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推他肩膀的手终是软下来,松开抵在秦贡胸口,扶住他的腰,回应他的吻。
长时间的深吻,让两人都有些微喘。
分开的时候,秦贡呼吸热得像热气,鼻尖抵着江淮,额头碰着额头。
那股邪火憋了一早上,这会儿全顶在下半身。
“我真他妈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我秦贡活了二十八年,没这么惦记过谁。早上一睁眼是你,昨晚上梦里全是你,现在就站这儿看着你这张嘴,老子满脑子想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事。”
“我真想现在就把你摁这儿,裤子扒了,让你知道知道你撩了我一早上是什么下场。”
江淮没说话,秦贡感觉他那地方隔着裤子顶在江淮身上,江淮不可能没感觉到。
“上班前的,离别待遇。”
江淮推开他,越过他肩膀往外走。
门在身后合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他在黑暗里站了片刻,手指碰了一下自己下嘴唇。
指腹按在嘴唇上停了片刻,然后垂下手,往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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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树都给锯了
归舟美术馆一楼的空气里全是展墙漆面的味道。
庄晓站在展厅正中间,把激光测距仪举起来对着C组展墙又测了一遍,在表格上填了个数字。
转过头准备喊人,发现负责挂画的工人正蹲在梯子旁边剥橘子。
“别剥了——展墙前面剥橘子,橘子皮汁溅上去你赔?那漆面一平米三千块重新做!”
工人赶紧把橘子揣兜里,站起来拍拍手。
庄晓呼了口气,把测距仪夹在腋下,翻开手机看共享日历。
后天,当代具象绘画邀请展,归舟美术馆年度重头戏。
她从昨天到今天只睡了不到四小时。
展厅那头传来脚步声。
庄晓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江淮从走廊里走过来。
庄晓把文件夹往怀里一搂,脸上挂起笑,正要迈步朝江淮走过去。
一道鹅黄色的影子从她身侧刮过去,比她快得多。
秦静姝。
庄晓瞪大眼睛。
“江总监早!”
江淮停下脚步,朝秦静姝点了一下头,“早。”
庄晓隔着大半个展厅,看着秦静姝从包里掏出一张淡蓝色信封,双手捧着递给江淮。
江淮居然还接过去了。
庄晓脑子里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她跟在江淮身边鞍前马后一年半,比古代贴身丫鬟还尽职尽责,就差在办公室门口挂个牌写上“江总监座下第一护法”。
结果这个鹅黄色的小妖精第一天来就跳过她直接舞到正主面前,还送卡片?
庄晓快步走过去。
“江总监,后天展览的布展进度——”
江淮偏头看她,把信封收进口袋,神色如常。
庄晓翻开文件夹,语速恢复到工作频率。
“C组替换展品昨天全部到位,灯光调试排到今晚,签到区隔断方案下午出图,保险单催过两遍了行政说周三前签回来。”
江淮一边听一边点头,中间打断了一次,说D组墙间距不够让往外推四十公分。
庄晓记在备忘录上,等汇报完毕,她合上文件夹,吸了口气,还是没忍住。
“江总监,秦静姝刚才跟您说什么呢?”
江淮偏头看她。
“她请我去她的生日会。”
“您答应了?”庄晓声音往上扬了半度。
她可没忘——秦静姝是沈临渊亲自接来上班的,沈临渊给秦静姝安排了独立办公室。
这位实习生跟沈总那点暧昧全美术馆都看在眼里,现在反过来请江总监去参加生日会?
这是什么骚操作?
江淮看了她一眼。
“嗯,下周,你有空的话一起去?”
庄晓瞳孔瞬间瞪大了。
江总监这是在邀请她吗?
是吗?!
庄晓脑袋热血上涌,下意识挺直腰板,快速回答。
“有空!一定去!”
江淮嘴角轻挑,点了点头,朝展厅走去。
庄晓看着他的背影,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感觉。
五味陈杂。
秦静姝还站在江淮刚才站的地方没走。
看到庄晓朝她看过去,立刻开心的抬手跟她打招呼。
庄晓条件反射地也挥了一下。
走远之后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是不是跟情敌挥手了?
不对,不是情敌,是图谋不轨想抢她江总监第一助理位置的歹人。
庄晓把拳头捏起来,斗志燃起。
江总监邀请她一起去生日会,可见是要她盯紧秦静姝。
那是一定不能让秦静姝钻空子!
庄晓大步追上江淮。
江淮走后,秦贡在他家里晃了一圈。
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浴室。
每个房间都转了一遍。
白蛇已经从沙发爬到了茶几上,三角脑袋搁在电视遥控器上,看着自己这个“前主人”像只圈地盘的野狗一样到处嗅。
最后秦贡得出一个结论——沈临渊那个傻逼,三年了,连江淮家的门都没踏进来过。
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心情舒坦得像大夏天灌了一瓶冰镇北冰洋。
这时秦贡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墙上的那幅画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站起来,走到那幅画前面。
画不大,大概四十乘六十公分,装在一个旧木框里。
画面上一棵银杏树,树冠铺开一大片金色,树下放着一架黑色钢琴,琴凳上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手指在琴键上,阳光从画面左上角斜打下来,银杏叶落了一地。
画的右下角有签名和日期,一个娟秀的“宋”,后面跟着年份和月份——宋知春,日期是11月8号。
不就是明天吗。
秦贡盯着右下角那个日期,眼里渐渐有笑意漫上来。
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便出了门。
秦家老宅的管家老周站在书房门口的廊檐下,正指挥两个园丁给院子里的银杏树松土。
这棵银杏树可有来头,是当年秦老爷子搬进这里的时候,亲手栽下的。
一晃几十年过去,如今树已七八高。
秦老爷子也非常的爱惜,每年年初必让人给它修剪树枝,清理落叶。
等确定好园丁把银杏树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老周拍拍手,吩咐他们收工离开。
随后自己泡了一壶茶,端着走向了书房。
秦老爷子正在下棋,收音机放着戏曲,棋盘上棋子黑白错落。
老周把茶放在他手边。
“秦老,今儿早上戈家老先生来了电话。”
秦老爷子抬起眼皮。
“哦?说什么了?”
“说新得了两罐上好的碧螺春,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下盘棋。”
秦老爷子把手里那颗黑子搁回棋奁里。
戈家老爷子今年也八十好几了,跟秦老爷子是扛过同一杆枪的交情。
这通电话,不问秦贡的事,不问责,只说下棋,意思就是揭过了,两家还是两家。
秦老爷子嗯了一声,没多说。
老周也不再多说。
他把茶壶往老爷子手边挪了半寸,退到门口。
这时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秦老爷子手里端着的茶停了一下。
老周不动声色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来,脸上没表情。
秦老爷子把茶杯搁下,冷哼一声:“昨天才挨完揍,今天还敢来?这小兔崽子还嫌皮不够厚。”
嘴上骂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往门口方向飘了一下。
老周低着头,嘴角压得很平:“那我出去看看。”
秦老爷子没应声,摆了摆手。
老周拉开书房门,穿过院子。
结果就看到刚刚还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银杏树,此时已经是惨不忍睹。
不仅直接被拦腰撅了,所有枝桠都朝一边倾斜,地上落叶铺了一层。
是谁弄的,不言而喻。
老周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往回走,推开书房门,秦老爷子还坐在太师椅里,面前棋盘上多了颗黑子,位置却是乱的。
“人呢。”
老周斟酌了一下措辞。
“贡少爷来过了,已经走了。”
秦老爷子手里那颗白子慢慢搁回棋笥里。
老周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秦老,贡少爷他……把院子里的银杏树给锯了,叶子打下来大半,还锯走了一大捆枝子。”
秦老爷子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抖。
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口。
老周往旁边让了一步,秦老爷子站在廊檐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锯得七零八落的银杏树,手背在身后,背脊挺得笔直。
老周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等了半晌,他试着开口:“秦老,树还在,来年春天修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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