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道路泥泞,马车很是颠簸。
几人不急着赶路,曹佑寻到能休息的地方,就立刻安营扎寨,休息许久。
有两位老相公和夏安期这位相公之子出路费,这一行人不缺粮食,他带兵带得很悠闲。
走过大清河断流的地方,终于见到了大清河的河水。一行人下马车上船,旅途就舒适许多了。
曹暾和曹佑在后世都没见过大清河。
大清河原名济水,后因隋朝开通济渠,引济水入运河,济水从黄河到巨野泽一段断流,剩余的部分改成大清河。
三易回河,河北、山东大片区域变成黄泛区,大清河也被泥沙掩埋。而后虽然还有一条叫“大清河”的河流,但已经与古籍中赫赫有名的四渎之一“济水”没有了关系。
曹暾看济水,是在“名胜古迹”。济南、济宁等地名都是由济水而生,他以后世人的目光瞻仰著名的“四渎”。
曹佑看济水,是在心里描绘地图。他在北上时,这一片区域因为三易回河,地形有很大变动。若他要回到这个战场,不能套用以往的经验。
叔侄二人一个闲散安逸,一个全神贯注。
章得象和张士逊搬了张躺椅在叔侄二人身边,躺下垂钓。
其余人都被赶到了另一条船,免得吵闹。
富弼和范仲淹一前一后得知曹暾又要来青州,都极为惊骇。
他们还不知道京城发生的大事。
虽然宫变和曹家火灾在京城人尽皆知,但要传到外地人耳中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因曹暾的预言,富弼和范仲淹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了预防水灾和紧接着水灾的饥荒、瘟疫上,没有多余的心力关心京中琐事。
怎么曹暾才回京半年,竟然又出京了?以皇帝的性格,他不把唯一的皇子控制在掌心,竟然还让皇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难道宫中有人怀孕了?
传达信息的人语焉不详,富弼和范仲淹只能焦急等待曹暾到来,当面询问。
曹佑先派人骑马传递消息。
传递消息的人仍旧没说京中出现了哪些大事,只是说了他们要带章得象和张士逊一起来。
范仲淹往后一仰,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富弼忙站起身,焦急道:“你可还好?可需要叫大夫来?”
范仲淹茫然地摇了摇头:“无事,我无事。陛下、陛下他又做什么了?章希言和张顺之是朝中最为明哲保身的人,竟都要亲身陪伴暾儿离京。他究竟做了何事!”
富弼倒是冷静。
他一会儿通辽一会儿通矿工的,该悲愤的早都悲愤过了。
在原本历史中,他回朝执政十年,会和宋仁宗回到君臣相宜的亲密状态。现在,他正是对宋仁宗最不满的时候。
比对夏竦还不满。
夏竦发疯,陛下你就信?恐怕夏竦自己都不信的弹劾,你还信?
你忌惮我就够了,石介招你惹你了?你怎么老和石介的坟墓过不去?挖坟是什么畜生!
富弼对皇帝极其不满,皇帝对曹暾做什么,他都认为这是皇帝做得出来的事,不会生出难以置信的悲愤感。
“估计又是忌惮皇后,忌惮太子那一套,没有新鲜的。”富弼道,“太宗皇帝只是嘴上抱怨一句,他是真敢付诸行动。”
范仲淹深呼吸了几下,冷静下来:“罢了,还知道把暾儿送到你这来,他理智还在。”
富弼唏嘘道:“没想到章希言老了,居然骨头还硬了一把。”
在庆历新政时,章得象是个装成耳聋目瞎的老滑头。
范仲淹道:“章希言再明哲保身,也不会在大宋江山社稷面前明哲保身。陛下只有暾儿一个儿子,暾儿又极其优秀,且年龄尚小,根本不会和陛下起冲突。陛下毫无道理。”
富弼冷哼一声,道:“太宗皇帝抱怨时,真宗皇帝不也年少?皇帝厌恶别人分他皇权时,哪怕那人是在襁褓中,也是他的敌人。”
范仲淹打断道:“好了,一些话藏在心底。等暾儿来了,可不能胡言乱语。暾儿心思本来就重,听你抱怨就更不好了。”
富弼摆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我听他抱怨,成了吧?”
范仲淹颔首:“他抱怨时你别打断,听不过去就当没听见。”
富弼无语。换成暾儿,什么都可以说了?陛下是暾儿父亲,范希文你究竟还讲不讲儒家的礼了?
范仲淹没觉得自己失礼。
他猜出曹暾是神仙降世时,就没指望能用父子伦理约束曹暾。
若皇帝有个父亲的模样,曹暾自会将其当成父亲;如果皇帝不是个好父亲,曹暾连“赵暾”这个身份都不认可,又何谈父子伦理?
范仲淹想,等水灾过去,他还是得请辞,一直照顾暾儿才成。
自己不在暾儿身边,皇帝做事越发没有章法。
当初皇帝只是让曹琮在京城周围剿匪,没有下狠心置曹琮于死地,只是自己在那别扭犹豫,还算守住了底线。
自己才离开多久?皇帝竟然将暾儿卷入为公主招驸马的事,他也不怕天打雷劈!
不知道这次暾儿离京,是不是遇到的事比上次还荒唐。
范仲淹已经想不出皇帝还能做什么。
他与赵祯君臣多年,早知道赵祯有优柔寡断的坏毛病,但除此之外,赵祯在性格上的确算得上宽仁。
怎么在立储一事上,皇帝就性格大变了?
皇位之争,真的会让人丧失理性吗?
范仲淹心急如焚地等待曹暾等人到来。
曹暾却晃晃悠悠走了半个多月。
等见面时,都快六月了。
“夫子!”曹暾还未下船,就看见码头上做武夫打扮的范仲淹。
夏安期揉了揉眼睛,问范纯祐道:“那是范公?”
范纯祐板着脸道:“什么范公?别胡说,那是我的父亲朱说朱夫子。”
夏安期:“……”行,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也要伪装是吗?
夏安期问道:“那你是谁?”
范纯祐指着自己道:“朱祐。”
夏安期对范仲淹和范纯祐这父子二人的假名很是无语。你们取这假名字,是生怕别人认不出你们吗?
范仲淹披上了马甲,就进入了角色。
他先把扑过来的曹暾抱起来嘘寒问暖了一会儿,再恭恭敬敬向夏安期行礼。
夏安期往旁边一跳:“朱夫子,可别折我的寿。”
范仲淹看向章得象和张士逊。
张士逊笑道:“来行礼,我不避开。”
章得象也跟着微笑。
范仲淹还真以庶人身份向两位老相公作揖。两位老相公也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把范仲淹扶起来。
富弼在一旁,目露鄙夷。
真无聊,还演起来了。
“富先生!”曹暾落地后,又扑。
富弼将曹暾拎起来:“半年多不见,你还能轻了?没好好吃饭?”
曹暾道:“我想我可能重了,看着瘦了只是因为抽条长高了。富先生,你又要给我过生辰了。”
富弼露出笑容:“你还愿意过生辰就好。”
曹暾精神比上次出京时好多了,看来皇帝弄出的事不会太荒唐。或许有其他正常原因,曹暾才会离京。
片刻后。
“宫变?!”
“火灾?!”
两人同时眼前一黑。
第102章 连载断更了
还没回到住处, 范仲淹和富弼已经躺在马车上了。
众人全部去了另一辆马车,让两人静一静。
即使曹暾告诉范仲淹和富弼,那把火是他自己放的, 小叔叔都是在他放火后才发现的, 范仲淹和富弼也没得到半点安慰。
皇帝都亲自搞宫变了, 曹暾本就处于危险中。
他不先给自己家放把火,让全京城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难道真的等别人来暗杀他吗?
多亏曹皇后沉着冷静, 多亏曹暾孤注一掷,他们才能平安啊!
曹暾只告诉了他们表面的事。夏竦猜到了他的身份,让夏安期来卖了个好, 让曹皇后和曹暾能提前准备。
这也是章得象和张士逊知道的“真相”。
更深层次的理由和算计,曹暾大部分告诉了曹佑, 小部分自己憋在心中。
范仲淹和富弼能理解他自保, 但若知道他用阴私手段算计赵祯,就要不安了。
他不用获得每个人的认同,不去徒生烦恼。
范纯祐和张载心里有点虚。
虽然曹暾没有详细地告知他们,但他们经手了许多事,知道事情没有曹暾说得那样简单。
曹暾没有特意与他们商量, 但两人仍旧决定为曹暾保密。
两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夏安期起了重要作用。
夏安期问范纯祐, 他现在是太子的臣子,还是范仲淹派去监视太子的人。
范纯祐在忠义和孝道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认定曹暾是个好孩子, 不用事事禀报父亲曹暾也不会做错事, 便坚定不移地站在了曹暾一边。
第18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