是偶尔听到有人议论情侣发色的议题。


    戴着白手套的店员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等着沈渊他们的吩咐。


    沈渊挑中一个墨绿色的扳指，“这个。”他敲了敲玻璃，然后店员托着饰品盒将沈渊看中的扳指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沈渊仔细端详着扳指，扳指内圈刻着荆棘纹，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色泽。


    沈渊将扳指举给琴酒，“琴，试试。”琴酒看着莫名换了称呼的人，挑眉，却还是伸出左手。


    沈渊将扳指推过他骨节时，感受到他手上特有的枪茧。墨玉卡在拇指上，像道封印。


    “定下了。”沈渊转头对店员说。


    琴酒指向陈列台中央——那里躺着只金手镯，链节间缀满阶梯形切割的哥伦比亚祖母绿，卡扣处两颗大一些的主石在灯光下如同毒蛇的眼睛。


    店员在琴酒的示意下将手镯取出，“试试。”琴酒拿过手镯递给沈渊。


    沈渊笑着伸出左手腕，手镯“咔嗒”一声被戴在了他的手上，沈渊举起手看了看，黄金在灯光下流淌着蜜色的光泽。绿宝石随着他的动作轻转，冷光在皮肤上游走，像被毒蛇亲吻过的痕迹。


    琴酒的视线钉在那白皙的腕骨上——手镯卡扣精确压着跳动的血管，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尝到鲜血混着金属的味道。


    “毒蛇会咬人吗？”沈渊突然倾身向前，戴着手镯的手与琴酒的左手十指相扣，指节暧昧地摩挲过对方带着墨玉扳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