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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_木兰竹箭头 第3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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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将群臣的弹劾上书按下不表不够,群臣给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赵暾采取了影视剧中昏君的做法。


    他在朝臣时,将弹劾文书搬出来, 命人念诵一遍,然后语重心长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牧监之地被侵占, 几十年来皆如此。宰执发现了问题,并愿意解决问题, 乃是宰执之功, 怎么能是宰执之错?若是朕处置宰执,那将来众卿还敢发现朝中顽疾吗?”


    “地方上亦是如此。众州官只敢往上报送国泰民安,不敢全力救灾。天灾总会发生,有了天灾竭力救灾,就是明君贤臣。如大禹治水, 难道大禹有错?”


    “朕希望,朕的臣子都敢于做事。”


    赵暾抬手, 让宦官抬来一个火盆,将弹劾宰执的文书都丢了进去。


    朝堂鸦雀无声,只有火焰噼啪的声音。


    夏竦哽咽道:“陛下英明!”


    他这一声哽咽, 唤醒了震撼中的群臣。


    宰执们纷纷红着眼眶, 哽咽拜谢皇恩。


    群臣也跟随宰执, 高呼“陛下英明”“陛下万岁”。


    赵暾待他们拜完了, 挤出一个和群臣一同感动的表情:“众卿平身。”


    下了朝,赵暾脸色一沉,将台谏的首长叫来开小会:“皇家牧场侵占案背后的牵连,难道朕不知道?朕若深究,朝堂能空一半。若朕不能深究,只选其中一二人,那就要选与此事关系紧密者杀鸡儆猴,而不是从更远处顺着弹劾的人挑人,满足弹劾者的私欲!”


    赵暾将几封弹劾文书丢在桌子上:“弹劾的文书中,有几封是按照罪责轻重依次弹劾的?台谏如果做不到公正,而是成为党同伐异的工具,那不如废了吧!”


    台谏的首长皆下拜请求皇帝息怒。


    他们心里苦涩。


    新帝执政方式与太上皇帝截然不同,心性十分坚定。对于台谏的弹劾,新帝似乎有一种自己独特的鉴别方式,并坚信自己的正确。一旦台谏的言论与新帝的心意相悖,新帝便视台谏于无物。


    新帝很自傲。但群臣也自傲。


    新帝究竟为何坚信自己是正确?他们就认为不对!


    如果群臣不敢忤逆皇帝,那何谈台谏?新帝越是不信任台谏官,台谏官的言辞就越激烈,希望皇帝改变态度。


    但台谏的首长,与其他台谏官不同。


    他们的官职更高,更接近皇帝和宰执,看得更透彻。


    以前的台谏虽然确实很有权力,能左右许多官员的升迁,但一些台谏官确实是宰执或其他高官争权夺利的喉舌。


    这一届宰执大多非首次执政。他们以前执政的时候,也在台谏中有自己的喉舌。


    庆历新政,两派台谏互相厮杀的腥风血雨,他们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如今宰执却仿佛与新帝一样忽视了台谏。


    台谏官既被新帝训斥,又不被宰执重视,他们就更加惶恐——自己晋升之路在何方?


    台谏的首长却看出另一个讯息——宰执深深信任新帝。


    宰执信任新帝,信任到无须用舆论为自己保驾护航。这种信任,是不是新帝才是正确的?


    台谏首长问道:“陛下,你希望台谏走向何方?”


    赵暾道:“朕希望御史台和谏院回归它本来的位置。台谏要监督百官,首先要持身以正。自己不正,何以衡量他人是否正直?”


    赵暾停顿了一下,常年对外人面瘫的脸上露出一丝讥笑:“你们谁有我俭朴?我自登基后就再无宴饮,你们一个个笙歌通宵达旦,还好意思来上书劝谏我?不害臊吗?”


    台谏首长好歹还是要脸的,被新帝讥讽了几句,脸上有了羞愧之色。


    赵暾让他们羞愧了一会儿,敲了敲桌子,道:“朕会将台谏合一,按照天下各路重新划分官职。朕看台谏官留在京城也没什么用,去为朕监督地方官有没有鱼肉百姓,才是台谏官该做的事。”


    台谏首长神色大变。


    赵暾道:“朕不是将台谏官外放,而是轮流去监督地方,如王副枢密使带职监督西北军事一样。以后没有在地方上有过实绩的官员不可为台谏,没在台谏历练过的官员不可入东府和三司。朕希望朝堂上的高官,都是会做实事的人。同样,没在戍过边领过兵的官员不可入西府。”


    台谏首长大变的脸色定格在了欣喜。


    赵暾挥袖,命他们退下。


    他说非台谏不能入东府和三司,可没说入东府和三司当什么官,更没说一定是执掌过台谏的才能当宰执。


    不过没在地方有实绩者不能入三府不是谎话。这件事必须以下诏的方式落实。


    在朝堂上烧了一堆文书,又对台谏敲打了一番,朝中对皇家马场侵占案的声音终于减弱。


    到了春天,每年官员升降考核,有的上升了,有的下降了。


    无人发现,曾经所有提议不养马而是买马的官员,都调离了核心处。


    甚至连那些官员自己都没想过自己迁官的原因,以为是惯例调动。


    积累了几十年的奏章,谁知道新帝竟然从故纸堆里找出来看?


    他们上过的文书说过的屁话,他们自己都忘记了。


    赵暾将上书献过马政可行政策,只是因为宋朝“守内虚外”的国策被无视的官员,不动声色地聚集在了西府之中。


    这些官员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被选中。


    他们非同一个派系,政见也各不相同,近年来的上书也没有相似的地方。


    可能是例行调迁?


    除了宰执,最了解赵暾此番行事逻辑的,就是记录赵暾言行的修起居注王珪了。


    王珪很惊讶。


    皇帝召宰执议事,议事细节肯定会被告知群臣。否则群臣哪里知道皇帝和宰执的决策,及时进谏?这样悄悄行事,似乎不太合理?


    王珪十分谨慎,又惯常顺从圣意。他只是心存狐疑,但守口如瓶,不妄加揣测,只做好记录的本职工作。


    赵暾无所谓这件事是否传出去。


    传出去也行。群臣知道朝堂的风向,自有人会聚集过来为他所用。宰执和王珪将此事守口如瓶,倒是令他挺意外的。


    赵暾见王珪处事谨慎,有一日问道:“你想被重用吗?”


    王珪满头雾水。这当官的还有不想被重用的?陛下的提问颇奇怪了些。


    他委婉答道:“每一位臣子,都渴望能为君王效更大的力。”


    赵暾:“嗯。你想外放哪一处贫苦之地?”


    王珪瞪大眼睛:“臣可是说错了什么?”


    赵暾:“没有。君王居于庙堂之上,难以体恤民苦。臣子为君王左膀右臂,自是要见过民生最艰难之处,才能补足君王不足。”


    王珪瞠目结舌。这……这意思是,要被重用的大臣首先得“流放”?


    皇帝问话,大臣发呆,本是失礼的事。


    赵暾向来不在意大臣这点小失礼。王珪发呆,他就继续低头批改文书,等王珪缓过神。


    王珪在历史中,也是个早早进入中央,没有多少地方经历,在朝堂也没有多少建树的宰执。


    但没有建树,不代表王珪无能。


    在皇帝自有主意的时候,能弥合朝堂裂缝的“好好先生”,反而是一种大本事。


    而且王珪与司马光不同。司马光是完全没有地方任长官的经历,第一次主事就遇到边境摩擦心神崩溃。王珪虽然只在地方上当了三年通判,表现比司马光强势和亮眼得多。


    王珪任扬州通判的时候,正逢淮南王伦起义。


    因元朝修史照搬宋人自己写的国史,元祐之后又将宋仁宗捧为千古第一仁君,淡化仁宗一朝的社会矛盾,后世对仁宗朝的社会矛盾尖锐的现状不太了解。


    其实庆历新政的迫切并非来自西夏,而是“庆历民变”。


    庆历年间连年天灾,山东河北等地百姓流离失所,宋夏战争带来的军费和岁币开销更是令百姓雪上加霜。


    山东贫苦流民王伦率领流民起义,拉开了庆历民变的序幕。


    庆历民变在《宋史》中被淡化,但从范仲淹、欧阳修等人的奏章中可以窥见一二。


    王伦一路南下,一直打到淮南、江南。沿路官员多弃城逃跑,直到朝廷派禁军围剿。这一点,在范仲淹和富弼对知军晁仲约的讨论,便可窥见一二。


    王伦只是“群盗”中影响较大的一支。在庆历年间大臣的奏章中可以看出,庆历民变到了十分危险的地步,“群盗”已经在京畿游荡。


    王珪就任扬州通判时,正好撞上了王伦起义军南下。


    王珪在任,能严厉处置对他轻视的吏民,在王伦起义军攻打扬州城时严阵以待,提议开城出兵袭击,吓跑了起义军,可见他处事手腕还是有的,至少比当时当部分弃城逃跑的官吏强。


    如果王珪能在地方上历练出来,赵暾不会吝啬给他机会,就当是看在他外孙女李清照和孙女婿秦桧的脸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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