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莫希感觉到了那束目光。


    他没有抬头。


    目光依旧看着那道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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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好像心动了


    “你做了什么？”


    他大步朝西格玛走过来。


    狄莫希瞥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干涩的嘴唇扯出一道苍白的弧度。


    “是我。”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因为西格玛说的是事实，而他早已习惯了在诺亚面前做一个卑劣的罪人。


    他做了什么？他亲手推开了诺亚。


    用兄长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把那个满眼是他的雄虫一次次挡在心门之外。


    看着诺亚受伤，自己却只能站在窗边，像个懦夫一样旁观。


    这就是他做的。


    “砰！”


    下一刻 ，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狄莫希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那头红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发梢扫过脸颊，带起一阵微痒。


    嘴角瞬间鲜红的血丝渗出来，顺着锋利的下颌线蜿蜒而下，滴落在衣领上，触目惊心。


    以他的身手，不是躲不开，是不想躲。


    但这点疼算什么呢？和那种心脏被生生撕裂的钝痛相比，这种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西格玛！”


    下一秒，狄莫希感觉到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那双手温热微微发抖，掌心贴着他冰凉的脸颊，小心翼翼得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那双手强迫他转过头来，指尖颤抖着擦过他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狄莫希被迫撞进了一双通红的眼睛里。


    诺亚的眼眶红得厉害，泪水在里面疯狂打转，像是一汪随时会决堤的深潭。


    他死死盯着那道伤口，目光心疼，仿佛那道伤口是打在他自己身上。


    “西格玛。”诺亚转过头看着西格玛“你不可以这样。”


    西格玛站在原地，拳头还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诺亚固执地挡在狄莫希面前，用那只受了伤的腿支撑着身体，白色的发丝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表情，却遮不住那股可以为了狄莫希对抗全世界的决绝。


    狄莫希看着诺亚，他后颈有一片淡淡的红，从衣领的边缘蔓延上来，一直爬到耳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艳丽。


    那是他极度紧张和情绪激动时才会有的反应。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小时候测试紧张，第一次上台演奏，被他堵在走廊里，红着眼眶表白的那天，后颈也是这么红。


    狄莫希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切断那些旖旎又痛苦的回忆。


    不能想。


    现在的他，不配再想这些。


    “西格玛”


    赫连拉走西格玛了。


    整个虫挂在他身上，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软声细语地哄着。


    “西格玛，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西格玛看着诺亚一副护犊子的架势，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拳头松开，垂在身侧，任由赫连把他带离了这片修罗场。


    深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诺亚苍白心疼的脸。


    他想说：坐下，你的腿有伤，不能站太久。


    刚才吓到了吧？


    对不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却只化作了一片死寂。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诺亚手背的前一秒停住，然后轻轻碰了碰那微凉的皮肤。


    一触即分，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坐下，你的腿不能站太久。”


    诺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可最终，他顺从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两虫之间的距离，隔着一个扶手。


    不远不近。


    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另一边，泽菲尔在西格玛出手的一瞬间就护着陆清屿，手臂从他身后环过，将陆清屿整个带进了怀里。


    陆清屿靠在他胸口，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艾德里斯优雅从容的走到伊莱面前，停下。


    伊莱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艾德里斯的身影。


    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伊莱露出疑惑的神情。


    就在他要开口时，艾德里斯侧身，用自己宽阔的背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伊莱的视线，挡住了包厢里的混乱。


    “别看。”声音低沉磁性，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伊莱的长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蝴蝶受惊的翅膀。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艾德里斯身上


    等一下。


    他的心跳怎么这么快？


    每一下都重重地，让他不知所措的力度，跳的他身体发软。


    伊莱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指尖掐进了掌心。


    理智告诉他应该退开，和他保持距离。


    但身体却不听使。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本书。


    书里说，真正的心动不是轰轰烈烈的烟火，而是一瞬间让人措手不及的尘埃落定。就像你走在一条很熟悉的路上，走了很多年，忽然有一天，你发现路边开了一朵花。那朵花一直在那里，只是你从来没有注意过。


    然后，你就再也忘不掉了。


    伊莱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好像一直都在


    在皇室宴会上，他坐在最高的位置，目光穿过满殿的臣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次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在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虫日子里，他每天都准时送达的一束花


    花束上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但整个主星，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古老而含蓄的花语。


    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敢想。


    不敢想那个高高在上的虫皇，会记得他随口说过的一句予星花很好看。


    不敢想那个日理万机的雌虫，会在被拒绝后，用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送补品、送花、每天准时来告诉他，别怕，你还有我。


    伊莱的嘴唇动了一下，苍白的唇色因为充血而变得红润。


    他刚想说


    却因为艾德里斯退开了一步，而没有说出口。


    那个暧昧的距离重新出现，不远不近，恰到好处，既保留了他的体面，又留有余温。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那杯已红酒，一饮而尽。


    动作很自然，优雅得无懈可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伊莱看见了他的耳尖。


    那一小片被深色发丝遮住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伊莱忍不住笑着想，虫皇陛下怕是极少流露出的属于雌虫的羞涩。


    伊莱低下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泛红的脸颊。


    他好像有些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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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狄诺：联姻


    诺亚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地方，听到这样的消息。


    皇家学院，阳光透过树枝斜斜地落下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诺亚抱着一摞厚重的古籍，从图书馆往西翼的教学楼走。


    那些书的皮革封面已经磨损得发亮，最上面那本书的边缘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不知道是哪个前辈留下的污渍。


    他走得很慢。


    倒不是书有多重，但他纤细的手臂确实有些吃力，他的手还没完全好。


    手腕上的淤青虽然已经消了，但还是有些隐隐作痛，西格玛给他找的医虫说需要静养。


    他当然没有静养。


    静养意味着待在房间里，待在房间里就会想狄莫希，想狄莫希就会......他没有想。


    这条路他已经走得很熟了，从图书馆到教学楼，经过两侧种满予星花的回廊，予星花已经开了一小半，银白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像洒了一地的星星。


    诺亚的目光在那片银白色上停留了一瞬。


    狄莫希的头发是红色的。


    不对。


    他在想什么。


    他加快了脚步，手腕立刻传来一阵酸胀的抗议，他咬了咬嘴唇，没有减慢速度。


    就是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从前面的转角处飘过来的。


    “听说了吗？瓦伦丁家族要和皇室联姻了。”


    瓦伦丁。


    诺亚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


    “真的假的？和谁？”


    “狄莫希·瓦伦丁啊，还能有谁。据说是皇室那边主动提的，亲王亲自牵的线，对方是皇室的旁支雄子，S级，你们知道那个雄子吧？就是去年在慈善晚宴上弹钢琴的那个，长得可……”


    后面的每一个字诺亚都仿佛听不见了，前面不远处有几个低年级的雌虫在打闹，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