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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_木兰竹箭头 第2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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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仲淹忧虑,如果自己去世了,有谁能安抚住群臣?


    协助赵暾倒是容易,夏竦这样的能臣就足矣。但若行事太莽撞,会割裂君臣之间的关系。


    皇帝确实可以干纲独断,但任何朝务都需要官员来执行,君臣关系紧张并非好事。


    皇帝可以拉一派打一派,但如果只选择奉承自己的人,那上位之人可能以阿谀奉承、不择手段者居多。即使皇帝的意思是好的,这样的人执行起来,也会把好事变坏事。


    范仲淹主持新政失败,对庆历新政时朝堂非黑即白泾渭分明的风气反思了许久。


    一个健康的朝堂,需要有能指引方向的君王,也需要有声音不同但都一心为国为民的臣子。


    范仲淹不担忧赵暾所指引的方向不对,但怎样给马车的残破处敲敲打打,怎样越过路上的障碍,怎样面对突发的风雨,……君王需要和大臣一同摸索着前行。


    即使是世人抨击的如秦皇汉武那样的暴君,他们与臣子也如鱼水,也要听不同声音的劝谏,而非与所有不同的声音对抗。君王的野心,需要臣子来执行。


    自己去世后,下一届宰执有没有足够的声望和手腕,能帮干纲独断的暾儿安抚朝臣?


    反正夏竦这样话赶话地阴阳怪气,肯定不行。


    范仲淹喝了一口茶,道:“你我执政时,心中何尝不是有已经希望做的事?听取的任何意见,都是为了完善自己想要做的事?”


    他看了众人一眼,见众人若有所思,道:“君王与你我有何不同?”


    夏竦冷哼一声,瞥了几人一眼,道:“正因为你等执政,是想达成自己的抱负,所以才会忐忑不安。若君王干纲独断的方向不是自己希望的方向,那实现抱负就没得指望了。还不如优柔寡断的君王,虽然朝令夕改,但哪天改到自己欢喜的方向,即使不能成事,也能在一事无成前过把执政的瘾。”


    众人纷纷干咳,示意夏竦闭嘴。


    夏竦一句话没提当今圣上,难道我们就不知道你所说的优柔寡断的君王是当今陛下了吗!


    范仲淹见夏竦快惹恼众人,赶紧继续安抚道:“明君和暴君都会干纲独断,区别只在君王的才干和道德。古往今来哪位君王不是天赋异禀?所谓帝师都只是引导,不敢自称帝王之师……”


    夏竦打断道:“你也不敢?”


    范仲淹苦笑道:“我从未敢。”


    夏竦的神态缓和了一些。谅你也不敢!


    范仲淹接着道:“太子殿下的才华有目共睹,我想诸位不会质疑。”


    庞籍等人颔首。


    范仲淹难掩骄傲的笑容。


    暾儿是美玉,而非璞玉。任何人只要看到他,就能被他身上的光彩吸引。


    范仲淹微笑着道:“太子殿下的品德,难道诸位有质疑吗?多少君王会如他一样,从小就有百姓为他建造生祠?”


    夏竦反驳道:“什么叫从小?太子殿下现在也不过是总角,也还小。你们这群人哪有资格去质疑太子殿下的道德?尤其是你,庞籍,你可是被太子殿下弹劾的奸相!”


    庞籍倒吸一口气。


    他咬牙切齿道:“太子殿下也弹劾了你!”


    夏竦昂首:“没有!太子殿下的弹劾书到达时,我已经外放!”


    庞籍忍不住撸起了衣袖,被田况拉住。


    “唉,夏公,你少说两句吧。”田况苦笑道,“你身子骨也不康健了,难道还想和庞公切磋武艺?”


    夏竦嗤笑:“恼羞成怒。”


    王尧臣拉住了庞籍另一边胳膊,把又要站起来的庞籍按下去:“不过夏公之言还是有道理。殿下自幼体恤百姓,刚归位就以总角之身南下安抚两广,百姓都视殿下为圣人。我等还有何可担忧?”


    夏竦继续开喷:“信不信现在随意去京中拉个百姓问一问,太子殿下和宰执意见冲突,百姓认为谁对谁错?”


    梁适扶额。


    那还用问吗?那肯定是弹劾过宰执的“曹暾”是正确的啊。


    他们也不是没有为百姓做过许多事,只是太子殿下做事的年纪太小了,显得十分神异,百姓便将太子殿下当成地上的活神仙。他们的声望,怎么和神仙比?


    范仲淹总结道:“太子殿下的怜民之心恐怕比我等更甚,你们还有什么担忧?再看太子殿下的生活,他不仅身边至今没有教导人事的丫鬟,甚至连伺候的奴仆也无。他起居沐浴用膳等,皆如寻常人家儿郎一般,不用别人伺候。你们生活能比殿下更俭朴?”


    夏竦立刻道:“我不能。殿下还劝我少听歌舞呢。”


    庞籍白了夏竦一眼,把拉着他胳膊的田况和王尧臣推开,放下了撸起的袖子:“你还很得意?”


    夏竦得意道:“殿下关心我。”


    庞籍撇开脸,不想让夏竦伤害自己的眼睛。


    听了许久,梁适长长喟叹一声,道:“殿下是会重启新政吧。”


    在场鸦雀无声。连夏竦的神情也淡了下来。


    他们都看向曾经庆历新政的领袖。


    范仲淹手指摩挲了一下杯盏,反问道:“难道不该改革吗?”


    夏竦嗤笑了一声,仰头看着房梁。


    梁适道:“不是如今朝政不应该改,但如何改,谁也不知道方向。范希文,你又确定你改了之后,比不改好吗?”


    范仲淹垂下视线,脸上浮现的笑容让梁适等人有些困惑。


    那仿佛是夙愿已经达成的笑容,而非展望未来的笑容。


    范仲淹笑道:“我不知道方向,但暾儿一定知道。”


    “我相信暾儿。我要做的,只需协助暾儿往他选定的方向前行。”


    ……


    狄诤坐在床边,膝盖上放着一卷怎么也看不进去的书,眉头紧锁地望着窗外。


    他看着日落西沉,眼神如逐渐被夜色浸染的天幕一般,眸色沉沉。


    一个脑袋从窗台上冒出来。


    狄诤冷冷地看着面前冒出来的脑袋。


    赵暾:“吓到了吗?”


    狄诤:“你进门就有人来通报。你说呢?”


    赵暾的身形突然拔高。另一个脑袋在赵暾的脑袋消失在窗户上沿后冒了出来。


    背起赵暾的章惇道:“吓到了吗?”


    狄诤吓得猛地站起来,膝盖上的书卷落在了地上。


    章惇哈哈大笑:“暾弟,他果然会被吓到!”


    赵暾搂着章惇的脖子,从章惇的肩膀上把脑袋探出去:“嗯。”


    狄诤直接从窗台上翻了出去:“惇七,把暾弟放下来!”


    章惇颠了颠背上的总角少年:“你难道还担心我摔了暾弟不成?”


    狄诤把赵暾从章惇背上抢下来。


    这一幕太熟悉了。赵暾落地的时候,章惇和狄诤都相视笑了起来。


    赵暾没笑。


    他戳了戳狄诤的胳膊,将偷出来的奏疏递给狄诤。


    虽然宰执不准他拿出来,他还是悄悄在夏竦的掩护下,将韩维的奏疏偷了出来。


    满脸故友重逢的开心笑容的狄诤,很没有戒心地接过奏疏,展开一看。


    赵暾歪头,又戳了戳狄诤的胳膊,拉长语调道:“弃疾,你怎么不笑啦?”


    章惇早就看过那奏疏写的什么,见状捧腹狂笑,差点笑倒在地。


    狄诤深呼吸了几下,抑制住扭曲的表情,迅速把奏疏看完,竭力冷静地道:“范公不会纵容这样的言论。”


    赵暾道:“当然。夫子他们都不让我看,说伤眼睛。但我想你肯定会喜欢,特意偷出来送给你。你怎么不笑啊?”


    狄诤瞪了赵暾一眼:“佑三呢?他怎么不管管你?!”


    赵暾道:“小叔叔温书呢。”


    狄诤看向还在那笑个不停的章惇:“你来京城,肯定也是为了科举。你不温书?”


    章惇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倨傲道:“不过一个会试而已,哪还需要临上阵了才去磨刀?”


    狄诤给章惇丢了一个白眼:“小心大意落第,丢人现眼。”


    章惇仍旧倨傲道:“如果我落第,肯定有科举舞弊,暾弟就该生气了。”


    赵暾:“不生气,你活该。”


    章惇单手扯住赵暾一边脸:“科举舞弊你都不生气?”


    赵暾:“没有科举舞弊,你自己没本事。”


    章惇又上了一只手,扯住赵暾另一边脸:“我这样的本事都落第,必须是科举舞弊大案!”


    赵暾将求助的视线投向狄诤。


    狄诤给了赵暾一个“你活该”的嘲讽表情。


    现在就让我救你了?刚才你做什么了?


    狄诤瞪了一眼手中拿着的奏疏。


    恶心!


    章惇在赵暾生气的边缘蹦跶的本事十分高强。在赵暾反抗前一瞬,他就松开了手,还俯下身,指着自己的脸道:“别生气,你捏回来。”


    赵暾没有捏,语气极快道:“我没矮到需要你弯腰。”


    章惇笑嘻嘻道:“这不是不敢劳烦你踮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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