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大厅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下二十具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尸体。


    血迹在矿灰色的地面上洇开，呈现出暗沉的色泽。


    尸体姿态各异，有的仰面朝天，眉心或胸口有清晰的弹孔；有的匍匐在地，背心处绽开血花；有的靠在墙边或石柱旁，武器脱手落在身旁。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服部平次虽然是侦探，见过不少凶案现场，但像这样一次性直面如此多、死状如此干脆利落的尸体，还是第一次。


    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脸色发白，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赤井秀一面色沉凝，迅速用手电光束扫过大厅的各个角落。他注意到天花板上被打碎的灯和摄像头，又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几具尸体上的弹孔和周围散落的弹壳。


    “监控设备被故意毁掉了，”


    他站起身，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些人是在完全的黑暗中，被精准击毙的。枪法干净利落，几乎都是一击致命，甚至多人是从侧方或后方中弹，说明袭击者不仅枪法如神，而且对黑暗环境的适应和利用能力极强，擅长潜行和无声猎杀。”


    他顿了顿，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本应已经“死去”的身影——那个男人，在组织里就是以冷血高效、擅长在各种环境下执行暗杀任务而闻名的Top Killer。


    赤井秀一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在别人眼里，他赤井秀一不也早就该是一个“死人”了吗？这可没有什么好惊奇的。


    这时，卡迈尔已经大致检查完了现场，他走回来，向赤井秀一汇报，


    “赤井先生，造成这些黑衣人致命伤的子弹，基本可以确定全是9×19mm型空尖弹。


    从弹道残留和伤口形态的极高一致性来看，很大概率是出自同一把枪。”


    9×19mm帕拉贝鲁姆弹，伯莱塔系列手枪常用的弹药之一。


    这个说法更是肯定了赤井秀一的猜测，毕竟伯莱塔可是那个人的爱枪。


    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对组织的守卫人员痛下杀手？是组织内讧？还是他……其实有着另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潜伏至今，终于图穷匕见？


    赤井秀一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用手电光束扫过大厅四周那如同迷宫入口般的八九个不同通道，最终，目光落回到柯南身上。


    这个男孩身上总会发生神奇的可能，总能引导他们走向关键所在。


    “Boy，”赤井秀一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朝哪个方向追查？”


    柯南从沉思中回过神，他刚才也在观察大厅，试图从尸体的分布、弹道的方向推断袭击者可能的离去路线。


    听到赤井秀一的问话，他没有犹豫，抬起小手，指向了其中一条通道——那条通道相对更宽，地面似乎有更频繁人员往来留下的磨损痕迹，而且从方位判断，更可能是通向基地的核心区域。


    “既然来了，目的就是为了揭开真相，”柯南的声音带着超越年龄的冷静，“那么，答案一定在守卫最森严、也最重要的地方。我想，这条路可能性最大。”


    赤井秀一点头，同意柯南的判断。


    他不再耽搁，打出手势，示意众人提高警惕，由他和卡迈尔在前，茱蒂断后，服部平次抱着柯南居中，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条幽深的通道，向着基地更深处进发。


    不久之后，大厅再次迎来了访客。


    黑田兵卫带领的十人特战小队，也抵达了这充满死亡气息的现场。


    强光手电的光束将大厅照亮，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训练有素的警察/特工也微微变色。


    大和敢助举着手电，目光锐利地扫过满地尸体和破损的设备，啧啧称奇：


    “鸟取县的地底下，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大一个‘蚂蚁窝’？这规模，这装备……要不是黑田管理官信了我们的推测，亲自带队过来，就凭我跟高明两个，闯进来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被他提及的诸伏高明，正微微弯腰，食指与拇指轻轻捻着自己修剪整齐的八字胡，一双蓝紫色的丹凤眼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从尸体的温度和血液凝固程度判断，战斗发生的时间很近。目前已知的官方行动力量只有我们，那么，这里不久前发生的激烈交火……难道是‘黑吃黑’？”


    他提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


    黑田兵卫面色凝重，时间紧迫，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他迅速做出部署：


    “诸伏，大和，你们各带三人，分成两组，分别探查这两个方向的通道。”


    他指向其中两条岔路，“我带剩下两人探查主路。记住，发现可疑踪迹或危险，不要贸然行动！这里没有通讯信号，一旦有所发现，立刻返回这个大厅，或者如果距离不远，向这个中心位置投掷一枚闪光弹作为警示，然后用手电筒打出三长一短的信号，指明是哪条通道有问题。明白吗？”


    “明白！”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沉声应道。


    洞外，耐心等待的“观察者”们又静静等待了约莫一刻钟，洞口再无人迹出现。


    隐藏在高处树冠中的安室透对着微型耳机低声说道：“看来，我们就是最后一批‘观众’了。准备行动，我们也进去。


    记住，低调，隐蔽，以观察和信息收集为主，尽量避免卷入任何直接的武装冲突。”


    他心中对黑田兵卫的这次“突兀”行动疑虑重重。


    从东京只带了八名并非顶尖行动人员的手下，到了鸟取县又临时“征调”了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这两位当地刑警……


    这个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执行一次针对黑衣组织核心老巢的强攻或突袭，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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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5章 多方汇聚3


    这边的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摸索，而沈渊和琴酒已经深入了里面。


    正沿着一条相对宽敞、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微弱应急灯光的通道，迅速而无声地向基地核心区域推进。


    这一路上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活着的守卫，甚至连一点人声都听不到。


    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房间，厚重的玻璃窗后面，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有的房间里，透明的营养液罐中浸泡着赤裸的人体，双目紧闭，毫无生气，身上连接着各种导管和监测线路；


    有的房间里关着形态奇特的动物，有的安静蜷缩，有的焦躁地撞击着强化玻璃；


    还有一些房间则栽培着色泽妖异、形态扭曲的植物，在惨白的灯光下静静生长。


    沈渊知道，这些都是那个“老乌鸦”漫长生命里，用于观察、研究“生命”、“进化”乃至“永生”秘密的“实验品”和“收藏”。


    冰冷的玻璃墙后，是无数被剥夺了自由、甚至意识的悲剧。


    墙壁上细密的激光网格发射器，脚下偶尔出现颜色略有差异、疑似重力感应板的地砖区域，天花板上甚至隐藏着休眠状态的自动哨戒机枪，枪口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理论上，这些才是这座地下堡垒最可靠、也最无情的防线。


    然而，此刻，这些致命的装置全都寂静无声。


    激光网格没有启动，重力感应板毫无反应，哨戒机枪的指示灯一片灰暗，仿佛整个基地的主动防御系统都陷入了沉睡，或者说……瘫痪。


    沈渊和琴酒脚步未停，但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沈渊问琴酒怎么看。


    “那个老东西没有信任的人，”琴酒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通道里只有沈渊能听清，


    “有能力在这里担任核心守卫的，必然是身手不凡的精英。但这种人，自我意识强烈，很难被彻底洗脑和控制。所以，这里的常驻武装人员数量不会太多，更多依赖的还是这些自动化防御系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如同摆设般的激光发射器和哨戒机枪，眉头微蹙：“这些，才是他完全掌控、不用担心背叛的‘力量’。”


    沈渊点头，他也察觉到了异常：“我们进来有一段时间了，动静也不算小。如果那个‘老乌鸦’还在正常掌控这里，没道理发现不了入侵者，更没道理让这些自动化防御系统全部休眠。这里……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琴酒眼睛一闪，“看来……贝尔摩德的血出现问题了……”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乌丸莲耶应该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麻烦，甚至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危机，导致他对基地的控制出现了漏洞，或者不得不暂时关闭了某些耗能巨大或可能产生干扰的系统。


    “没时间在这里慢慢探查了，”琴酒当机立断，“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去找那个老东西！他知道我们来了，我们也要‘拜访’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