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的目光尤其复杂。


    当他看向琴酒时，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那是刻在骨髓里的、无数次噩梦中的阴影。


    可当他看向站在琴酒身边的沈渊时，眼神里又忍不住流露出委屈和受伤。


    那个曾经温和地笑着叫他“小侦探”的人，那个在他迷茫时给予指引的人，那个他潜意识里信任的“沈渊哥”，此刻却站在他最恐惧的人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还有安室先生——为什么你也变了？你现在到底站在哪一边？你还是那个为了正义不惜潜伏黑暗的公安吗？


    安室透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就在这尴尬到几乎能听到各自呼吸的沉默中，唯一没心没肺的基安蒂动了动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来调侃一下狼狈的赤井秀一。


    她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旁的科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然后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后退了几步。


    基安蒂“唔唔”地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被科恩拖走了，只留下一串含糊不清的抗议。


    这个小小的插曲，稍稍缓解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但并没有改变根本的僵局。


    另一边伏特加的状态还在那些文件里，看完“T”先生的，又继续往下翻，屏幕上的画面和文字不断滚动，一个又一个曾经光鲜亮丽的名字被揭开面具，露出下面狰狞腐烂的真面目——


    茱蒂他们见证了曾经满目慈爱的慈善家、满口正义道德的政治家、谈吐优雅的富商……都变成了满目狰狞的刽子手，他们在谈笑间轻易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还有那些诗人、画家、音乐家……他们用最精致的语言歌颂生命的美好，背地里却用最残忍的手段践踏生命。


    一幕幕，一页页，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那一刻，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这句话，在他们眼前，变成了最真实的具象化。


    茱蒂、卡迈尔和若狭留美都是从小在美丽国长大的美裔，对那片土地有着天然的归属感和滤镜。


    此刻滤镜碎裂，露出的真相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种沉重的、近乎凝固的氛围中，柯南忍不住再次偷看琴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或许是想从那个“恶魔”脸上找到一丝破绽，或许是想确认沈渊站在他身边的真实原因。


    琴酒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微微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柯南——那个小小的、站在若狭留美身后的身影。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友善的微笑，也不是得意的嘲讽。


    那是一种……柯南无法形容的笑容。冰冷，残忍，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自以为聪明却终究逃不出手掌的小老鼠。


    柯南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若狭留美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身体微微一侧，挡在了柯南身前。


    她戒备地盯着琴酒，眼神里写满了“你敢动他试试”。


    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毕竟，现在的局势很明显——柯南他们这边的战斗力只有赤井秀一三人加上若狭留美，茱蒂还受伤了。


    而对面的人除了伏特加以外都是强盛的战斗力。


    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赤井秀一捂着仍在隐隐作痛的腹部，目光却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沈渊身上。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有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是审视，是探究，是某种难以言说的……不甘？、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在这个时刻，他会如此专注地看着那个与琴酒并肩而立的男人。


    安室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直接侧身挡在了赤井秀一和沈渊之间，切断了他的视线。


    赤井秀一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看来波本适应自己的身份适应得很好，”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是忘记了挚友的仇恨，交上了新朋友？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站队方向？”


    安室透看着赤井秀一竟敢毫不愧疚地再次提起景光，拳头瞬间攥紧！


    室内的氛围陡然一变，刚刚稍稍冷却的杀意再次升腾！一场新的打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毫无预兆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基地外围不断向内传来。


    紧接着，整个实验室剧烈地摇晃起来。


    天花板上的材料开始噗噗地往下掉落，灰尘弥漫，碎石飞溅。


    “怎么回事？！”基安蒂惊呼出声。


    没人能回答她。


    第二声爆炸接踵而至，这次的冲击更近，更猛烈！


    头顶传来可怕的断裂声，巨大的混凝土块开始松动！天花板因为爆炸而变形，上方的石头开始掉落。


    沈渊反应过来时他是被琴酒揽在怀里扑倒了，琴酒将沈渊的脑袋紧紧的护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他被任何飞溅的东西划伤。


    安室透慢了半步。


    当他反应过来，想要去拉沈渊的时候，琴酒已经抢先完成了这一切。他只能再次遗憾地收回手，看着那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眼里是落寞的遗憾。


    柯南被若狭留美拎着左右横闪躲避从天而降的异物。


    他的神色有些呆滞，看着被琴酒护着的沈渊，生怕他受伤的样子，脑子里突然冒出很多问号，才反应过来事情有些不对劲。


    琴酒……和沈渊哥……


    是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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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1章 最后的对峙11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柯南脑海中炸响！


    柯南觉得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琴酒和人处对象这事本身就很惊悚了，他的爱人竟然还是他认识的很温柔（划掉）很让人信任（划掉）给人安全感（划掉）的人。


    柯南想起了之前的种种，现在反应过来，自己最开始给沈渊打电话时意外听到的那个男声竟然就是琴酒，他们竟然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


    而且琴酒化身阿斯兰竟然和自己接触过那么多回，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发现，灰原……应该也没发现？


    那到底是这个叫琴酒的人诱惑沈渊哥堕落，还是琴酒因沈渊哥而改变立场？毕竟是他解决了那个乌丸莲耶。


    这两个问题在柯南脑中疯狂旋转，却找不到答案。


    同样震惊的，还有赤井秀一。


    爆炸刚刚响起的一瞬间，琴酒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护住沈渊，那下意识地反应是骗不了人的，那个动作里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权衡，只有最纯粹的、本能般的保护欲。


    琴酒真的很在意沈渊，甚至把沈渊看的比自己更加重要。


    他的认知里，琴酒就是一台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就算是有一天他和某个人发生了亲密的关系，那也绝对是为了消遣，为了需求，为了某种利益交换。


    他绝对、绝对不会相信，琴酒有一天会真正拥有一个“爱人”——一个可以让他心甘情愿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的人。


    但现在，这一幕就发生在他眼前。


    琴酒——那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用自己的身体，为一个男人撑起了生命的屏障。


    赤井秀一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他渴望捣毁黑衣组织太久了，以至于看到琴酒时，会不由自主地给他加上一些不存在的、能让结局变得“合理”的属性？


    “秀！快过来呀！！”


    茱蒂尖锐的呼喊声，猛地将赤井秀一从恍惚中惊醒。


    他转头看去，茱蒂、卡迈尔、若狭留美都已经贴到了相对安全的墙壁边缘，正在焦急地朝他挥手。


    天花板的裂缝越来越大，随时可能彻底塌陷！


    赤井秀一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几个纵跃也贴到了墙边。


    天花板上，巨大的混凝土块开始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漫天的灰尘。每一次坠落都让地面剧烈震颤，仿佛整个基地都在发出垂死的呻吟。


    沈渊和琴酒站起来后，反应笨拙的伏特加正抱着自己的微型电脑在纷飞的碎石间左右躲闪，样子颇为狼狈，他们拽上伏特加向前跑。


    柯南利用自己眼镜上放大功能想要看的更远，当他抬头看向最上面时瞳孔骤缩，“快离开这里！！”


    他大声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上面有一块巨型石板被铁架卡住了！铁架已经严重弯曲，撑不了太久！万一门被堵住，我们全都会被埋在这里！”


    闻言大家都向门外跑去，基安蒂甚至还回头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个小鬼还有些用处呀。”


    科恩默默拽了她一把，示意她别废话赶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