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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_木兰竹箭头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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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后,曹琮将欧阳修之事告诉范仲淹。


    虽然狄青不好亲自探望欧阳修,但已经是朱夫子的范仲淹可以去。


    范仲淹原本考虑欧阳修过于耿直,不想在欧阳修那里暴露。曹暾举手非要去,并扬言朱夫子不去自己也要偷偷去。


    见到曹暾很罕见的顽皮一次,范仲淹便从了。


    他想着不直接告诉欧阳修太子的身份。但若欧阳修猜到了,以太子如今的处境,欧阳修的耿直或许是好事。如果在他死后,皇帝要做出伤害太子的事,欧阳修一定会奋不顾身保护太子。


    范仲淹看着飞速收拾行李,恨不得长翅膀飞走的曹暾,笑着摇了摇头。


    韩稚圭的文名胜于欧阳永叔,太子面对韩稚圭时兴趣缺缺,却对欧阳永叔如此推崇。韩稚圭若知道了,肯定很难过。


    曹暾去哪,曹佑自然也去哪。范仲淹带着曹佑和曹暾离京不久,就发现了不对劲。


    曹暾在京中表现出来的对欧阳修的热情,怎么突然冷却了?


    范仲淹满心狐疑地打量曹暾。


    曹暾坦然接受范仲淹的打量。他已经顺利出门,不需要再演戏。演戏多累啊。


    范仲淹深呼吸了一下。他点了点曹暾的额头:“我看你并不敬仰永叔吧?”


    曹暾睁大眼睛:“敬仰。”


    范仲淹道:“我不信。你若不说出实情,我们现在就回京。”


    曹暾为难。那实情不能说啊。他总不能说自己被害妄想症,担忧小公主死后皇帝迁怒自己?


    曹暾看向曹佑。


    曹佑指着自己的鼻子。


    曹暾点头。


    范仲淹将手兜在宽大的袖口中,好奇地看着叔侄二人完全看不懂的眼神交流。


    曹佑硬着头皮帮曹暾想借口:“暾儿还是敬仰欧阳公的,只是不擅长表达情感。”


    范仲淹静静地看着曹佑。


    曹佑声音越来越小:“也有可能是我太尊敬欧阳公了,暾儿急我所急……”


    范仲淹忍俊不禁:“行了行了,别再为他找借口。暾儿就是想多在外游玩几日吧?”


    曹佑摸了摸鼻子。


    曹暾重重点头:“没错。不过我也确实好奇欧阳公,没骗夫子。”


    范仲淹问道:“那你为何不直接对我说好奇?”


    曹暾:“那多不礼貌啊,还是敬仰好些。”


    范仲淹乐了:“你现在就礼貌?”


    曹暾:“是夫子逼我说的。我原本很礼貌。”


    范仲淹伸出手。


    曹暾躲到曹佑身后。


    曹佑转身,双手穿过曹暾的胳膊窝,把曹暾提起来,再转身放下。


    曹暾回头:“小叔叔,你过分了。”


    曹佑眨了眨眼,不说话。


    范仲淹笑着在曹暾脑袋上轻敲一下,到底没舍得用戒尺。


    曹暾就在夫子敲他脑袋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睛,都不肯装出个疼痛模样。


    曹佑叹气。全家人都这么宠暾儿,暾儿的性格还能改吗?


    曹佑忧心忡忡地继续温书去了。他有一点没撒谎,又能见到一位庆历名臣,他确实很激动,一路上都在温书,想给欧阳文忠公留下好印象。


    见朱夫子那关过了,曹暾更懒得装了。


    他往马车座椅上一躺,脑袋拱到小叔叔腿上,闭眼小憩。


    曹佑无语了一会儿,把书放在曹暾脸上,一边为曹暾遮光,一边继续看书。


    范仲淹慈祥微笑,刚想拈须,一摸下巴,才记起自己最近都在剃短须装武人,顿时遗憾。


    唉,我的美须啊。希望永叔见到我,可别笑话我。


    欧阳修借住在京郊一座寺庙中。


    这时路途颠簸,车马劳顿,乘船是最舒适的旅行方式。旅人哪怕绕一大圈路,也要先乘船到最近的地方,再换马车上路。


    大宋北方运河中心为东京。欧阳修左迁的滁州挨着南京,要先坐船到东京,换船南下到长江,再沿着长江溯流至南京,才换马车北上。


    坐久了船也难受,何况南下的客船繁忙,官吏宦游所带行李众多,预定客船需要排队。


    欧阳修只是左迁,不是罪贬,没有官府押送,而是正常入职。他不用急着赶路,上岸后先在京郊寺庙小住,慢慢寻找性价比高的南下客船,只要规定期限能到职就成。


    东京就在不远处。欧阳修若只是回东京一二日拜访朋友是没问题的,但他至交好友也多外放,入京也无友可访,便只留在寺庙里。


    欧阳修每日跟着僧人的晨钟暮鼓起居,手中的儒经也暂时换成了佛经,颇有万念俱灰之感。


    听闻曹家夫子带着曹皇后的幼弟和侄儿前来拜访,欧阳修本想拒绝,但曹家夫子送来的是范仲淹的荐信,欧阳修便无法拒绝了。


    近日正好有其他人来拜访,欧阳修想着既然都凑一块了,那一次性解决吧。


    曹暾见到欧阳修时,欧阳修正坐在寺庙客舍前的石凳上,身披道衣,头戴黄木冠,手持一卷佛经,仿佛一个道士。


    他无语地抬头瞟了朱夫子一眼,想起朱夫子和叔祖父带自己去相国寺时,叔祖父也扮作了道士。


    你们大宋人是真不怕被和尚赶出来啊。


    欧阳修身边坐着一位头裹乌巾的中年书生。


    见有人到来,头戴乌巾的中年书生立刻起身,准备告辞。


    欧阳修放下佛经,颔首送客。


    他的视线投向曹家人……嗯?为什么这曹家夫子要抱着一小孩,挡住自己的脸?


    欧阳修困惑地看着面朝自己的曹暾。


    曹暾神态晏然地与欧阳修对视。


    一瞬,两瞬,三瞬……欧阳修眨了眨眼睛,曹暾仍旧那副平静模样,连眼睛都不眨。


    头戴乌巾的中年书生好奇地看着这奇怪的一幕,偏着头走路时差点撞树上。


    曹暾终于眼睛酸了。他眨了一下眼睛,道:“朱夫子,你手不酸吗?”


    范仲淹把手臂放下来一点:“这要怪永叔了。我可提前说过要单独拜访他,他竟然有客人在。永叔,鄙人朱说,许久不见。”


    欧阳修困惑地看着范仲淹,觉得眼熟,但一时没记起来:“我们见过?”


    范仲淹:“……”我都打算在曹家叔侄面前自爆身份了,你居然没认出我来?


    曹佑疑惑。欧阳文忠公不认识朱夫子?难道朱夫子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


    范仲淹放下手中的曹暾,对欧阳修作揖道:“曾经有几面之缘。”


    欧阳修更加困惑。就几面之缘,你亲亲密密叫我永叔?是不是太轻佻了?


    范仲淹叹了口气。自己不过是修剪了胡子,换了衣服发型,吃得健壮了些,又涂了点褐色的粉,欧阳永叔居然认不出自己?难道这是上天让我别在此时告知太子身份?


    “你先带暾儿出去玩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回来。”范仲淹对曹佑道。


    曹佑牵着曹暾的手离开。


    欧阳修更加困惑:“你这是做什么?”


    身穿轻便貉袖,仿若武人的范仲淹坐到欧阳修的对面,没好气道:“真没认出来?听了‘朱说’这个名字也没认出来?”


    欧阳修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范仲淹促狭道:“韩琦见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你可真是……哼。”虽然那时他还做文人打扮,韩琦能认出来理所当然。


    欧阳修揉了揉眼睛,终于回过神:“朱说?”


    范仲淹点头。


    欧阳修伸出手指颤颤地指了许久,说不出话来。


    范仲淹笑道:“小声些,那两个孩子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欧阳修把喉咙里那声“希文兄”艰难地咽了下去。


    他猛地站起来,想说什么,又仿佛被噎住了说不出来,便憋得满脸涨红,不断来回踱步。


    然后,欧阳修拾起石桌上的佛经,使劲往范仲淹头上丢。


    范仲淹抬手接住佛经:“怎么如此愤怒?”


    欧阳修咬牙切齿,但还是依照范仲淹的要求压低了声音:“我还以为、以为……”


    他双目赤红,哽咽不止。


    范仲淹自被免官后音讯全无,他还以为范仲淹遭遇不测了。


    范仲淹连连拱手:“抱歉抱歉,我有要事在身,不得不隐瞒。”


    欧阳修只三十八岁,养气功夫还不到家。他脾气本就急躁,悲喜交加下,欧阳修气得狠踹了石凳一脚,仿佛年龄都被范仲淹气得年轻了十岁,回到了二十七八岁与范仲淹初识的时候。


    嗯,那时候欧阳修与范仲淹还不认识,就代表整个洛阳的士人给范仲淹寄了封《上范司谏书》,责备范仲淹没有尽到台谏官的责任,表达了自己对范仲淹超高的期待,堪比后世事业粉写信质问偶像哥哥还不够努力,很是愣头青了。


    欧阳修年龄与韩琦相仿,与范仲淹相差十八岁,但沉稳比起如今的韩琦差之远矣。欧阳修与范仲淹亦师亦友,见到范仲淹安然无恙,自然激动得多……呃,当时韩琦见到范仲淹痛殴了老范一顿,好像比欧阳修更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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