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完全消失了，那他又是怎么失踪的？”


    最开始漏瑚也有怀疑，但就是因为夏油杰本人失踪了，它才会觉得亏了。


    那家伙该不会就是怕他们先去，才故意说出那些话来让它们警惕的吧？


    漏瑚本来也没太在意一个人类的死活，不过夏油杰在失踪之前和他们打交道时，突然说起了那些奇怪的话，它才会在意。


    夏油杰本来说想要和它们合作，打造一个没有旧人类的世界。


    鬼才知道人类是怎么想的，难道将旧人类全部杀死，他们这些因为人类才能存在的诅咒还能活下去吗？


    有时候人类本身的恶比诅咒都要可怕，夏油杰连自己的同类都不在意，让漏瑚根本就不相信他。


    但，夏油杰的力量确实很好利用。


    所以对于夏油杰原本提到过的合作，它是心动的。


    但提出合作的家伙突然失踪了，正好失踪之前又有奇怪的举动，漏瑚觉得有蹊跷，就试着调查了一下。


    最终发现，夏油杰确实不只是藏了起来，而是真的失踪了。


    那时漏瑚还更加警惕，本来甚至想远离似乎是夏油杰失踪的源头的云雀恭弥。


    可云雀恭弥表现出的实力实在太诱人，而且，云雀恭弥对诅咒之王的态度，正好也很符合它们的利益。


    为了族群，漏瑚还是决定冒险赌一赌，尝试拉拢云雀恭弥。


    拉拢失败之后，因为云雀恭弥手头上也有两面宿傩的手指，它们只能和云雀恭弥对上。保险起见，漏瑚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对付云雀恭弥，没让其他同伴插手。


    花御是自己来帮忙的，也还好它来了，漏瑚才能活到现在。


    “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了。”漏瑚的心情沉重。


    “这个世界已经被咒术师占领了，我们必须要想后路。”


    它们诅咒是不会被杀死的，即使被杀死了，之后也还是会复活，但它有一种预感，这个世界的未来，可能也没有它们的机会了。


    “这些特别的咒术师一定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变化，咒术界……如果不再是之前的样子，那我们就更没有机会了。”


    原本漏瑚虽然重视咒术师，但也只关注强大的五条悟，基本没有将其他弱小的咒术师放在眼里。


    但是在夏油杰突然失踪之后，它在调查咒术界的时候，逐渐就了解到更多的东西了。


    想要振兴诅咒一族，就必须要了解自己的对手。在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之后，漏瑚就开始抓捕各种和咒术界有关的人类，进行拷问。


    和夏油杰有关的事，他了解了不少，和御三家的事，它同样也知道了很多。


    整个咒术界弥漫着一种它们诅咒能闻到的扭曲气息，可笑的是，如果不是因为咒术师没办法产生咒灵，咒术界早就因为那些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怨恨吞没了。


    这样的咒术界对它们诅咒来说是有利的，但如果这样的咒术界未来会被改变，咒术师的人数增多，那它们就……没有任何希望。


    “自从云雀恭弥知道我们特级咒灵可能可以感觉到两面宿傩的手指的气息之后，就开始主动追杀我。”


    “再这么下去，我们就完蛋了。”


    漏瑚自己也是这么干的，所以知道云雀恭弥也一定会这么干。


    “他一定会用我的同伴、用你们来威胁我，或者用我来威胁你们……我们诅咒不怕死，所以到最后可能会被云雀恭弥残忍地杀死吧。”


    “我们的夙愿还没有完成。”


    “现在就死了的话，新诞生的我们也不再是我们，不会有以前的记忆，说不定还会踩中同一个坑……必要的时候，我们逃吧。”


    “逃到……另一个世界。”


    “……”


    “……”


    气氛沉默了片刻。


    “这样真的好吗？”花御问道，“那个世界又真的适合我们生存吗？云雀恭弥他们迟早会回去的吧？”


    “只要想办法将云雀恭弥他们永远留在这边就可以了吧。”漏瑚咬牙，“既然他这么喜欢在这个世界玩，那就让他一直在这个世界待着好了！”


    “我相信无论那个世界的人类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不会缺食物！”


    “那个世界应该也没有咒术师来对付我们……那个时候，夏油杰也说了那可能是一个没有咒力的世界，如果这是真的，那不就是我们的天堂吗？！”


    “我们逃去那个世界，然后，用那里的人类来补充自己的力量，彻底改变那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振兴诅咒一族！”


    “这也是，为了我们、和我们的同伴，都能存活下去啊……”


    气氛变得沉闷，即使是咒灵，对自己的家园也还是有些留恋的。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真实情况。


    这么做，真的能够给他们开辟出一个光明的未来吗？


    为了族群，只能赌一把了。


    “等回去之后，这件事，我来和其他家伙说……等到了那个世界，我们有很多人类可以吃，还没有咒术师再妨碍我们，我们一定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漏瑚这么说着。突然，它猛地一顿。


    强烈的敌意和杀气，从上方传来。


    心神俱颤之下，漏瑚僵硬地抬头，看到了再一次凝聚的高度浓缩的咒力火焰，和一张被火焰的光芒模糊了面容的脸。


    即使是这样，漏瑚都能感觉到那个人类的强烈愤怒，而这种愤怒成为了咒力火焰的燃料，让那股能量中的咒力和火焰，都在同时变得更强。


    云雀恭弥站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站得比之前还远，而且完全没有任何杀气。


    漏瑚甚至感觉，他看着它们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注定会死掉的东西，还有种“没见过这样的蠢货”的意味。


    在他眼里，它们都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让他亲自动手的价值。


    第338章


    直到被火焰吞没时，漏瑚才真正意识到，从性格上来说，云雀恭弥不是最恐怖的那个。


    沢田纲吉才是。


    明明之前，对它说的那些话，沢田纲吉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动容。


    它只是想带着族群活下去……到底有什么错？


    没有错。


    恍惚间，漏瑚看到了沢田纲吉的表情。


    沢田纲吉不是因为觉得他错了、或者觉得它们这些诅咒就该死，才动手的。


    只是因为，它们想要抢占属于他的世界、想要伤害……他想要保护的人。


    漏瑚很熟悉那个表情里蕴含的情绪。


    因为它，也是这么保护自己的同伴的。


    诅咒、和人类，竟然还有这么像的时候啊。


    莫名其妙的想法突然升起，反应过来的时候连漏瑚自己都觉得可笑。


    高贵的诅咒一族，才不是人类能比的。


    总有一天——


    “我会回来的。”


    再回到这个充满了诅咒的世界，而他总能等到，人类现在拥有的强大咒术师，都因为寿命而死去的那一天。


    ……


    ……


    另一个咒灵刚刚挡在了漏瑚的面前，似乎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同伴。


    但它们现在，都消失在火焰里了。


    沢田纲吉放下手的时候，心情依旧不太好。


    咒灵是“病毒”，但也确实是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也有自己的理想的存在。某些方面可能比咒术界上层里的很多家伙都要好。


    但是，刚刚听到的话，已经可以确认了。


    诅咒是说绝对不可能和人类和解的，而即使诅咒没办法到达他们的世界，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也依旧会选择用类似的方式，来恢复自己的力量。


    吃人。


    “……”沢田纲吉抿紧了唇，没有再想下去。


    其实，也没有多少后悔。


    沢田纲吉缓缓落地，终于找到机会和云雀恭弥说话了。


    关于两面宿傩的事，必须得好好聊聊。


    ……


    根本不可能让云雀恭弥打消主意。


    沢田纲吉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云雀恭弥的回答。


    “那么，我会阻止你的。”沢田纲吉这么说道，“我会比你先收集到其他的两面宿傩手指。”


    “是吗？”云雀恭弥并不在意，“能做到的话就试试看吧。”


    突然，他顿了顿。


    “不过……你来和我战斗吧。”云雀恭弥临走之前，这么说道。像是在开玩笑，看不出是不是认真的，“这样的话，我就考虑一下不复活两面宿傩。”


    “……”沢田纲吉沉默着，目送云雀恭弥在哼笑一声后离开。


    ……呼。


    直到云雀恭弥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他的眼前，沢田纲吉才悄悄松了口气。


    “走了啊。”东云终于开口。


    “嗯，走了。”沢田纲吉额头上的火焰消失，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紧张。


    好险！


    看起来没有被发现的样子！


    沢田纲吉特意来找云雀恭弥，就是想看看云雀恭弥的反应的，现在总算是稍微安心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