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因为这些资料，冷静了下来。


    表面上冷静了下来。


    云雀恭弥之前对他的刺激还是有一点作用的，五条悟容忍限度扩大了不少，脾气这一刻被压制得还算不错。


    但沢田纲吉还是觉得他快爆炸了。


    “是，关于当年星浆体的事件，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头绪吗？”沢田纲吉问道，“我们的人调查到，当年伏黑甚尔被聘用，似乎并不是因为表面上的那个盘星教，而是某个人的阴谋。”


    另外，根据骸最近在御三家的资料库里翻出来的资料，御三家似乎从很早以前就被入侵了。


    包括五条家。


    ——五条家虽然出了一个最强，但五条悟基本不回本宅，所以至今也没发现五条家已经被六道骸入侵了。


    骸说天元是在十一年前才被转化为“咒灵”的，并以此怀疑天元和缝合线怪有合作，但骸同样怀疑天元从最开始的立场。


    因为据说能掌控咒术界一切情报的天元，在面对疑似缝合线怪的行动的时候，根本什么都没做。


    甚至没有阻止据说是对天元本身很重要的“星浆体”被伏黑甚尔杀死。


    “还有，‘夏油杰’的尸体之前就被盗了，还和咒术高层中的某些人一样，被一个缝合线怪控制，这件事，你知道吗？”


    他不知道。


    沢田纲吉从五条悟的反应里看到了这一点。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夏油杰的坟墓了，再说就算去看也不会挖开看一看尸体还在不在。


    他也不知道高层里有怪东西混进来，因为他从来没有将高层放在眼里，平时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说实话，沢田纲吉不是很能理解。


    为什么自称是要改革咒术界的五条悟，对咒术界里的一些事，会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不太清楚，但如果要改革，应该是要学很多东西、要了解很多事的吧？


    至少，如果要改变一个规则，那就该先知道原本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就像是彩虹代理战时一样。


    五条悟像是在背负着什么，而且是非常沉重的、像是和整个咒术界的命运有关的大事。


    也许是因为自己还不是大人。


    沢田纲吉忍不住这么想着。


    如果要他来背负这个已经变成了这样的咒术界……还不如直接将现在的咒术界整个毁掉。


    作者有话要说：


    五条的想法天真，纲吉的想法也天真，是不同方向的天真呢


    第333章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五条悟和沢田纲吉说起了自己的理念。


    中途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的太宰治先不提——沢田纲吉觉得他应该是没有资格取笑这个世界的，因为横滨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还不是很理解，但沢田纲吉觉得那个三刻构想总有种不太靠谱的感觉。


    负责黄昏的武装侦探社完全像是多余的，因为一般的情况下，白道和黑.道互相对立，好像就已经足够占据整个社会了。


    甚至可能连黑.道都不太需要，这一点沢田纲吉还没有找到答案，也许等十年后也找不到答案。


    之前，在Reborn问起沢田纲吉觉得“三刻构想”奇怪在哪里的时候，沢田纲吉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是这样的——


    【别的先不说，又说港口黑手党只负责夜晚，听上去就像是只在夜晚活动一样，可迪诺先生在白天就遇到港口黑手党嚣张地行动了啊！】


    负责白天的白道这不是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吗？负责黄昏的武装侦探社还不是要一整天都工作，难道要将每一次解决事件的时间节点都想办法定在黄昏吗？


    会不会太麻烦了点？？？


    反正沢田纲吉听太宰治说完横滨的情况之后，是完全没看出来三刻到底刻在哪里。


    更加具体的，沢田纲吉就还想不到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横滨那边的构想，是沢田纲吉完全没想过“可以用来参考”的。


    “……杀了你哦。”突然被嘲笑的五条悟看向了太宰治，咧嘴一笑，看上去完全就是认真的，“你这家伙身上的气息真是让人讨厌啊。”


    太宰治在这个世界似乎很不受待见。


    沢田纲吉赶紧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将话题拉回正轨。


    五条悟继续说了下去。


    他说自己知道现在的咒术高层腐朽到已经没救了，所以他才想要培养新鲜血脉。将新鲜血脉注入这个早就已经腐烂腐臭的咒术界，一定能给咒术界带来改革。


    在那之前，现在的这些咒术界的老人还不能死，因为死了就没人干活了。


    “我能很轻松就能杀掉他们。”五条悟说这句话的时候，轻描淡写，带着强大的底气，让人无法怀疑他说的话是否真实，“但是在那之后，咒术界就会停摆，反而会造成很多无谓的牺牲。”


    意外地，和表现出来桀骜不羁不同，五条悟竟然很重视伤亡。


    “咒术界一旦停摆，各地咒灵无法及时处理，就会造成更多的恐慌，从而导致更多的咒灵诞生。”


    “我培养的新鲜血脉也会因此牺牲吧，现在咒术师还不够。”


    “还不够啊。”五条悟有些叹息。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沢田纲吉也沉默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确实是有些直接了。


    但是——


    “……什么都不做，又真的好吗？”沢田纲吉的心底升起了这样的疑惑，看着五条悟那被眼罩遮挡的眼睛。


    “因为现在，也有很多新生的咒术师，被咒术界害死啊。”


    而且，也不是说一定要杀死什么的，就，处理了原本的咒术界高层之后，咒术界又真的会完全停摆吗？


    “一直以来主要干活的，都是底下的人啊。”


    并不是说站在高位的人就没有用，但总能有办法维持的吧？


    沢田纲吉还想不到具体该怎么维持，他对咒术界的了解也还不是很深，说这些的时候，甚至都觉得自己像是在说大话。


    但五条悟却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幽幽开头。


    “我现在相信你和云雀恭弥确实是来自同一个组织的人了。”五条悟的语气莫名有点幽怨，也多了一些不正经，“明明看起来气势一点都不像，你像个软弱又没用的小点心。”


    ？！


    像小点心还真是抱歉了啊！


    沢田纲吉微微张大嘴，看着五条悟。


    这家伙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说出‘不会被任何人束缚’的大话的家伙，这不是也被束缚了吗？改天遇到，我一定要嘲笑回去。”五条悟哼哼地揣手，非常记仇。


    喂——！会死的啊！


    等等。


    “诶？云雀学长也……”说过同样的话吗？


    “说的话不一样，不过意思差不多。”五条悟撑着脸，但手掌和脸之间隔了一层空气，“他比你更狠一点呢，比我还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家伙，真可怕。”


    这家伙是在连自己也踩吗？！


    “他说，‘你什么都没做。’”


    云雀恭弥其实也只说了这些话。


    在听他说完了之后，云雀恭弥只给了这样的点评。


    他说了他一直在培养新生的血脉，但云雀恭弥却依旧说，他什么都没做。


    那家伙相当恶劣，说话也专往人的伤口上插。


    “云雀酱很过分哦。”五条悟高大的身体微微蜷缩在沙发上，像是一只凶猛的孟加拉虎试图团成团将自己塞在一个狭小的地方，阴影微微挡住他脸上的表情，“他说我之前牺牲的学生们也可以说是被我害死的。”


    ！！！


    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沢田纲吉的内脏都抽搐了一下，甚至完全能想象到云雀恭弥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一定笑得特别恶劣，语气听上去很平静但实际上却超级嘲讽。


    “‘咒灵？不对吧？不是被你害死的吗？’”


    “‘因为你什么都没做。’”


    “‘你要当胆小鬼的话是你的事，别来妨碍我。’”


    “‘看来我最开始看错人了，你不是什么值得咬杀的猎物，你只是一个软弱的草食动物。’”


    五条悟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云雀恭弥说过的话，周身的气息相当低沉。


    “我可是第一次，被这么说啊。”


    他很生气！！！


    沢田纲吉突然有些后悔非要将五条悟找来见面了。


    相处不到半小时，沢田纲吉已经感觉到，五条悟也是个难搞的家伙了。


    “呃、那个，云雀学长不是这个意思……”沢田纲吉试图补救，但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云雀恭弥就是那个意思！


    “……没事。”五条悟突然吐了一口气，“我也确实是……‘什么都没做’。”


    所以，那些老橘子才会嚣张到直接踩到他的头上来。


    “看来我这些年来的脾气是越来越好了，完全不被放在眼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