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气氛松快了一些，几个年轻员工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带了笑。


    “为了感谢各位的努力，我安排了一个团建，”沈临渊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那抹笑在他脸上挂得恰到好处，“我包了京郊那家温泉度假酒店，明天出发，两天一夜，所有部门全员参加，不记考勤，算加班费。”


    欢呼声在会议室里炸开。


    庄晓都难得地笑了一下，旁边几个策展部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商量带什么泳衣了。


    秦静姝眼睛亮了一下，转头想跟江淮说话。


    江淮没有欢呼，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下意识往后腰的方向移了半寸。


    后腰上，秦贡昨晚咬的那个牙印还没消，隔着衬衫的布料，那个位置微微发着烫。


    泡温泉，所有人都得下水，后腰上那个牙印，衬衫遮不住，浴袍更遮不住。


    沈临渊宣布完团建的事，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淮脸上。


    江淮放下手里的笔，抬眼和他对视，表情平淡，声音平静。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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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姜潮今儿心情不错。


    下午刚给一条缅甸蟒做了呼吸道感染的复查，各项指标恢复正常。


    主人是个开宠物店的小老板，四十来岁，东北人，临走前硬塞给他一盒车厘子，说从大连空运过来的，个个儿都有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姜潮把车厘子洗了，拿个不锈钢盆装着搁在前台上，自己吃了半盒，核吐在纸巾上，剩下半盒准备留给江淮。


    手往兜里摸手机想发个消息，忽然想起江淮上回来已经是一周前了，那盆多肉搁在窗台上落了层薄灰。


    他把纸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对着那半盒车厘子看了片刻。


    这人平时不来诊所的时候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消息也不发，电话也不打。


    要不是隔三差五过来拿白鼠，他都以为这人根本没把他当朋友。


    不过认识这些年，他早习惯了。


    江淮这人就这样，你不找他他绝不找你，但你找他的时候他永远在。


    门口风铃响，抬头一看，江淮出现在门口。


    “哟。”


    姜潮从前台上直起腰，脸上那副嬉笑一秒之内挂好，他绕过前台走过去，胳膊肘撑在前台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稀客啊，今儿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还是我门口那俩野猫给你发请帖了？”


    江淮面对他的调侃，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声道：“路过。”


    “路过？”姜潮胳膊肘从台面上拿开，走过去，歪头盯着他的脸，“你往哪路能过到我这儿来？从美术馆往东四环走，顺路的只有加油站和洗车行，你说你路过加油站我信，路过我这儿？”


    江淮没接话。


    姜潮也不催他，转身往走廊里走，边走边说：“进来坐吧，正好今儿收了盒车厘子，你那份我给你留着呢，上回你说这玩意儿甜，我记着呢。”


    江淮跟上，姜潮把半盒车厘子递给他，他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了。


    然后走到椅子跟前，弯下腰往下坐，坐下去的那一瞬间，后腰的肌肉猛地跳了一下。


    姜潮敏锐地注意到了，脸上那副嬉笑一秒之内收干净。


    快步走到江淮面前，低头盯着他的脸，“是不是沈临渊那个混蛋又折腾你了？”


    江淮抬起眼。


    姜潮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摇头说没事，但这次江淮没有。


    他别开了脸。


    “没有。”


    “没有？”姜潮嗓门拔高了半寸，“江淮你是不是觉得我瞎？”


    江淮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姜潮懒得再追问，他转身走到药品柜前，拉开抽屉，手指在一排药膏上扫过去，拿了一支消炎消肿的软膏。


    “趴下。”


    江淮看着那管药膏，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廓。


    “不用，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淮，”姜潮转过身，手撑在诊台边缘，看着江淮的眼睛，“在我面前，你还要这个样子吗？你自己数数，我这儿抽屉里给你开的药，够不够开个小药房了。”


    江淮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口。


    姜潮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掀他后腰的衣摆。


    江淮一把按住他的手，“姜潮——”


    “你松手，让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不是伤。”


    “不是伤你躲什么？”


    江淮张了张嘴，耳根红透了。


    他想解释，但这事根本没法解释。


    姜潮看他这副表情，更急了：“江淮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以前不这样的，有什么话你直接说行不行？”


    江淮抿紧嘴唇。


    姜潮伸手去掰他按在衣摆上的手指。


    江淮往回抽，姜潮往前拽，两人正在拉扯——


    门上的风铃猛响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停住。


    陆沉出现在门口，目光落在纠缠不清的两个人身上。


    但这次他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这是——”


    姜潮和江淮同时松开。


    “你怎么来了？”


    陆沉没有回答姜潮的问题，他目光从江淮脸上移到姜潮脸上，又从姜潮脸上移到自己手里提着的那个纸袋上，下意识把纸袋往后藏了一下。


    这一藏，反而更显眼了。


    姜潮眼睛尖，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他狐疑地看着陆沉：“手里什么东西？藏什么藏！”


    陆沉没有回答，他看了江淮一眼，然后冲姜潮使了个眼色，下巴往门外方向偏了一下。


    姜潮皱眉：“你丫眼睛抽筋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压低嗓子对姜潮说：“出来一下。”


    “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这儿又没外人，江淮他——”


    “出来。”


    姜潮的好奇心也被彻底勾起来了。


    陆沉这人平时话少，像这样近乎命令的语气，更是极少。


    姜潮看看江淮，后者垂着头没有看这边。


    他啧了一声，跟着陆沉出了诊室。


    陆沉站定，然后把手里的纸袋递到姜潮面前。


    姜潮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logo，再看陆沉的时候，眼神已经从狐疑变成了“你搞什么飞机”。


    “这什么？”


    “你把这个交给江淮。”


    姜潮拎着纸袋掂了掂，里面有东西，不重，晃起来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什么东西？”


    “你别管，给他就行。”


    姜潮这下彻底不理解了：“陆沉，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江淮就在里面，你刚才站他面前，你不直接把东西给他？你把我叫出来，让我把这个给他？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你丫该不会在里面装了什么违禁品吧？”


    陆沉张了一下嘴，又合上。


    他没法跟姜潮解释这东西是秦贡和江淮需要的，也没法说这是为了帮秦贡解决那个“尺寸太大”的问题。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最蠢的路——让姜潮转交。


    反正姜潮是江淮的朋友，反正姜潮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忘了一件事，姜潮的好奇心是圈里出了名的。


    “陆沉，”姜潮看他不说话，往前逼了半步，娃娃脸上的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眯起来，“你该不会是——对江淮有意思？所以不好意思当面给，让我当中间人？”


    “没有！”陆沉脱口而出。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红。”


    “你耳朵都快烧起来了。”姜潮歪着头，手指虚虚点了一下陆沉的耳朵尖。


    陆沉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真的？”他戳了一下陆沉的心口，笑得不怀好意，“你喜欢江淮？”


    陆沉忍无可忍，直接低头凑过去，在姜潮嘴唇上亲了一口。


    姜潮瞳孔地震，一把推开陆沉，拿手背蹭了一下嘴唇，“陆沉！你丫有病吧！你他妈亲我干嘛！”


    陆沉往后退了半步，耳根比刚才更红了，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东西交给江淮，跟他说，一定按说明书用，从最小号开始，别急，”他把店员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你就这么跟他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步子很快，快到姜潮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在巷口。


    姜潮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粉色纸袋，嘴张着，脸上一副“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操。”


    姜潮重新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淮已经整理好衣服，坐在诊台旁边的椅子上，恢复了那副日常的寡淡。


    “解决了？”


    “解决了——解决个屁，”姜潮把纸袋往诊台上一搁，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那货就是有病，大老远跑过来，把我叫出去，就为了让我当个快递员，你说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