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绒。”
“绒绒。”
“绒绒。”
鹿绒绒短暂地怔忡后,开始挣扎,他什么意思?把她推入深渊,她自己爬上来了,现在想起拉她一把了?
发觉鹿绒绒想要挣脱他,岑珀昼越发紧地抱住她,额头和手背上凸出青色脉络。
岑珀昼继续道:
“终于见到你了,绒绒。”
“我好想你。”
“对不起绒绒。”
鹿绒绒更加疑惑,他为什么能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这么个深情的样子,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力量悬殊太大,鹿绒绒干脆不挣扎了,道:
“我不需要对不起。”
“但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啊?”
不是说了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他。
岑珀昼终于有机会将迟了两年的解释说了出来:“绒绒,两年前,我车祸,短暂<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所以在公司才没有认出你,但第二天,我就就全部都想起来了。”
“我没有不喜欢你,没有玩弄你的感情,没有把你当做一个攻略的目标。”
“……哦。”鹿绒绒平静道,“两年了,这两年我已经忘掉你了,我们之间的种种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岑珀昼明显惊慌失措,胸口起伏剧烈,甚至产生车祸时候的晕眩感:“不可以,不可以忘了我。”
“那时候我脑子有问题,你怎么能跟一个脑子有毛病的人一般见识。”
岑珀昼难极了,也遗憾极了:“明明都百分百喜欢了。”
鹿绒绒依旧无比平静:“清零了,岑珀昼,两年前不是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清零了。”
岑珀昼抱着她的手抖如筛子,心脏也仿佛在一寸寸冰裂,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依旧道:“没有清零,绒绒那两天不是我,可能有什么附在我身上了,真正的我怎么可能那样对你呢,你不能让我变成无辨之囚。”
鹿绒绒:“……”
他当年让她当他女朋友的时候就是这样绕她的。
不会再上当了。
鹿绒绒又推了推岑珀昼,分毫推不动,才继续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回去吧,岑珀昼,我们之间,两年前都已被定论。”
岑珀昼抱她更紧,眼前翻飞的雪花像是时光的印记,每分每秒都被她填满。
“回哪啊……”他眼眶红得泪水都落了下来。
“我们两年没见了,你甚至都不愿意让我多抱一会。”
“我不是你女朋友了!”
鹿绒绒有些生气了,“你放开我,大庭广众的,我们的关系不适合这样。”
“绒绒不想在外面是吗。”
“那回家。”世界在岑珀昼眼中被虚化,他喃喃道,“对,我们回家,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我们回家再抱。”
鹿绒绒:“……”
她发现岑珀昼现在已经听不懂她说话了
岑珀昼直接将鹿绒绒公主抱,打开一旁车门,将她放在副驾上,又利落锁住门。
鹿绒绒试图从驾驶位那个门钻出去,刚起身,岑珀昼就坐上驾驶位,覆身而上,借着给她系安全带的姿势将她重新压回座位。
鹿绒绒气急攻心,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岑珀昼动也没动,缓缓掀起发红的眼睛看着她。
不得不说,他那双深邃的瑞凤眼真的是太具有迷惑性了。
轻颤的睫毛上还挂着雪片化成的水珠,眼中是未消的泪光,看她的眼神裹挟着回忆,满是想念和爱意。
鹿绒绒被他看得心口一窒。
但最初就是这双眼睛,骗得她同意和他试试。
她不会再上当了。
鹿绒绒闭上眼睛,不看他了。
车子驶回岑珀昼家的一路,他都在跟她说话,絮絮叨叨地讲诉这两年江知月齐云跃的一些事情,讲诉他公司的发展情况,讲诉社会前进的步伐。
鹿绒绒全程闭目养神,完全不搭理他。
车子停到车库里时,门锁打开,鹿绒绒下车就跑。
岑珀昼长腿两步追上,将她拦腰抱起,紧按在怀里,语调轻柔:“绒绒,我们回家。”
体力悬殊太大,鹿绒绒根本挣扎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自己进电梯,直达他家。
这是鹿绒绒第一次来岑珀昼家。
是一个视野开阔、面对湖泊的大平层,客厅巨大的玻璃如影院巨幕,将窗外如画卷般的景色框入眼眸。
全屋装修以天然石材、金属、木质材料为主,高级简约,藏奢于景。
但她没心情欣赏。
岑珀昼将她放在沙发上后,又在手机上按了一下,“哒哒”两下,鹿绒绒就听见了门上锁的声音。
鹿绒绒:“……”
她抬眸看向岑珀昼,看见他把电视打开。
电视大屏上出现他们的合照。
岑珀昼扬起唇,坐到她身边,情绪高涨地给她介绍这些照片:
“绒绒,这是我们恋爱第二天,去【滇赴山野】吃炸玫瑰的时候,我拜托服务生拍的。”
“那个时候我头发挑染了蓝色,绒绒喜欢这个发色,明天我再去挑染个蓝色好不好。”
鹿绒绒拒绝回答。
岑珀昼并不在意。
接着往下翻照片。
“这张在《穿越时空缝隙回到我们初遇的那天》那幅画前看画的时候,我拜托工作人员帮我们拍的。”
“这张是合欢树下,我找路人偷偷帮我们拍的。”
“这个是Y大的湖边……”
而这些照片,这两年中岑珀昼看过无数次。
深夜来临,大脑会无时无刻地调动着这一个个心动瞬间,走马灯似的来回上演。
这些画面场景,几乎被他供成了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神殿。
因此,他也说不好,今天出现在鹿绒绒面前的,是一具死了两年的尸体,还是一副失了灵魂的躯壳。
……
此刻鹿绒绒才知道。
那两年,他真的拜托过很多人帮他们拍合照。
但时过境迁,这一切她都不在意了。
鹿绒绒将抱枕盖在脸上,挡住眼睛和耳朵,不想看那些照片也不想听他自言自语。
但岑珀昼依旧滔滔不绝地给她介绍着。
鹿绒绒终于受不了,将抱枕扔他身上:
“不要再说从前了!”
“你也别喜欢我了,我这两年也变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变得俗不可耐庸俗爱钱。”
岑珀昼眼睛亮了:“我有钱,都给你。”
“能给我升点分吗?”
鹿绒绒无语至极,提了声音:“你怎么听不懂呢,喜欢值清零了,我们不可能了,没有升分系统了!”
岑珀昼又不说话了。
他抱着鹿绒绒,头埋在她脖颈处,胸口传来巨大的缺氧感觉。
命运从来都没有偏爱过他。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加上绒绒微信的午后,他看着她的头像正思考着怎么告白,就收到了她的告白消息。
那瞬间,他惊喜到发癫,不敢置信,立刻截图怕她撤回。
但下一秒她就真的撤回了。
他胡搅蛮缠,才抓住这个机会。
拼尽全身解数让她对他的喜欢值升到100%。
可又能怎么样呢。
一场离谱的意外让一切清了零。
还不止清零,如果只是清零,回到原点,那还有开始的机会。
两年,她彻底将他从她世界中剔除了,他也因为找不到爱人而性情大变。
怎么办呢。
现在要怎么办呢。
他紧紧地抱着她,却一点留住她的筹码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被岑珀昼这样抱着, 鹿绒绒的思绪也短暂地被回忆侵占。
在喜欢岑珀昼这件事情上,从她被他眼睛吸引的那一刻起,就有一种抛开过往不计后果的意味。
这两年她无数次想起那惊鸿一眼。
每一次都心痛得无以复加, 但自虐中的成长才是真的成长,心灵废墟是灵魂重建的开始。
痛苦很大程度上,也代表着新生。
因此,回忆不可能再打动她。
“让我走吧。”
鹿绒绒开口, “别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彼此都望前看。”
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
她是他生命全部的意义。
岑珀昼艰难地抬起眼眸看鹿绒绒,却见她目光落在那只箍着他脉搏的银蓝色手表上。
希望如火焰般升腾而起, 岑珀昼急切道:“绒绒,你的金粉色手表呢?”
鹿绒绒收回目光, 淡淡道:“扔了。”
岑珀昼怔愣住, 房间安静到压抑。
好一会, 他轻轻道:“绒绒, 你不守信。”
鹿绒绒简直气笑了:“你讲不讲道理啊岑珀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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