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啊。”


    “啊啊……”美树沙耶香缓缓仰头，然后扭头看向了佐仓杏子，“搞砸……了呢。”


    “是佐仓杏子啊……”


    美树沙耶香突然笑了，笑得麻木而疯狂，然后她抬起剑，指向了地面上的那两个逐渐冰冷的人。


    “你说，我放弃了一切想要保护的……”


    “就是这样的人吗？”


    她保护下来的人，要去害别的更可怜的女生，让另一个本来可以活得很好的女孩子陷入绝望……这种事，又该怎么办呢？


    “……你先冷静一点！”佐仓杏子一眼就看到了外面拿着防爆叉之类的东西赶过来的警察，来不及地多说什么，朝着美树沙耶香就扑了过去。


    佐仓杏子抱住了美树沙耶香，扛起美树沙耶香就往电车外冲，在被堵住之前，成功带着美树沙耶香突出了重围。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明明我们才分开没多久吧？！手段也太偏激了你这个笨蛋！！！”


    美树沙耶香没有回答，趴在佐仓杏子的肩膀上，虚虚握住手上两把染血的剑，低垂着头，任由佐仓杏子搬运她。


    她也没办法回话，而她的灵魂宝石里，污秽已经增加到了几乎无法挽回的地步。


    鲜血从剑刃上滴落，在佐仓杏子的身后留下一道蜿蜒的血滴，随着佐仓杏子的动作幅度加大，血点被甩掉，留下的痕迹逐渐变得看不见了。


    但剑刃上还是留下了刺目的鲜红。


    美树沙耶香逐渐回神，在大脑刺痛中时，却看到了剑刃上的鲜血。


    她的瞳孔一缩，被刺痛了。


    她都……做了些什么？


    没有逃避的可能，因为刚才她并没有失去意识。


    她很清楚，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那就是她自己在那个时候，最想做的事。


    温热的眼泪突然落下，美树沙耶香浑身颤抖着，让双剑消失在手中之后，猛地捂住了嘴，作呕着。


    ——她……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啊。


    她只是一个，自私自利、又自以为是的笨蛋。


    “对不起……”美树沙耶香低声说着，“对不起。”


    “什么？你怎么了？！”佐仓杏子忍不住停了下来，将美树沙耶香放下。


    “呐，杏子……我现在，可以这么叫你吗？”


    “随便你啊！这种事根本不重要……你给我清醒一点！不要真的堕落了！那两个肯定是人渣吧！你不用管他们！我们是魔法少女！本来和人类就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佐仓杏子下意识摸向口袋，“可恶，这种时候……”


    她之前说谎了。


    她手头上，也没有可以使用的悲叹之种了。


    “那杏子……”美树沙耶香仰头，看向了佐仓杏子，“可以带我……去见麻美小姐吗？”


    “这种时候，你……”


    “求你了。”美树沙耶香突然抱住了佐仓杏子，浑身冰凉，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让佐仓杏子同样也浑身发冷，“我已经……没救了。”


    “如果你还有悲叹之种的话，留着自己用吧。”


    “破坏灵魂宝石，我们就会死掉，对吧……但是、我要是变成魔女的话，应该，也能有一个悲叹之种吧？所以，我就不自杀了。”


    “可能会有点难杀，所以……不要一个人自己战斗。”


    “帮我和小圆说声对不起。”


    “现在的话，麻烦你，带我去见麻美小姐，让她亲眼看看魔法少女的末路……这也是我最后的价值了吧。”


    “一直以来，晓美焰……小焰都辛苦了。”


    “我一直不相信她，帮我和她说一声抱歉。”


    “我没有时间了。”


    “我也……不想再欺骗麻美小姐了。”


    “其实如果是麻美小姐的话，一定没问题吧？”


    “即使是，知道这么残忍的真相……”


    第155章


    佐仓杏子还是答应了下来。


    咬着牙，再次扛起了美树沙耶香，往巴麻美的住所赶去。


    她明显是在强压着怒火，也显然很想大骂些什么，但最后都忍了下来，连眼眶都有些发红。


    要是巴麻美那家伙在看到真相之后想要堕落的话，那她就立刻揍她一拳！


    如果结果还是堕落了，那就让她堕落好了！


    反正、反正也是辜负了沙耶香的期待。


    可恶。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刚才沙耶香突然爆发，和QB有关吗？


    佐仓杏子的思绪很乱，一股火气积压在心头，已经快受不了了。


    她也不管现在她背着随时都会变成魔女的美树沙耶香，其实真的很危险。她现在只能希望巴麻美那边还有那么一两颗悲叹之种，能救一救美树沙耶香。


    还有，她记得晓美焰好像有不用悲叹之种就可以净化灵魂宝石的方法了，虽然之前好像说对其他魔法少女用还没有用……但无论谁都好，救救她啊！！！


    ……


    ……


    没能成功。


    美树沙耶香，还是变成魔女了。


    而巴麻美亲眼看到了这一幕，没办法再给出任何辩驳。


    但巴麻美终究还是没有马上变成魔女，她本能地战斗着，和晓美焰、佐仓杏子，以及后来因为接到了QB的通知而赶过来的鹿目圆一起，打败了人鱼魔女。


    沢田纲吉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们在魔女结界中，和人鱼魔女战斗时的一幕。


    而人鱼魔女的出现，也困住了新诞生的一只咒灵，意外阻止了咒灵对附近幼儿园的孩子的残杀。


    ——这只咒灵似乎诞生于附近的居民对每天在幼儿园里无忧无虑地吵闹的孩子的憎恶和怨恨。


    简直是莫名其妙。


    “沙耶香……是有意这么做的吗？”佐仓杏子难得没有了平时的肆意乖张的感觉，像个孩子一样哽咽着，“她是在保护那些孩子吗？”


    “……虽然我也想这么相信，但是，魔法少女在成为魔女之后，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晓美焰痛苦地阖上了双眼，“她没办法认出我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魔女结界缓缓消失，咒灵也被纲吉消灭——降谷零在另一个地方，处理着另一个咒灵。


    周围原本被魔女结界覆盖的环境恢复了正常，纲吉沉默着落地，看着人鱼魔女的悲叹之种掉落在地，没有散去额头上的火焰，捡起了悲叹之种，看向了其他现在已经无心再管其他的魔法少女们。


    纲吉将悲叹之种递给了缅怀着美树沙耶香的鹿目圆，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鹿目圆捧着美树沙耶香的悲叹之种，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连带着肩膀都在颤抖着。


    人鱼魔女的结界就和其他的魔女一样，记载着魔女在成为魔女之前的、属于魔法少女的生平。


    人鱼魔女的结界里是一个巨大的演奏厅，而人鱼魔女手握着刀，像是在挥舞着指挥棒，在演奏厅内移动着。她穿着像骑士那样的坚硬铠甲，又带着红色的领结。她的外表很恐怖，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原先的样子。


    这就是魔女。


    魔法少女的末路。


    砰！


    枪声突然响起，纲吉的眼瞳一缩，下意识就想动作，但他的战斗本能告诉他，他还是晚了一步。


    为什么？！


    在这一瞬间，纲吉看到了巴麻美满脸泪水地举起了魔法枪，对着的……是佐仓杏子的方向！


    哐！


    子弹打在了金属上的声音异常清脆，仿佛停滞了的时间再次流逝，沢田纲吉看着之前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六道骸突然出现在了佐仓杏子的面前，而他的三叉戟，正好挡在了佐仓杏子的灵魂宝石前。


    “骸！”沢田纲吉忍不住呼唤了一声，几乎骤停的心脏再一次跳动。


    太好了！没事！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还是不要放松警惕比较好，沢田纲吉。”六道骸瞥了沢田纲吉一眼，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再次看向巴麻美的眼神都显得有些冰冷。


    “抱歉……”是他大意了。


    沢田纲吉也没想到巴麻美竟然会这么做。


    “你、”佐仓杏子的脸色惨白，差一点就死亡了的威胁让她有些迷茫，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巴麻美……你在干什么。”


    “麻、麻美小姐……”晓美焰僵硬地看向了巴麻美，浑身冰凉。


    她想过很多种巴麻美在知道真相之后会有的反应，但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是这样的。


    “既然、既然无论如何都会变成魔女的话……”巴麻美的精神已经崩溃了，她紧握着手中的魔法枪，双手颤抖，眼神破碎，将枪口又对准了最弱的晓美焰，“那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们的。”恐惧和痛苦凝聚在巴麻美的脸上，不断落下的眼泪是她在瞬间想起了自己过去做过什么的悔恨。


    无论是美树沙耶香、还是鹿目圆，都是因为她，才会变成魔法少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