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垂落，镜链轻晃，那双墨绿的眼眸透过镜片看人时，想必会更添几分危险的优雅。“最好明天就能戴上看看。”


    他解开西装纽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声，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水流冲散了正午的暑气，也带走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擦干头发后，沈渊径直走向卧室。遮光帘自动感应合拢，将波士顿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他陷进蓬松的羽绒被里，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暮色四合时，沈渊在朦胧中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那吻起初很轻，像羽毛拂过，而后渐渐加深，带着熟悉的烟草气息。


    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正对上琴酒近在咫尺的绿眸。


    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波士顿的夜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琴酒的银发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单手撑在沈渊枕边，西装外套早已脱下，只余一件解开两颗纽扣的黑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显然是刚回来不久。


    “醒了？”琴酒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沙哑，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沈渊的一缕黑发。


    沈渊懒洋洋地勾起嘴角，抬手抚上对方的脸颊，“这是老板的叫醒服务吗？”


    琴酒轻哼一声，抚着沈渊头发的手下移，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那你满意这个服务吗？”他低语，呼吸的热度融进沈渊的鼻尖和唇缝，带着淡淡的烟草香气。


    沈渊伸出舌尖轻舔唇角，眼底漾起笑意：“是很完美的叫醒服务，我很喜欢。”


    琴酒又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随后直起身：“起来吧，我们出去吃饭，我订好了餐厅。”


    琴酒出去后沈渊走进衣帽间，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和一件深蓝色的夏款卫衣。卫衣的布料轻薄柔软，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尚未消退的淡红痕迹。


    他随手抓了抓还有些凌乱的黑发，走出衣帽间时，正看到琴酒站在那堆礼物旁，目光扫过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老板，”沈渊倚在门框上，指了指茶几上的两个眼镜盒，“那两个是我专门给你挑的。”


    琴酒这才转身看向茶几，沈渊已经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黑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副金丝眼镜。他取出镜架，指尖轻巧地展开镜腿，然后抬手给琴酒戴上。


    金丝的细框衬得琴酒的银发愈发冷冽，镜片后的绿眸像是被笼上了一层矜贵的薄雾，原本锋利的气质里陡然添了几分斯文败类的优雅。沈渊的指尖顺着镜腿滑到他的耳后，轻笑道：“像是十九世纪的贵族学者，只差拿上一本烫金封面的古籍，老板就可以当我的教授了。”


    琴酒挑眉，不置可否。


    沈渊又拿起另一个盒子，取出那副带着细链的银边眼镜，替换下金丝款。银色的金属边框更显冷峻，垂落的镜链随着琴酒微微偏头的动作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一副让他看起来像是某个隐秘组织的幕后掌控者——表面从容优雅，骨子里却危险至极。


    “这个适合你戴去谈生意呢。”沈渊低声评价，手指勾了勾镜链，笑了笑：“像是随时准备在谈判桌上掏枪的绅士。”


    琴酒抬手扶了扶镜框，目光透过镜片锁住沈渊，唇角微扬：“可以试试。”


    沈渊笑着又给琴酒换上了金丝眼镜然后退后一步，欣赏了片刻，才转身：“走吧，老板，我饿了。”


    夕阳的余晖刚刚褪去，波士顿后湾区的街道渐渐亮起温暖的灯光。沈渊与琴酒并肩走进位于联邦大道的老牌法式餐厅L''Espalier，门口穿着燕尾服的侍者微微欠身，为他们推开沉重的橡木门。


    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香槟杯折射在胡桃木墙板上，餐厅里流淌着低沉的爵士钢琴声。


    “您预定的香槟厅已经准备好了。”领班推开走廊尽头雕花木门，二十平米的小型包厢里，落地窗外正对公共花园的百年银杏树。侍酒师捧着皮质酒单静立一旁，冰桶里已经斜插着一支香槟。


    琴酒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解开袖扣时银制袖扣在桌布上敲出轻响。


    沈渊接过菜单，照例点两人份的餐，“前菜要两份香煎鹅肝配波特酒酱，再加一份布列塔尼蓝龙虾沙拉。”他的目光扫过琴酒镜片后平静的绿眸，又补充道，“主菜要诺曼底烤羊排，七分熟，配黑松露土豆泥。另一份选鹿里脊，用波尔多红酒汁。”


    侍者微微欠身：“汤品需要现在确定吗？今日推荐的是白芦笋冷汤。”


    “不必，直接上前菜吧。”沈渊合上菜单递回去。


    开胃酒是餐厅特调的Kir Royal，黑加仑利口酒与香槟在杯中交融出瑰丽的紫红色。沈渊看着杯中流转的紫色光晕，忽然轻笑出声：“难道今天要敬基尔吗？”


    琴酒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厌恶地盯着那杯酒没有动。沈渊憋住笑意，抬手招来侍者：“麻烦换成金汤力。”侍者恭敬地撤下特调，不一会儿便重新端上两杯澄澈的金汤力


    前菜也送了上来。两盘鹅肝烤成完美的焦糖色，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刀尖轻轻一压就能感受到外层酥脆的质感。


    旁边搭配的沙拉酱泛着淡金色，盛在冰镇过的玻璃盏里，面包片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微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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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夜晚的闹剧2


    沈渊用银质餐刀切开鹅肝，内里呈现出奶油般的质地，在刀面上微微颤动。他将抹好鹅肝的面包片蘸了蘸沙拉酱，用酱汁的酸甜中和鹅肝的丰腴。


    “老板，”他咬了一口，细腻的油脂香气立即在口腔中扩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谈生意？交流会那边明天我就不打算去了，今天还遇见了一个MIT的院长，还对我发出了招生邀请……我觉得还是不再去的好，省的遇上麻烦的事。”


    琴酒慢条斯理地切着鹅肝，刀锋划过餐盘的声音几不可闻：“约好了三天后。”咽下鹅肝后他又端起金汤力抿了一口，杯沿的柠檬片轻轻晃动，“不过明天晚上公海上有场拍卖，我需要过去。你想去吗？”


    沈渊咽下口中食物，鹅肝的余韵还在舌尖萦绕。他眼睛弯了弯，点头道：“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合法的拍卖，机会难得，当然想长长见识了，而且你要是去个两三天我自己呆在这里也无聊。”


    琴酒微微颔首：“那等会儿再去买套西装。别穿今天这套。”


    沈渊会意地点头，知道这是要以Monk的身份出席。他端起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穿西装可就不能戴帽子了，希望不会有人精通易容，或者眼睛像你一样锐利，看出破绽。”


    琴酒冷笑一声，“你也说了不是什么合法的场合，自然每个人都要掩盖身份。”他放下酒杯，说道：“都是要戴面具的。”


    沈渊正要再说什么，侍者已端着银质餐盘款款而来。


    他的烤羊排被盛在白瓷盘中摆在眼前，表层裹着的香草碎与面包糠烤成金黄，用刀尖轻触时发出酥脆的轻响。


    沈渊下手切开的瞬间，粉红色的肉汁渗出，在盘底积成琥珀色的湖泊，黑松露土豆泥的馥郁香气随之升腾而起。


    琴酒面前的鹿里脊呈现出更深的绛红色，波尔多红酒汁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肉质纹理间渗出的汁水与盘底用樱桃熬制的酱汁交融，散发出野性而醇厚的香气。


    侍酒师为两人各斟了一杯伴餐的勃艮第红酒，深宝石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散发出黑醋栗与雪松木的复杂气息。沈渊举杯轻抿，单宁的涩感恰到好处地化解了羊排的油脂感。


    吃完晚餐出了餐厅后两人拐进了纽伯里街的定制西装店，在琴酒的要求下定了一套全黑的西装，并要求店员明日中午之前将西装送到四季酒店。


    从西装店出来，沈渊拽着琴酒拐进了街角一家灯光幽暗的酒吧。


    推门而入的瞬间，低沉的电子音乐混着鸡尾酒的甜香扑面而来，暗蓝色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起初两人都没察觉异样，直到第三杯威士忌送上桌时，沈渊才注意到周围投来的视线——赤裸而热切，几乎全都聚焦在琴酒身上。


    金丝眼镜的冷光柔和了他眉宇间的锋利，镜链垂落在锁骨处，随着他仰头饮酒的动作轻轻晃动。银发在暗色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修长的手指握着玻璃杯，指节分明，像艺术品般引人注目。


    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男人大胆地凑近，指尖推来一杯龙舌兰：“请你的。”


    琴酒连眼皮都没抬，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然而这警告般的低气压竟没吓退其他人，反而又有几个男人围了上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游移。


    沈渊挑眉，突然笑出了声。他一把揽住琴酒的腰，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酒吧的音乐震耳欲聋，他不得不提高声音：“老板——！这里应该是Gay吧！都是同性恋！你这是被当作了猎物！我们还是走吧！”


    琴酒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一把扣住沈渊的手腕，拽着他大步离开。玻璃门在身后重重合上，街道上的冷风瞬间吹散了耳膜里残留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