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剑很好奇。


    不过，比起这个，它果然还是更想见一见和自己同宗同派的其他刀。


    听说，三日月宗近也在这里。


    也不知道岩融在不在。


    ……


    很可惜。


    岩融是不在的，而除了岩融之外，基本都在了。


    三日月宗近、今剑、石切丸，以及小狐丸。


    大概是因为京都这个地方、和现在全是妖怪的情况，正好特别吸引这些年纪更久远的刀剑吧。


    尤其是和狐狸有关的小狐丸。


    此刻，小狐丸就在二条城，并落入了九尾的羽衣狐的手中。


    ……


    ……


    “真是一把漂亮的刀。”


    最纯粹的黑发黑眼的少女模样，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羽衣狐使用的身体。


    和前不久不请自来、和她“叙旧”的滑头鬼说的一样，她这一次使用的身体，比她四百年前使用的漂亮多了。


    但羽衣狐并不在意这个。


    她站立在水中，只靠那仿佛连光都能吸进去的黑色长发来遮蔽身体，唯独腹部鼓起。


    刀剑是凶器，尤其是这是一把神刀。所以，即使是一把很漂亮的刀剑，她都不打算留下。


    “会伤害到妾身的孩子呢。”羽衣狐脸上露出浅笑，“不过，用来对付滑头鬼，也许正好。”


    她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就像滑头鬼在四百年前曾用一把叫弥弥切丸的妖刀伤她一样，这一次，她也要用这把和神明有关、也和狐狸有关的神刀，来消灭可恶的妖怪，滑头鬼。


    “为妾身效力吧。”羽衣狐的指尖轻抚过刀身，就将小狐丸交给了旁边的山本五郎左卫门。


    看起来像个相当丑陋的老人的妖怪缓缓从黑暗处走出，佝偻着身体，挤着奸诈的笑容，缓缓靠近。


    羽衣狐随手将小狐丸扔给了它，甚至懒得多看它一眼，它也不介意。山本五郎左卫门依旧带着那种奸诈到让人看一眼都厌恶反感的笑容，缓缓退出了这里。


    它没有在京都发现的“新事件”告诉给羽衣狐。


    当羽衣狐的部下想要汇报的时候，也被它以不要打扰羽衣狐大人产子为由遮蔽了过去。而最忠诚于羽衣狐的部下，也向来都知道羽衣狐的夙愿。


    它们虽然对山本五郎左卫门不满，却也还是接受了它的建议。


    并不知道山本五郎左卫门，不仅有自己的私心，私心还很重。


    它对最近出现在京都的另一股新力量，非常感兴趣。


    ……


    ……


    无论是沢田纲吉还是花开院家都暂时没有察觉到，之前京都妖怪对花开院家的袭击，还有另一个目的。


    有前面至少三个目标打底，连花开院秀元一时间都只察觉到了一丝微妙——京都妖怪们在和他们战斗时，竟然没有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花开院家，反而是注意到了沢田纲吉。


    在沢田纲吉临走前，思考过的花开院秀元将自己发现的微妙异常告诉给了沢田纲吉。


    他没有直说猜测妖怪可能已经盯上了沢田纲吉，但已经被盯习惯了的沢田纲吉，这一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


    ……又是想羂索那样的家伙吗？


    “也许是哦。”花开院秀元的扇子微微遮挡唇部，连眼角都带着老狐狸一样的狡猾，“沢田君之前不是说，奴良君是为了调查自己的父亲的死亡，才会想要来京都的吗？”


    “就连救柚罗酱都是顺便……嘛，虽然那应该只是用来说服奴良组的各位大妖们的话。”


    “四百年了，过去四百年来，羽衣狐必然也有尝试过转生。但直到现在也还在产子，就意味着之前的转生都被阻止了。”花开院秀元敲了敲扇子。


    “妖怪的事总是妖怪更敏感，即使是阴阳师，也到底隔了一道壁垒。恐怕，花开院家对这些事没有多少记载。”


    “也许你可以问一问那位奴良组三代目家里的人，看看奴良组在这四百年来，有没有遇上过羽衣狐呢？”


    “算算时间，应该是奴良组的二代目在位的时候……不过，如果奴良组的二代目的死真的和羽衣狐有关，那就有些奇怪了。”


    “毕竟，据我认识的羽衣狐，可不是这种聪明的女人。”


    在过去四百年里，假设羽衣狐多次转身真的都被奴良组阻止了，就意味着，羽衣狐不是奴良组的对手。


    那羽衣狐想要杀死奴良组二代目，就只能用阴谋诡计。


    那老婆娘要是会用阴谋诡计，至于千年了都还没有成功产子吗？


    花开院秀元看似优雅，但能和奴良滑瓢混到一起去的，显然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


    一副优雅高贵的传统贵族的样子，对羽衣狐时的用词有时却相当不文雅，给沢田纲吉吓了一跳。


    不过，花开院秀元的意思，沢田纲吉听懂了。


    “所以说，这里也有一个类似羂索的存在。”


    沢田纲吉的语气难得肯定。


    表面上最强的是羽衣狐，实际上一直在偷偷谋划的是另一个东西。这个东西为了达成目的，连最强者都会利用。


    这不就是羂索和两面宿傩的剧本吗！


    这个他可太熟了！


    话说这一次的这个不会偷尸体了吧？！


    沢田纲吉带着这样的紧张和疑惑，用花开院家的阴阳术，找到了现在正在和牛鬼训练的奴良陆生。


    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奴良陆生和牛鬼果然也遇到了时间溯行军的袭击。沢田纲吉正好赶到，帮了他们一把。


    仿佛能将漆黑的夜晚狠狠划破的耀眼的火焰就是身份的证明，奴良陆生压下并没有见过沢田纲吉的牛鬼，收刀上前迎接。


    在沢田纲吉问起二代目时的事时，奴良陆生也没办法给出回答。但还好奴良组从初代就加入了的牛鬼就在旁边。


    奴良组二代目奴良鲤伴，在位期间，确实曾多次在战乱时代斩杀羽衣狐，阻止了羽衣狐的转世。


    奴良鲤伴活跃的时代是江户时代，那时奴良组是最强大的，处理过的妖怪很多，仇敌也有很多。


    要说像谋杀奴良鲤伴的罪魁祸首的，牛鬼找不到人选。


    当时也没有妖怪对二代目的死有太多怀疑，因为奴良鲤伴非常强大，正常情况下不可能被一刀杀死。


    奴良陆生那时还太小，只记得一个画面了，后来也没有人和他说过。


    奴良鲤伴很有可能是主动散去了【畏】，自己迎接死亡的。


    原本这是谁都不愿意提的事，如果不是沢田纲吉提出了奴良鲤伴是被谁的阴谋害死的可能，牛鬼也不会说出来。


    杀死奴良鲤伴的女孩，自称是奴良鲤伴的前妻山吹乙女的女儿。


    奴良陆生也想起来了。


    当时的那个黑发的姐姐，曾叫过奴良鲤伴“爸爸”。


    可问题是，山吹乙女就是因为不知道羽衣狐的诅咒、自认为始终无法和奴良鲤伴生下后代是自己的错，才会离开的。


    第407章


    山吹乙女离家出走之后，奴良鲤伴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遇到了现在奴良陆生的母亲奴良若菜，人生才重新被小太阳照亮，并生下了奴良陆生。


    这部分是牛鬼说的，当年奴良鲤伴在遇到奴良若菜之后，就经常这么说。


    是若菜重新让他的世界明亮了起来。


    但也许奴良鲤伴对当初离家出走的山吹乙女还是抱有歉意吧，所以才会甘愿迎接死亡。


    相当不负责任，就这么丢下了当时的奴良组，相当任性。但他们奴良组的二代目，就是这个一个性情中人。


    就是因为重情，所以才会接受自己半妖的身份，接受身为奴良组继承人的使命，带领奴良组走上巅峰。也是因为重情，才会有这么多妖怪愿意追随。


    二代目奴良鲤伴不比初代目奴良滑瓢差，所以当年被奴良滑瓢的人格魅力动容而加入奴良组的妖怪，才会心甘情愿地跟随奴良鲤伴。


    牛鬼希望，奴良陆生也能做到。


    “如果只靠山吹乙女，是不可能杀死二代目的。”


    山吹乙女之前只是一个小妖怪，甚至或许都不能算是妖怪，只是武家之女在年纪轻轻意外去世之后死后化作的幽灵而已。


    秀外慧中，十分贤淑，没有力量，连名字甚至也是奴良鲤伴帮忙取的。


    牛鬼说，奴良鲤伴在外出时突遇阵雨，躲到附近小妖怪栖息的鬼屋时，遇到的山吹乙女。当时山吹乙女照顾着当地的小妖怪，也将知识教导给小妖怪们。


    奴良鲤伴对这只幽灵很感兴趣，从那以后就天天跑到那个荒废小屋里了。不过那个时候，组里的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直到奴良鲤伴突然将山吹乙女带了回来，宣布自己要和她结婚。


    连初代目都被吓了一大跳。


    也是因为她只是一个小妖怪，奴良鲤伴并不经常和她说组里的事。尤其是，关于奴良一脉受到羽衣狐的诅咒的事，奴良鲤伴一直都没想起来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