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真的会下这种命令吗？


    这简直是在向整个日本国家宣战！朗姆再蠢再激进，他也是组织的二号人物，是隐藏在阴影里的谋略家，不是疯子。他难不成还能干掉天皇自己坐上去？


    但如果不是朗姆的命令……


    是安静了许久的“祂”吗？是“祂”在背后扭曲了这些执行者的行为，将一场本已失控的行动，彻底推向毁灭的深渊，目的就是为了借这场“意外”的国难，将他这个“变量”彻底清除？


    “呵……”沈渊几乎被这个猜测气笑了。“祂”还真是憋了场大的。


    此时装甲车已经拐过路口，庞大的车身完全显现，炮塔正在缓缓调整角度，最多两三分钟，就能进入有效射程，将他们连同这片区域一起覆盖在火力网下。


    刘远下车后踢了踢彻底罢工的野马车轮胎，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装甲车，“现在怎么办？用跑的？估计跑不出五十米就得被那挺机枪扫成筛子！”


    沈渊深吸一口气，刚想说“分开跑，能活一个是一个”，试图将损失降到最低——


    从他们侧方的另一条平行街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紧接着是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的尖锐啸叫！


    不过一分钟，在沈渊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 FD3S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以一个极其流畅又充满力量的甩尾，横滑过街角，“嘎吱”一声，稳稳地停在了他们身前。


    沈渊有些意外。


    安室透？


    下一秒副驾的门被打开，然后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裤包裹的修长双腿率先踏出，踩在破碎的地面上。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完全钻出车外，那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在弥漫的硝烟和远处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光彩夺目。


    琴酒。


    沈渊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琴酒，更没想到，琴酒会乘坐这辆属于安室透的车出现。


    这一幕所蕴含的信息量巨大，几乎瞬间就让沈渊明白，安室透已经知道他和Monk的关系了。


    然而，这种被看穿的危机感并未让沈渊紧张，他脸上自然而然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上前，语气轻快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琴酒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现场，在刘远和王志和身上短暂停留，简单地点头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的视线回到沈渊身上，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专注。


    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太放心你这边。”


    他微微蹙眉，看向那辆越来越近的装甲车，“这动静，不像是朗姆那个老东西的风格。太疯了。”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只有沈渊能懂的冷意，“我觉得，或许是‘那个东西’在影响人的思维，放大了疯狂。怕你被针对。”


    琴酒的判断和沈渊刚刚的想法重合。


    沈渊看着他如此严阵以待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暖。他故意调侃道：“这么肯定能护住我？不怕出意外？”


    琴酒闻言，深深地看了沈渊一眼，眼神复杂，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你不是说过，我也是‘特殊’的，一般来说，绝对不会死吗？”


    沈渊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半开玩笑半认真说过的琴酒的那个“反派光环”，他忍不住笑得更开了，用力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没错，作为这个世界的重要“支柱”之一，琴酒的生命力可是相当顽强的。


    ----------------------------------------


    第382章 炸毁“神厕”2


    沈渊的目光转向马自达的驾驶位，那位真正的车主至今还未露面。他弯下腰，看向驾驶座，安室透正坐在那里，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目光直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


    沈渊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坦率的笑容，唤道：“透君？不下来吗？”


    安室透仿佛被这声呼唤惊醒思绪，僵硬地转头，看向车外那张笑脸。


    那张脸依旧英俊，笑容依旧具有感染力，甚至因为刚刚经历逃亡而带着几分野性的生动。可是，此刻这笑容在安室透眼里，却像针一样扎心。


    他看到沈渊和琴酒站得极近，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以及琴酒眼中罕见的、不带杀意的专注，都像冰冷的锥子，刺穿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痛瞬间攫住了他。


    这沉痛里，有察觉到自己那份尚未萌芽便已注定无疾而终的情感带来的酸楚，但更多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悲痛——为他所以为的、沈渊可能真的与这最深沉的黑暗为伍，甚至关系匪浅。


    他的嘴角艰难地向上扯了扯，试图回以一个笑容，却只勾勒出一个无比苦涩和僵硬的弧度。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来面对沈渊。


    叫“小渊”？那份亲昵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且可笑。叫“沈渊”或“沈先生”？那冰冷的称谓一旦出口，仿佛就彻底划清了界限，将他推远，而这正是安室透内心深处极力抗拒的。


    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消化这巨大的冲击。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近乎逃避的托辞，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啊……我，我去对付泰斯卡。”他指了指那辆已经进入最后冲刺阶段的装甲车，顿了顿，补充道，“帮我……关一下车门。”


    沈渊自然看到了安室透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和那份刻意回避的疏离。他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顺从地点点头，温和地应道：“好的，请小心。”


    然后，他体贴地帮安室透将副驾驶的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车门合上的轻响，仿佛也敲在了安室透的心上。他猛地踩下油门，白色的马自达如同离弦之箭，引擎发出高亢的咆哮，义无反顾地朝着那辆钢铁巨兽冲了过去，仿佛要将所有的混乱和心绪，都发泄在那场即将到来的对决之中。


    沈渊直起身，看着白色跑车决绝的背影，又侧头看了看身旁神色冷峻的琴酒，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王志和上前一步，拍了拍沈渊的肩膀，语气急促但还算镇定：“喂，我说两位，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吧？咱们还处在逃命进行时呢！”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后方的鸟居建筑，挑眉问道，“怎么办？要不要先进去‘避避风头’？”


    他话音刚落，街道的另一头就传来了不止一个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显然是有车辆正在快速逼近。沈渊转头望去，只见几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厢式货车正冲破烟尘，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是黑衣组织的后续增援人员到了。


    “看来没得选了。紧急避险，我们先进去‘躲’一下吧。”


    几人立刻转身快速朝着鸟居入口移动。


    奔跑中，沈渊边跑边问身旁的琴酒：“对了，这么多人看到你出现在这里，还跟我们在一起，不会给你带来大麻烦吗？就算最后没有活口能指证你，但万一哪个家伙侥幸逃脱，给朗姆发条信息，也够你喝一壶的吧？”


    琴酒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担忧的神色，他一边保持着奔跑的速度，一边从容地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造型简洁却透着科技感的金属装置。装置表面有几个微小的指示灯正在发出规律的幽蓝色光芒。


    “附近的电子设备，现在应该都失灵了。”琴酒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手机没有信号，无法拨打也无法接收信息。至于那些可能拍到我的摄像头……从我们抵达这附近开始，它们就已经报废了。”


    沈渊的目光落在那个装置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分明是另一种EMP on。


    琴酒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这就是组织根据你之前做的那个‘小玩意儿’的原理，仿造出来的东西。”


    沈渊看着琴酒这副准备周全的样子在奔跑中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老板准备得够齐全的，”


    几人不再多言，迅速穿过那巨大而压抑的鸟居，身影没入阴森的参道之中。


    他们身影消失在参道，几辆黑色的轿车便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鸟居外的空地上。车门砰砰打开，十余名黑衣组织成员手持武器跳下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喂……刚才跑进去的那个，银色长发……”一个黑衣人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语气带着惊疑。


    旁边一个成员立刻肯定道：“绝对是琴酒！我不会看错！看来朗姆大人的怀疑没错，他果然有问题！你看，这不就抓到他的现行了吗？”他脸上露出一种发现重大秘密的兴奋，立刻伸手去掏手机，“我这就向朗姆大人汇报！”


    然而，当他拿出手机时，屏幕却是一片死寂的黑。


    想打小报告的黑衣人用力按着开机键，手机却毫无反应。“可恶！怎么开不了机？难道是刚才和那些自卫队打斗的时候撞坏了？”他懊恼地骂了一句，转向同伴，“你们的手机呢？快，赶紧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