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暾:“狄嘉善是太上皇和当今皇帝选中的皇后,非狄青主动攀附。我曾经问过你,皇帝是什么臭不可闻的东西吗?只要和皇帝联姻,就算有再好的家世再高的功绩,都会被人嗤笑贬低?”
赵暾此话一出,在座众人大惊失色。
苏轼之前的污言秽语还能说只是骂卫青,可以理解为他认为卫青不配与狄青、曹佑相提并论。
这不认识的冷面郎君的话,可就是真真直言辱骂当今圣上,完完全全的诛心之语了!
苏轼晃晃悠悠地回头,面带狡黠道:“你谁啊?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说的,别污蔑我。骂一个作古的人,和当今圣上有何关系?”
赵暾没有与苏轼辩论。
他将手从袖口里抽出,道:“我是曹家子曹东君。你辱我长辈,我给你一剑,都是符合儒家道义。”
说罢,赵暾扣住苏轼的后脑勺,将他的头“哐当”按在桌面上。
同桌书生吓得尖叫。
苏辙忙上前保护哥哥。但他也喝了许多酒,身形不稳。赵暾一脚踹到他的膝盖上,他立刻扑在了地上。
“你,你别乱来!”有书生恐吓道,“就算你是曹家子,如果闹到了开封府,你也会入狱,失了荫补官!”
赵暾死死将苏轼的脑袋扣住,扬起灿烂的笑容:“我不仅有荫补官,我还有进士功名。你们看这样如何?我与他斗殴同进开封府狱,都被剥夺功名?”
说罢,他松开手,一把拽住苏轼的领子。
苏轼的酒醒了大半。
虽然面前的面容已经十分陌生,但苏轼一对上面前人动手揍人也平静无波的双眼,一个称呼脱口而出:“暾弟?!”
赵暾歪头笑道:“我还和你说过,你再嘴贱,我一定揍你。”
他扬起拳头,狠狠捶向苏轼的眼窝。
苏轼双手护住脸:“啊啊啊你误会了!我没有骂鹏举!”
他外袍一脱,往桌子底下一滑,连滚带爬地逃走:“你听我解释!我怎么可能骂鹏举!”
赵暾追了出去:“你骂狄汉臣,我也要揍你!”
苏轼抱头鼠窜:“我也没骂狄汉臣!”
赵暾紧追不放:“你那还不叫骂?什么叫自甘下贱?难道你骂的是当今皇帝?皇帝就是下贱?”
苏轼尖叫着夺门而出:“你、你别胡乱发散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暾挽起袖子,追出门去:“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就是说皇帝很下贱,所以谁家女儿嫁给皇帝就是自甘下贱!”
两人一逃一追跑出了大街。
酒楼大堂的人都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外看。
酒楼二楼的人也将脑袋伸出窗外,伸长脖子往外看。
大街上比肩接踵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小贩也停下了吆喝,都伸长脖子看向追打的两人。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唉,我就是喝醉了!”
“你喝醉了就敢说皇帝下贱!”
“我没有啊!冤枉啊!我、我承认,我在说气话!谁让弃疾当外戚后,就不再给我家写信。”
“屁!不是你说别写信?而且谁说没给你家写了?明允上旬才来了信,让舅舅别管你和苏三,你和苏三自己会找地方住。”
“怎么可能?父亲明明说,不准攀附富贵!”
“明允没有攀附富贵,他只是和好友通信。”
“啊?多久一次?”
“一月两三次?”
“可恶啊!父亲骗我!啊啊啊,真的别打了,我知错了!”
“你知错个屁!看拳!”……
两人拉拉扯扯,因当街斗殴,被抓进了开封府狱。
狄诤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眼眶通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根本不能相信他!”
暾弟!这就是你说的你心里有数?!
范纯祐狠狠一巴掌拍到额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该怎么办?”
狄诤已经灵魂出窍,脑海里一片空白。
狄誐很想笑,狠狠拧了手背一下,才没有给哥哥的灵魂出窍火上浇油。
富娘子第一次单独和同龄男子出门,就遇到这样的大事,真是震撼得整个人都恍惚了。
陛下、陛下是这样的人吗?
她想起父亲提起陛下,常夸了又骂、骂完又夸的复杂表现,略有些理解父亲的心情了。
富娘子看向忍笑的狄誐。
狄誐眼中荡漾着的情意,令她很是羡慕。
虽然是荒唐了些,但如果良人对自己这样,她也会和狄娘子一样吧?
范纯祐把狄诤从地上拉起来,道:“这下‘皇帝是什么下贱的玩意儿,和皇帝结亲就叫自甘下贱’的话,要传遍京城了。”
狄诤摇摇晃晃站起来,神思恍惚道:“何止京城?是传遍天下。”
“呜呜呜呜。”苏辙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痛哭流涕。
哥哥啊,离家之前,父亲一直叮嘱你一定要管住嘴。虽然新帝宽容,不会兴文字狱,但祸从口出,得罪了权贵,就算是陛下也不会纵容你。
你不仅不管住嘴,那嘴怎么还直接冲着陛下去了?
这下好了,陛下当街追打你,你还要仕途吗?
呜呜呜,都怪我,我就不该喝那口酒。我不喝那口酒,就不会在哥哥口无遮拦的时候愣神。
就算哥哥还是口无遮拦,我如果清醒着,也能为哥哥辩解,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陛下一拳揍在哥哥眼窝。
扑哧……
咳,不能笑不能笑。呜呜呜,怎么办?
范纯祐按着额角道:“先、先回去找父亲。弃疾,你和富娘子去寻富先生。一定要在群臣得知陛下身份之前,将……”
范纯祐又深呼吸了一下,道:“将陛下和苏二从开封府狱赎出来!”
狄诤心中悲观极了。
都当街追打了,暾弟的身份怎么可能遮掩得住?
暾弟,你说的绝不会暴露身份,指的只是不主动说出身份吗?
你当读书人没读过《东君》,不知道《东君》第一句就有个“暾”字吗!
范纯祐揉了揉垂头丧气的狄诤的脑袋,就象是十年前刚见到病恹恹的狄诤时一样:“快去吧,做了总比等着好。”
狄诤点头,悲伤地对富娘子道:“抱歉,让你为难了。”
富娘子看着狄诤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不知道怎么猛地一跳。
她垂下头,红着脸道:“不为难,我们赶紧回家找父亲。”
范纯祐轻踹了地上蹲着的苏辙一脚:“你别哭了,和我一同回去。”
苏辙哭着道:“父亲不让我和哥哥来寻你们。”
范纯祐道:“明允一定说的是不准去曹家。你现在去的是我家,范家。”
苏辙顿觉有道理,跟了上去。
马车停下后,他仰头看着迎面走来的宫装女子,面露绝望。
曹儛指着苏辙,尖声道:“就是他哥让我儿子进了监狱?!”
范纯祐不顾男女之别,拦住太上皇后戳苏辙额头的手,道:“殿下息怒,息怒,先赶紧解决此事。”
曹儛愤怒道:“解决?怎么解决?让我这个当太上皇后的母亲,去开封府监狱里赎我当皇帝的儿子?”
范纯祐看向一旁忍笑的父亲。
父亲,你这时候难道不该惊慌失措吗?你怎么还笑起来了!
范仲淹看着儿子悲愤的表情,干咳一声,道:“殿下息怒,臣去。”
曹儛咬牙切齿道:“我记得苏洵不是曹佾的友人吗?曹佾老对我说苏洵的儿子诗词文章写得好,我还挺喜欢他们的。苏洵怎么教的儿子?他是不是私下也在说我家佑儿和暾儿的坏话?!把曹佾叫来!”
太上皇后对弟弟直呼其名了,身边宦官宫女都抖了两抖。宦官赶紧骑马入宫,寻在宫里当值的曹佾去。
曹国舅这次肯定惨了。
开封府狱中,因为当街斗殴被抓走的赵暾和苏轼乖乖跪坐在稻草垫上。
包拯双手放在膝盖,屏退了其他吏人,坐在两人面前的大椅子上冷笑:“当街斗殴?”
赵暾和苏轼双手放在并着的双膝上,脑袋低垂,乖巧极了。
包拯继续冷笑:“还大喊同归于尽,不要功名?”
赵暾咬了咬嘴唇,不敢在包拯面前笑出来。
苏轼面无血色,想辩解又不敢出声。
包拯狠狠拍了两下膝盖:“好,真好啊。曹东君,你说鹏举如果听闻此事,他会如何?”
赵暾小声道:“会晕过去。”
“扑哧。”双眼青黑的苏轼捂住嘴。
包拯从椅子上站起来,半跪在地上,手攥住赵暾的衣领。
赵暾双手捂脸,挡住包拯即将喷来的唾沫。
“你还知道啊!”
“我理解你听见有人侮辱曹鹏举和狄汉臣,你十分愤怒。你再愤怒,私下拉着他骂几句就够了,你还当街斗殴?啊?当街斗殴?我在开封府这么多年,从来没听闻哪个曹家子有你这么跋扈!你真是丢了曹家家风的脸!”
第37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