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沢田纲吉在这方面说得不算太清楚——沢田纲吉根本不敢告诉小焰关于“因果”的事，因为这很容易就能牵扯到小圆最后的结局。


    提前知道结局，对小焰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只是如果完全隐瞒，恐怕也会在关键时候起反效果。


    这方面，还是稍微透露一下吧。


    六道骸垂眸思索着，没有和沢田纲吉商量的意思。


    他要做些什么，从来都不需要事事都和沢田纲吉商量。


    ……


    ……


    晓美焰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虽然沢田纲吉在和她说起的时候，用了“如果之后还有轮回”的说法，但她当然还是察觉到了。


    也许，这一次、下一次、甚至是下下次，她都没办法救下小圆。


    为什么？


    这一次，明明情况在好转。她有了沢田先生的帮助，可以为小圆积累下更多的悲叹之种了，可为什么，这一次她还是没办法救下小圆？


    到底是……为什么？


    晓美焰咬紧了牙关。


    只有参与进对付咒灵的事里，才有解救小圆的方法吗？


    真的是这样吗？


    沢田纲吉说得并不清楚，所以晓美焰也不能完全确定。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依旧愿意相信。


    既然这样，那就试着去做吧。


    无论是咒力，还是火焰，都想办法研究、掌控……就像是她之前研究自制炸.药一样。


    如果只有这种方法才能救小圆，那么……她愿意这么做。


    【小焰。】


    ‘骸大人？’


    【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是的！’


    晓美焰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小圆……只要是为了救小圆，我做什么都可以。’


    就算最后她要下地狱，要彻底变成魔鬼，她也没有怨言。


    小圆，是拯救了她的光啊。


    【是吗……】六道骸对晓美焰的回答并不意外，语气缓和，【即使，这样做可能会让你在这一个月里重负无数次？】


    “……诶？”


    【我想你应该也有感觉吧，沢田纲吉虽然有了一些想法，但真正想要实现最后的愿望，终究只能靠你们自己。】


    【只有一次两次的重复，是不够的，小焰。】


    【数不清的轮回，不断地重复，在这一个月里，不停做各种尝试。在对付魔女的同时，还要去对付咒灵，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换来更好的结局。】


    【而在无数次的轮回中，你可以要面对的事，你能想象得到吗？】


    “……”晓美焰的脸色有些苍白，这比她刚才隐隐感觉到的，还要严重。


    也就是说，只靠她自己，用之前的方法，其实是无法救下小圆的吗？


    明明，她都许下了这样的愿望，她对着QB许下了救下小圆的愿望……是了，QB本来，不就是一直都在欺骗着她们吗？


    晓美焰狠狠闭了闭眼，呼吸一时间有些急促，好一会之后，她才再次睁开了双眼，沉郁在某种凝聚成看似平缓却极度坚定的觉悟。


    “是的。”晓美焰说道，“即使是这样，我也要救小圆。”


    如果只是轮回做不到的话，那就在轮回里，再做些别的事吧。


    “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会继续尝试的。”


    即使知道可能只是徒劳无功，她也还是会尝试，让小圆在最后的魔女之夜中活下来。


    不。


    她更应该做的是，在最开始就阻止小圆成为魔法少女。


    即使、即使可能会失败很多次，她也还是会这么做的。


    因为，哪怕、只要有一次成功了的话，那不就更好了吗？


    最后她会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只要小圆还活着。


    “我还是会继续尝试对付魔女之夜的。”


    只要她变得更强，就行了吧。


    如果不解决掉魔女之夜，只是成功阻止了小圆变成魔法少女，小圆也还是可能会在魔女之夜的肆虐中身亡。


    所以，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


    魔女和咒灵……都会不断出现在有小圆生活的这座城市。


    “所以，无论是魔女还是咒灵……只要是可能影响到小圆的东西，都由我来全部消灭！”


    果然吗。


    六道骸缓缓睁开眼。


    【已经做好觉悟了吗？】


    “是的！”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用你的觉悟化作火焰，证明给我看。】


    ……


    ……


    “砰！”


    另一边，佐仓杏子狠狠踹翻了桌子。


    “你开什么玩笑！”


    “QB那个混蛋，骗了我们啊！”


    “……”美树沙耶香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痛苦都压了下去，“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那么，就是这样。”


    美树沙耶香转过身，没有再逗留的意思。


    “等一下！”佐仓杏子叫住了美树沙耶香，“你就这样的态度吗？什么都不打算做吗？QB那家伙……至少该给它一个教训吧？”


    “你要是想这么做，就随便你吧。”美树沙耶香微微回头，却没有让佐仓杏子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反正，现在即使这么做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们是魔法少女。


    为了不变成魔女，她们要收集更多的悲叹之种，而这些悲叹之种在被使用完毕了之后，还是要交给QB来处理。


    没有任何意义。


    美树沙耶香微微仰头，无声轻笑，再次往外走去。


    “喂、喂！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小圆之前在诈出QB的话的时候，打破了一个悲叹之种。悲叹之种里的污秽全部都跑了出来，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我要去巡逻。”美树沙耶香的声音逐渐变远。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


    佐仓杏子依旧没能阻止美树沙耶香，美树沙耶香没有再和她说话的意思，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啧。”佐仓杏子狠狠踹向了旁边的墙壁，忍不住低吼，“死脑筋的笨蛋！”


    ……


    ……


    “死气之火基本分为七种，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火焰，不过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六道骸以幻术出现在了晓美焰的面前，看着晓美焰手上的那枚普通的雾之指环——那是沢田纲吉给她的，大概也是从那个前阿诺克巴雷诺手里拿过来的。


    “你现在点燃的火焰是雾之火焰，拥有的能力是‘构筑’，所以也是幻术师最容易觉醒的、也是最常使用的火焰。”


    只有在满心都是纯粹的绝望的情况下才能诞生出的夜之炎并不适合晓美焰，因为诞生夜之炎的前提是本身就有强大的火焰，能够在那种纯粹的情况下达到死气的极限。而且，魔法少女一旦绝望就会变成魔女，根本就没有觉醒夜之炎的空间。


    “沢田纲吉使用那种橙色的火焰名为‘大空火焰’，也是七种火焰中最稀有的火焰，能力是调和。”


    “所以，沢田纲吉留在你的灵魂宝石里的大空火焰真正的作用并不是‘净化’，而是‘调和’，将所有负面情绪所形成的污秽‘吞噬包容’，将你的灵魂的整体调和成最和谐的状态。”


    第145章


    晓美焰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狼狈。


    尽管只是才点燃了一撮小小的火焰，火焰在指环上忽明忽灭，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样子，但晓美焰依旧非常疲惫。


    “可以了，先收起来吧。”六道骸缓和了语气，低声说道。


    “呼……”在收起火焰的下一秒，晓美焰晃了晃，还是从半跪到完全跪下，深深地喘息着“为什么……会这么累？”


    “死气之火是生命之源，也是一个人生命力的具象化，所以，我想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对吧。”六道骸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生命之源……”晓美焰的视线有些恍惚，慢慢落在了撑着地面的手上的指环上，“是因为……我已经不能算是活着了吗？”


    因为魔法少女，已经不再是正常的人类了。


    “不对哦。”六道骸缓缓说道，“既然你能点燃火焰，那就意味着你还是活着的。”


    “想要在指环上成功点燃火焰，需要有足够的觉悟、以及体内有对应的波动。每个人的体内都有‘波动’，只是每个人所拥有的‘波动’都不同，而且每个人的人体内最强大的那种‘波动’也不同。你拥有的是雾的波动，所以你能点燃雾之火焰，而这种波动，就是生命的能量。”


    “QB只是将你的灵魂和你的身体分割，但不代表你的身体就已经完全死了，小焰。”六道骸说道，“就像我的意识离开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依旧不算是死亡，只是陷入了昏迷和沉睡。”


    他的意识、或者说是灵魂离开他的身体时，他的身体就算是一个“空壳”，所以当初戴蒙.斯佩多才会那么容易夺走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