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赌一把。


    赌这股火焰是为了消灭富江而出现的。


    鸦天狗派遣自己的部下，堵住了周围的街道，顺便，也抓住了几个可能是最近在江户里搅风搅雨的妖怪势力中的一员。


    直到火焰熄灭后，鸦天狗才尝试着靠近。


    它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红发的人类少年，和一个疑似付丧神的少年模样的“护卫”。


    那是人类。


    以鸦天狗的眼力，当然能确定这一点。


    但那个红发、还有那双红色的眼睛——


    当古里炎真抬头看向他时，鸦天狗看到了那双红瞳里的四芒星。


    ——那不像是普通人类的双眼。


    但，那个少年也不可能是半妖啊。


    ……


    鸦天狗谨慎地缓缓落地，它看出了那个少年似乎在等它。


    “你是奴良组的妖怪吗？”


    红发少年先开口了。


    “没错，我是奴良组的二代目的亲信！人类的少年，这里发生了什么？”


    “可以等我一下吗？”古里炎真提了提被他托着的男人，“我要先将这个男人送回给老奶奶……或者，你们可以先帮我检查一下这个男人的精神、或者灵魂方面的问题吗？”


    “他之前被富江迷惑了，刚才差点冲进火海里死掉。他如果死了，老奶奶会很伤心，你们能想办法让他在恢复清醒之后，恢复正常吗？”


    “……我需要先检查一下他的情况。”鸦天狗看着古里炎真，抬了抬手，让部下上前，“人类的少年，你是谁？”


    “我叫古里炎真。”古里炎真将手里的男人递了过去，直视着鸦天狗，“西蒙家族的十代目，请多指教。”


    ……


    ……


    西蒙家族？


    是什么贵族家族吗？完全没听过。


    奴良组现在的发展、是需要和人类打交道的。人类掌控白天，妖怪掌控夜晚，这就是他们和人类之间的约定。


    奴良组的二代目和人类现在的大将是有联系的，包括现在奴良组对兴风作浪的怪谈妖怪的调查，也得到了人类大将的支持。


    为此，奴良组的骨干们对人类现在的大家族也算是有一些了解。鸦天狗知道其中没有一个叫“西蒙”的家族。


    古里炎真的打扮也奇奇怪怪的，拥有的火焰不像是这个地方会有的东西。


    不过，看在古里炎真似乎没有恶意的份上，倒是可以继续试探。


    鸦天狗决定先配合古里炎真的行动，看看这个人类少年到底想做什么。


    鸦天狗安排手下的妖怪们处理刚才火焰烧灼过的痕迹。也不知道刚才的火焰到底有什么样的高温，明明烧死的富江应该有十几个，但竟然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那个被打晕的男人，暂时被带回奴良组，等检查安全之后，就会被放回来。


    当然，如果不安全，那就会永远留在奴良组。


    古里炎真接受了这个结果，而鸦天狗也陪古里炎真回了一趟奶奶家。


    鸦天狗没有直接进去，甚至没有直接出现在人类的面前。只是古里炎真示意了一下那个躲得远远的影子，告诉老奶奶，她的大儿子将会有“人”负责确认情况。


    第438章


    老奶奶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许也已经做好了大儿子再也回不来的准备。面对有些歉疚的古里炎真，她只是拍了拍古里炎真的手背，颤颤巍巍地说了一声——


    “谢谢你啊，你果然是个好孩子。”


    “是我那不争气的大儿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古里炎真的肩膀微微一颤，一时间，也没办法再说些什么了。


    那个大儿子如果恢复了正常，就能对老奶奶好了吗？


    古里炎真就没见过大儿子正常时的样子，所以也不能确定。最后，古里炎真只能将这件事拜托给了奴良组。


    而鸦天狗直接答应下来的举动，也让古里炎真试探出了结果。


    奴良组的行事作风还算不错，暂时，应该是可信的。


    “它是我捡到的刀，最近会跟着我一起行动。”古里炎真这么介绍着物吉贞宗，算是一样物吉贞宗在奴良组面前过了个明眼。


    古里炎真自称，自己是来解决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的。


    “你们会现在需要我的帮忙。我可以彻底烧毁川上富江。”


    一般的火焰没有那个温度，能够将尸骨也一并烧没。妖怪里有没有拥有这种高温的火焰的妖怪，古里炎真还不能确定，但即使有，也没办法完全代替他的价值。


    虽然平时还是那个废柴的样子，现在古里炎真看上去却显得有些可靠，还真的有首领的模样。


    “我想和你们合作。”


    “然后，想请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你要找谁？”鸦天狗考虑了片刻，问道。


    “沢田纲吉，一个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人类少年。”


    “如果能找到他，也对你们现在遇到的情况有帮助。他拥有我没有的力量。”


    ……


    ……


    古里炎真暂时也被带回奴良组里了。


    光是古里炎真拥有的火焰，鸦天狗就不能将他留在外面。否则古里炎真一定会被现在他们的敌对势力抓到。


    这种火焰要是被用来对付奴良组，只会给它们增加更多的麻烦。


    不过——


    鸦天狗死鱼眼地看着逐渐开始显得胆小的红发少年，都不知道这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开始的时候不是还很大胆的吗？还敢和它谈判，它都有多少年没遇到过这样的人类了。


    “你是人类，在组里待着的时候不要乱跑。”鸦天狗叮嘱着，“最近不太平，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对了，关于‘川上富江’，你知道多少？”


    “不多。”古里炎真强忍着不适和些许的害怕，努力保持镇定，说明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情况。


    除了火焰之外，川上富江似乎真的没有其他的弱点。甚至因为富江的特性，可能都没办法正常老死。


    要不就是先被爱慕者或者追求者杀死，要不就是被其他富江派出的走狗杀死。富江和富江之间也有竞争，每一个富江都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会怂恿自己的追求者将其他富江全部杀死。


    漫画里，有人曾尝试过将富江关在一个地方，等她自然老死，以此来完成对富江的报复——因为富江有自愈能力，哪怕是用硫酸，富江的脸最后也还是能变成原状。而只是划伤的话，滴出来的血可能又会诞生新的富江。


    他们用一种特殊的机关困住了富江，水泥浇筑，将富江牢牢困在一个立方体里。


    但最后，他们却没能得出结果。


    因为在几十年后，他们在自然老死之前敲开水泥立方体时，才发现被关在里面的富江早就挖地洞逃跑了，而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听到的呜呜哭声，其实是地洞往上吹出的风的声音。


    那是一个相当绝望的故事。


    被毁掉了人生的两个人，在清醒过来之后只靠向富江复仇来支撑着活下去。可到了最后，却发现几十年的等待全部化作一场空。


    他们甚至都没办法证实富江是不是真的能自然老去、直到老死。


    这种实验，现在想想，也许由寿命更长的妖怪来做可能会更好。但古里炎真认为比起做什么实验，还是直接消灭所有的富江更好一点。


    以富江的魅力，即使被困住了，也总能引诱别人来救吧。实际上，那个故事里的那个地洞，也不一定是富江自己挖的。


    更有可能是那两个人的复仇被某人注意到了，然后那个人被富江引诱，偷偷挖地洞将富江救了出来。


    至于引诱的方法……应该和他之前经历的差不多。


    富江只需要用一个眼神，就能吸引到意志不坚定的人了。


    古里炎真将自己所知道的川上富江的情况告诉给鸦天狗之后，他就暂时被安置到了一个普通的房间里。


    那个大儿子就被放在他的旁边，奴良组很快就派来了妖怪医生过来检查大儿子的情况。


    大儿子没受伤，只是精神不稳定。古里炎真其实没等多久，就等到了大儿子醒了过来。


    最初醒过来的时候，大儿子的精神状态确实非常糟糕，甚至都没办法沟通。不过，在妖怪医生强硬地灌下了看起来就很古怪的药之后，大儿子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已经能够问话了。


    大儿子想起了之前的一切，恢复了一点理智之后，就恐惧地尿了裤子。


    然后被负责打扫卫生的小妖怪怒骂了一顿。


    他是在某次外出的时候，偶然遇到川上富江的。


    最开始只是同情一个落难的姑娘，才会伸出手。可在靠近之后，他就开始被那张脸吸引。


    在之后相处的短短时间内，他就心不在焉地、逐渐产生了一个想法。


    有这张脸的话，也许就能让他们家得到富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