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该的


    秦贡抬头，目光先扫沈临渊脸上，然后挪到江淮身上，定住了。


    江淮也看着秦贡脸上那块青，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秦贡眼珠子又黑又沉，江淮先把目光移开了。


    周临抬头看过来，他第一眼看的不是沈临渊，是江淮。


    白，骨头里往外透的那种冷调白，高领毛衣裹到下巴，只露一张脸。


    五官不是娱乐圈那种精致，是让人觉得不好碰的那种清冷。


    站沈临渊旁边，跟冰和木头搁一块儿似的。


    周临心跳了下，他在娱乐圈混了三年，好看的脸见多了，没一个长这样的。


    “临渊，带人吃饭呢，”秦贡靠椅背上，嗓子又低又慢，“站那儿干嘛，过来坐。”


    沈临渊手从江淮腰后往上挪了半寸：“我们坐那边就行。”


    “别介，”秦贡下巴往自己旁边空位一抬，眼睛一直钉在江淮脸上，“碰上了就一块儿。”


    “贡哥，”沈临渊脸上笑还在，眼底温度降了，“今儿是我跟阿淮的私人饭局。”


    “私人饭局？”秦贡嗤了一声，一条胳膊搭椅背上，歪着头看他，“你跟我还分这个？昨晚上咱俩在老赵那儿动手的时候你怎么不分？你那眼镜现在还搁铜锅里泡着呢，怎么着，打算蘸麻酱吃了？”


    周临站起来打圆场，脸上挂着笑：“一起吃吧，人多热闹，临渊哥，正好叙叙旧。”


    沈临渊看了周临一眼。


    江淮开口了：“坐吧。”


    就俩字，桌上全安静了。


    沈临渊低头看他，犹豫了两秒，松口：“行。”


    秦贡站起来，把自己旁边那把椅子往外拉了半寸，手搭椅背上，眼睛直直看着江淮：“来，坐这儿。”


    沈临渊脸刚往下沉，秦贡就笑了。


    那笑里全是浑不吝的浪劲儿：“开个玩笑，瞧你丫那脸，拉得跟驴似的，我还能当着你面给他抱腿上喂？”


    四个人坐下。


    沈临渊跟江淮坐一边，秦贡和周临坐对面。


    服务员过来点单，沈临渊接过菜单翻了翻，先问江淮：“想吃什么。”


    “你定。”


    沈临渊点了几样，把菜单递回去。


    秦贡没看菜单，直接跟服务员说：“刺身拼盘加大份，金枪鱼大腩要厚切，活海胆来一打，海胆蒸蛋来一份，蛋蒸嫩点儿，清酒再温一壶。”


    周临在旁边小声叨咕：“贡哥你点这么多，吃得了吗。”


    秦贡没理他，把菜单往桌上一撂。


    目光越过桌子钉在江淮脸上，嘴角慢慢挑起来，那个笑，从嘴角一路荤到眼底。


    “今儿跟江大美人第二次吃饭，上回在你爷们儿组的局上，你从头到尾筷子没动几下，沈临渊也不管你，光顾着跟人推杯换盏，”他把“你爷们儿”仨字咬得又慢又重，“我坐对面看着，心里就琢磨，这么个天仙搁那儿饿着，他沈临渊是眼珠子瘸了，还是裤裆里那二两肉把脑子占了？”


    沈临渊茶杯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来半圈。


    “秦贡，你今儿吃枪药了？”


    “没吃枪药，”秦贡靠椅背上，拿筷子夹了块三文鱼塞嘴里，嚼完咽下去，筷子往江淮那个方向一指，“就是替你亏得慌，你藏了大半年，圈里人都说你沈临渊金屋藏娇，是个天上有地下无的主儿，结果那天领来一看操，还真是，我就纳了闷了，这号人物怎么就跟了你了？你丫上辈子是不是在佛前敲烂了十八个木鱼？”


    周临端着茶杯的手收紧了，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容底下那层东西开始发干。


    江淮抬起眼，目光平平地迎上秦贡。


    秦贡正盯着他，那眼神又烫又野，跟昨晚上在他家楼道里蹲着的时候完全俩人了。


    昨晚上是收了爪子的，现在是爪子全亮出来了。


    “秦少过奖，”江淮声儿不紧不慢，“那天席上人多，没顾上细看，刚才进来才注意到，秦少脸上那块淤青挺别致，颜色跟紫菜似的。”


    桌上安静了一秒。


    秦贡愣了一下，然后仰头笑起来。


    “没想到你看着冷，蔫儿坏，”他把筷子搁下，身子往前探，胳膊肘撑桌上，声儿压下来了，“我这淤青怎么来的，你旁边那位沈少爷没告儿你？他抡我那一下可下了死手，差半寸老子这张脸就破相了，你呢，也不心疼心疼？”


    沈临渊把茶杯搁下，杯底磕在木桌上，闷响。


    “秦贡，你喝多了。”


    “多？”秦贡拿清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脖灌下去，“这才哪到哪儿，昨晚上咱俩在老赵那儿摔桌子砸碗的时候，我才喝了半瓶，你那一拳抡我脸上的劲儿，可不是喝多了能使出来的。”


    周临放下手机，脸上挂着浅笑，举起茶杯：“行了秦贡哥，过去的事儿不提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秦贡瞥了他一眼，手里的酒杯纹丝没动。


    “你敬我干嘛？你前男友不是沈临渊在这，你们两个不好好交流感情？”


    周临笑容僵了一瞬。


    沈临渊眼底已经全是凉。


    “秦贡。”


    “嗯？”


    沈临渊手抬起来，朝周临脸上一指。


    “昨晚上你不是宣布跟这周临在一起了，还让他来跟我敬酒，是想要我祝福你们？行啊，我祝福。”


    沈临渊拿桌上的茶杯跟周临碰了一下，抬眼看秦贡。


    秦贡脸上笑意没了。


    他抬手把酒杯冲沈临渊一撞，微仰脖子灌下去半杯，喉结上下滑动，一气到底。


    杯子放下，砸木桌上，声音比之前沉了，带些哑：“我还差你那点祝福吗？”


    这话无异于直接承认了他和周临的关系。


    周临看向秦贡的目光里带上了惊喜。


    沈临渊脸色也瞬间好起来，唇往江淮脸上一贴，温声道：“没想到，倒是成全了他们。”


    江淮垂眼，把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沈临渊一手揽着他腰，轻轻捏了捏：“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说的，”江淮搁下茶杯，转头看着沈临渊，唇角扬了一点，“挺好。”


    沈临渊眼底有光一柔。


    秦贡眼神冷下来，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我说你们俩，腻歪完了没？上这儿秀恩爱来了？”秦贡夹了块金枪鱼大腩，直接搁江淮碟子里，“尝尝。”


    江淮抬眼看他。


    秦贡嘴角微挑，眼睛紧盯他，那笑里痞劲儿又出来了。


    江淮没吭声，把金枪鱼放进嘴里。


    秦贡眼睛亮了，笑眼看他，问：“怎么样？”


    江淮没说话，慢悠悠把整块鱼肉吃完。


    秦贡等着。


    江淮搁下筷子，抬起眼。


    “不错。”


    秦贡一乐，那表情要有多明快就有多明快。


    “你喜欢就好。”


    沈临渊搭在江淮腰上的手，慢慢收紧。


    江淮往椅背上靠了靠，腿往里一收，身子便贴沈临渊身上去了。


    沈临渊手指在他腰侧轻轻划，偏头吻他唇角，无声问他：“很美味？”


    江淮没躲开那个吻，回以一个笑：“还行，下次还过来？”


    沈临渊眼睛因为那个笑深起来，低低应了一声：“嗯，你喜欢就好。”


    “光吃鱼不喝酒，多没劲，这壶清酒从日本空运过来的，口感绵，不上头，喝一杯，下午那破班有什么好上的。”


    秦贡突然又出声打断了。


    沈临渊抬眼，目光凉下去。


    秦贡已把酒倒好，端给江淮。


    江淮没接，抬眼看他：“下午还上班。”


    “上班？”秦贡嗤了一声，“你在沈临渊那美术馆当策展总监，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够干嘛的？我那几间爬宠繁育基地正好缺个懂管理的，过来，我给你开五倍，天天跟蛇待着，比跟人打交道舒坦。”


    “秦贡，”沈临渊的声儿从牙缝里往外挤，“你再他妈当着我面撬人，今儿这顿饭谁也别吃了。”


    “行，不撬，”秦贡靠回椅背，两手枕脑后。


    他看着江淮，嘴角挂着混蛋到底的笑，“反正昨晚上我蹲他门口大半宿，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兜了底，该摸的不该摸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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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到底是因为沈还是秦


    停了半拍，眼睛往沈临渊那边一斜。


    “开个玩笑，急什么，你沈临渊的人，我还能上手不成。”


    桌上安静得只剩隔壁桌日本人聊天的声儿。


    周临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放下筷子，看着秦贡：“你昨晚上……在他家门口蹲了大半宿？”


    秦贡没答。


    周临看向江淮，目光带上了刺。


    周临把餐巾纸折好搁桌上，拿起包，站起来。


    “我下午还有通告，先走了，”走过沈临渊身边时停了一下，“临渊哥，改天有空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