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刚才在门口登记的……”泽菲尔转向阿诺,声音还算镇定。
“阿诺。”阿诺站起身,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汗
“我们来找……”
“泽菲尔元帅。”塔希尔接过话,“元帅今天不在军部。他离开后就回了府邸,今天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阿溪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在啊……”他垂下脑袋,黝黑的眼睛里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了。
小羽也跟着垂下头,两个小家伙像是两株被霜打了的小苗。
塔希尔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子卡片,递给阿诺。
“这是元帅府邸的地址。如果你们确实有要紧事,可以去这里找元帅。”
阿诺接过卡片,感激地点了点头。
阿溪已经从沙发上跳了下来,重新恢复了斗志,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走!去找雌父!”
小羽也滑下来,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找雌父!找雌父!”
两个小家伙哒哒哒地往门口跑,阿诺在后面追,塔希尔站在会客室里目送他们离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通讯器,拨通了元帅府邸的内线。
“元帅。”
“说。”
“刚才有两只崽崽来军部找您,说您是他们的雌父,一只雄崽,一只雌崽,大约二三岁,带着一个年轻雌虫,自称阿诺。”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副官以为自己被挂了线。
“元帅?”
“把军部大门今天的监控发给我。”泽菲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立刻。”
“对了,派虫跟着他们”
“是。”
塔希尔挂断通讯,靠在桌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回想起那两个孩子的脸,那个雄崽的脸确实很像那位。
他想起元帅办公室里那张落了灰的旧照片,照片上那个穿着白色风衣、笑得温柔的雄虫。
“不会吧……”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元帅府邸位于帝都中心区的尽头,外墙爬满了紫苏藤,院子里种着几棵枝繁叶茂的蓝花楹,花瓣落了满地,像是铺了一层淡紫色的雪。
泽菲尔自从任职元帅后就搬来了这里。
阿诺按门铃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阿溪和小羽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一个攥着他的衣角,一个揪着他的裤腿,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便装的老管家,头发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三个奇怪的访客组合,目光在两个小家伙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请问你们找谁”
“我们找泽菲尔元帅。”阿诺说,声音还算稳。
阿溪往前迈了一步,仰起小脸:“爷爷好。我叫阿溪,这是我弟弟小羽。我们是来找我们雌父的。他叫泽菲尔,是帝国最厉害的军雌。”
老管家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看看阿溪的眼睛,又看看小羽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心里把很多事情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他没有问什么,侧过身。
“请进,元帅在书房。”
他们穿过玄关,走过一条铺着深色木地板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书房的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阿诺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两个崽崽。
阿溪握紧了小羽的手,小羽仰头看着哥哥
“哥哥,说雌父在里面吗?”
“在的。”阿溪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他把弟弟的手握得更紧了,“雌父在里面。”
阿诺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
那个声音从门后传来,低沉、沉稳。
门被推开了。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书架,上。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泽菲尔正坐在桌后,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发呆。
“什么事?”
阿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目光投向阿溪,小家伙正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背影。阿溪松开阿诺的手。
他一步一步走进书房,小皮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小羽跟在哥哥身后,也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泽菲尔听到了脚步声,但那不是成年虫族的步伐,很轻很轻是属于幼崽的脚步声。
他皱起眉,正要回头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清脆、响亮,奶声奶气的。
“我来找我们的雌父了。他叫泽菲尔,你认识他吗?”
泽菲尔的身体猛地僵住,他转过身,是他们。
阿溪仰着头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小羽躲在哥哥身后,银蓝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们怎么在这里?”那两个小崽崽,怎么会……难道他们真的是…
小家伙没有回答他只是仰着头,很认真很认真地端详着他的脸,像是在核对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阿溪微微皱起眉头,他发现这个叔叔和雄父描述的一模一样。
高大、俊美、银蓝色的眼睛,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你叫泽菲尔对不对?”
“你是帝国最厉害的军雌。”
泽菲尔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是。”
“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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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月沉草毒
阿溪哽了一下,却拼命的忍住不哭
“你是不是小羽的雌父?”
“是不是阿溪的雌父?”
“为什么你不来找我们?”
“雄父每天都很想你。”
“雄父说你是帝国最厉害的军雌。”
“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们?”
他一连串说了好多话,每一句都像是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泽菲尔心上。
说到最后,阿溪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雄父说过,阿溪不能随便哭的。
可是好难忍。
真的好难忍。
小羽已经憋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小手揪着哥哥的衣角,抽抽噎噎地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泽菲尔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那个在餐厅里被他亲手掐灭的念头,此刻像野火一样重新燃了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但餐厅里的失望还历历在目,他记得阿诺的存在,记得那个年轻雌虫说自己是两个孩子的雌父。
他不能……不能再让希望把自己烧成灰烬了。
泽菲尔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让自己的视线和两个小家伙平齐。
他的手指紧紧抠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刮出来的,“你们的雄父是谁?”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呼吸都停了。
阿溪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我们的雄父叫陆清屿。”阿溪一字一字地说,咬字清晰,说出的名字是每时每刻刻在泽菲尔心上的。
“雌父生病了,他每天都要睡很久很久,醒过来的时候一直在咳嗽。他说我们的雌父是帝国最厉害的军雌,叫泽菲尔。所以阿溪和弟弟从余兰星飞过来,飞了好多好多天,小羽都吐了。”
陆清屿,余兰星,生病。
泽菲尔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极轻地碰了碰阿溪的脸颊,那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像是在怕触碰后是会碎掉的梦。
“是。”他哑着声音,都说军雌从不落泪,只是未到伤心时,泽菲尔此刻泪从银蓝色的眼睛里无声地滑落,啪嗒啪嗒落在膝盖上。
“我是你们的雌父。”
阿溪呆呆地看着他,毕竟也才三岁幼崽,猛地扑进了泽菲尔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不来找雄父”
阿溪哭着,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泽菲尔的肩膀,那力气对泽菲尔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但每一下都像重锤锤在心口。
小羽见哥哥哭着,也一把扑上去,两只小胳膊堪堪搂住泽菲尔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雌父你不要不要我们…呜……小羽很乖的…嗝~~小羽不挑食,很好养你不要不要我们……”
崽崽们哭泣的声音听的泽菲尔心疼坏了,立刻把两个崽崽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阿溪柔软的头发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孩子的发间。
“雌父不是不要你们。”他的声音闷在孩子的肩窝里“是雌父的错,是雌父没有本事,我不是一个好雌父”
他也不是一个好雌君,让自己的雄主离开三年,独自把崽崽养大,他生崽崽的时候会多疼多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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