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区域，那个巨大的营养液容器内，一具苍老乌青的躯干静静漂浮，如同某个禁忌实验的失败品。


    而琴酒和安室透持枪而立，枪口还隐隐散发着硝烟的气息。


    而对冲进来的柯南一行人来说，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有他们认识的“熟人”——


    如柯南认识安室透、沈渊、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还知道琴酒和伏特加。


    赤井秀一认识沈渊、琴酒、伏特加、安室透、基安蒂、和科恩。


    茱蒂和若狭留美都认识沈渊。


    寂静。


    整整三秒的、几乎能听到心跳声的绝对死寂。


    只有仪器微弱的嗡鸣，和那具躯壳泡在营养液中的轻微水声。


    茱蒂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从震惊迅速转为难以置信的警惕：“沈先生？！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这一声质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众人回过神来，残酷的真相被摆在了面前——沈渊，这个一直以温和友善形象出现在柯南身边的“沈渊哥”，此刻正站在琴酒身侧，与组织成员并列。


    这个认知让柯南这边的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柯南从服部平次怀里下来，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却又猛地停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沈渊哥”三个字卡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看向沈渊，又看向琴酒，再看回沈渊。


    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冷静分析一切的蓝色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一丝无法掩饰的被背叛的受伤，以及被强行压下去的、本能般启动的冷静分析。


    为什么？怎么会？难道从一开始……那些温和的笑容，那些善意的提醒，那些不经意间的帮助……全都是假的吗？


    沈渊这边是基安蒂先打破寂静，“呦，前任黑麦出现了，你果然没死，还有……贝尔摩德的私生子也出现了。”


    柯南如遭痛击，上次他听到这个私生子言论的时候还是因为沈渊觉得他和他爸爸长得太像，以为是他爸爸出轨了，和别的女人生下的他。


    可现在，这个标签再次被贴上，对象却变成了——贝尔摩德？！


    柯南看向基安蒂，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他又成了贝尔摩德的私生子。


    服部平次抢在他和赤井秀一质疑之前开口，“沈渊哥一定就是之前重创了那个藏在阴暗处，只敢用电子音说话，想要抓我们的那个坏人吧？”


    那眼神，仿佛只要沈渊点一下头，他就能说服自己，这一切都只是误会，沈渊哥还是那个沈渊哥，他们站在一起只是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


    看着好像自己否定了自己是好人的话，他就会心碎的人，沈渊就是脸皮很厚地点头肯定自己的功绩，


    “是啊，这个可恶的坏蛋就是被我们抓住最终消灭的呢，你们都不知道，这个东西已经脱离了生物的生命层次，将自己的意识寄存在互联网上，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只要有网络，他就可以逃窜到任何地方，几乎无法被彻底消灭。”


    他伸手指了指伏特加，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夸赞：“还好有我们这位戴墨镜的先生——技术超群，专门设计了一个精密的计算机诱捕陷阱，这才把那个幽灵数据给困住、彻底清除。你们看——”


    他指了指那个大屏幕，上面还停留着那个可怕的“T”文件夹的界面，


    “这个恶人一生中积累的罪恶，都记录在这里。而且，他还有无数的同伙，遍布全球，都是些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畜生不如的家伙。真是太可恶了！”


    沈渊直接红口白牙地将那个文件里的记录的人都归为乌丸莲耶的同伙。


    伏特加听到沈渊对自己的介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贯的憨笑。


    安室透基安蒂他们都知道赤井秀一FBI的身份，听到沈渊这番“义正辞严”的控诉，尤其是联想到刚刚看到的“T”文件夹里的内容，目光不约而同地、意味深长地投向了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手中的枪始终稳稳地对准着琴酒，但对周围发生的一切并非毫无察觉。听到沈渊这番无耻至极的“自我表彰”，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嗤，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呵……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现在是要上演一出《罪犯的救赎》吗？


    沈渊，我早就觉得你不简单。现在终于明白了——你不是不简单，你是太会装了。装得如此滴水不漏，让我都没能闻出你身上那满溢的血腥味。”


    沈渊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委屈地辩解道：“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沈渊可是清清白白的，从来没杀过人啊。”


    ——因为我杀的，从来都不是“人”。


    这句潜台词，只有琴酒能听懂。


    柯南将目光投向安室透，希望能从他的眼中找到一个让自己稍微安心的答案。这个曾经在他身边潜伏、最终证明是公安卧底的男人，此刻应该能给他一个解释吧？


    安室透的枪口尚未收回，正对着的方向，是躺在地上的黑田兵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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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8章 最后的对峙8


    柯南顺着枪口的方向看去，这才真正看清了那个倒地的身影——额心一个黑洞，血迹还未完全凝固，已经死去的人，是黑田兵卫。


    而开枪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柯南猛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喊道：“黑田管理官！”


    他想冲过去，却被身后的若狭留美一把揪住了衣领。


    若狭留美戒备地看着沈渊和安室透——这两个人，一个是经常出现在柯南身边的温和哥哥，一个是隐藏身份的公安卧底，此刻却站在同一边，且安室透刚刚枪杀了自己的长官。


    这意味着什么？


    柯南看向安室透，眼中满是痛苦和责怪。


    那种被亲近之人背叛的刺痛，比面对任何敌人都更加难以承受。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颤抖：“为什么？……黑田管理官他……”他可是你的长官啊！你怎么能……


    就在这时，沈渊仿佛是为了解答这个疑问，也仿佛是为了彻底击碎某些人最后的幻想，再次点开了那个名为“T”的文件夹。


    屏幕亮起，画面加载。


    很快，一个在国际新闻上极具辨识度的面孔，出现在了屏幕上。


    而画面中正在进行的，是足以让任何人三观震碎、无法直视的内容——正是之前伏特加快速跳过的那段不堪入目的视频。


    那个熟悉的声音，那熟悉的样貌，正在做着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事。


    赤井秀一听到那声音，身体微微一僵。


    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但很快被冰冷的冷静取代。


    茱蒂和卡迈尔则彻底呆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屏幕，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那个人……那个他们熟悉的人……怎么可能……


    柯南也看到了。


    他老爸老妈还曾在那位“T”先生的聚会上，带着他去参加过！那时他还小，只觉得那是个很风趣，很有趣的人。


    可现在，屏幕上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想什么。他只觉得自己构建起来的世界观，正在眼前这个屏幕上，一片片地碎裂、崩塌。


    看着柯南和服部平次那种要哭了的表情，。那种被彻底背叛的感觉，那种对“真相”的认知被彻底颠覆的冲击，让这个一向热血开朗的少年，几乎要落下泪来。


    沈渊叹了一口气说道：“柯南，服部……你们眼中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什么是黑，什么又是白呢？”


    他指着屏幕上正在享受某种“婴儿套餐”的“T”先生，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看着这个人的样子，你们觉得，什么人能审判他？谁能替那些无辜惨死的生命讨回公道？谁能还给这个世界一份真正的清净？”


    茱蒂和卡迈尔缓缓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发声的功能。


    沈渊的目光重新落回柯南身上：“柯南，刚刚你们来此面对的陷阱其实就是你敬爱的这位黑田管理管启动的，而且他并不是黑衣组织派到公安的卧底，他们和乌丸莲耶完全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柯南瞳孔骤缩。


    反应了过来沈渊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日本的高层和这个庞大的黑暗身躯有所……不，他应该早就知道的，从乌丸财团显身的时候就应该怀疑这件的，他却不想……


    沈渊的声音几乎要和他脑海里的声音重合：“这意味着——”


    沈渊的声音如同审判，“这个‘犯罪组织’，从来就不是一个孤立存在的黑暗角落。它的触角，早已渗透进了你们以为的‘光明’之中，甚至与某些‘光明’的顶点，本就是同根而生。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有谁能真正审判这个组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