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里面的猫耳女弯了弯腰。


    这个距离，蒋叙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他猜测应该是道歉一类的。


    猫耳女摆了摆手。


    宋文乐重新忙碌起来，期间不小心和他撞上视线，触电般迅速低下头，僵着脖子再不肯往这边看一眼。


    啧。


    但动作坦然，没有异样。


    那东西……应该取出来了吧。


    取出来了吗？


    刚刚不是还胆子挺大的。


    现在又装不认识。


    早知道……刚才……


    “你要还想喝，我再给你点一杯。”段栩很无语地说，“不要一直举着杯子暗示我了好吗？好的。”


    蒋叙：“……”


    第6章 真不打算钓了？


    蒋叙发现最近宋文乐在躲他。


    说是最近，其实也就是两天，准确地说，是一天半。


    周二，下午体育课。


    蒋叙站在后排，看前排站在最左侧的宋文乐。


    宋文乐后脑上好像长了眼睛，被蒋叙的视线一盯，就缩了缩脑袋，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换了一副新的眼镜，但除了蒋叙，应该没人能看出来他换了，因为还是土里土气的黑框样式。


    不知道是什么审美，对丑东西还<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蒋叙没什么表情地把目光移回来。


    之前只要他出现在学校里，宋文乐就像一个点了跟随的npc，定点刷新在他出没的任何地方。但从昨天开始，定点npc消失了。


    路上遇不到，上课也不挨过来。


    对，之前宋文乐每次上课都要挨着蒋叙坐，但不敢坐他旁边，也不太敢坐前排，随时被蒋叙盯着会让他很没安全感，所以宋文乐多数时候是坐在他的后面。


    蒋叙每次都觉得自己脑袋都要被宋文乐给看穿了。


    宋文乐基本都是卡点到教室，因为蒋叙总是卡点到教室，他得跟在蒋叙身后找位置。


    但昨天一整天的课，宋文乐都来得早早的，占了一个小角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


    低着脑袋，没再抬头看过蒋叙一眼。


    哪怕蒋叙从他身边走过，他也不抬头的，只全神贯注地看手里的高等数学一。


    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又是欲擒故纵吗。


    还是那天……所以不好意思了？


    把他吓着了？


    那他不是该的吗？


    秋老虎还厉害得很，这两天燥热无比，蒋叙被晒得心烦，舌尖舔了下犬齿。


    “来两个人去领器材。”一节小课差不多过去，体育老师准备让班上的同学自由活动，“上次是哪两个同学去的？”


    “徐勇和陈田，老师。”体育委员回答。


    “徐勇……陈田……”每次领器材的人，都是按照学号排的，体育老师顺着花名册找名字，“这次轮到宋文乐和蒋叙了啊，都在吧，器材室在那边，记得做好登记。”


    他指向操场尽头。


    蒋叙看见宋文乐的后背僵直了。


    又穿着那件洗得发透的白T，隐隐都能看到肉色，蒋叙拧起眉，竟然在宋文乐僵硬的背影上，看到了一点犹豫。


    他在想办法推脱，蒋叙敏锐地意识到。


    “在。”蒋叙先一步回答，走出队列，回头看了宋文乐一眼。


    动作一气呵成，还有一股恰到好处的无知无觉。


    宋文乐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他面色灰败地站出来。


    体育老师朝后挥了挥手，意识是说快去吧。


    要因为自己耽误大家的时间吗？


    天气这么热。


    而且宋文乐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借口。


    他确实在躲蒋叙。


    他现在一看见蒋叙，就会想起周六自己尴尬狼狈又……放荡的样子。


    蒋叙用力攥着他的手腕，他不管怎么样都挣脱不了。


    好像下一秒就会被用力扒下他的皮，发现他是一只非人生物。


    实在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


    屋漏偏逢连夜雨。


    事情就是这么巧。


    宋文乐和蒋叙的学号连在一起。


    算了，宋文乐自暴自弃地想。


    光天化日之下，蒋叙总不能打人吧。


    他放弃挣扎，垂着脑袋拖着步子跟在蒋叙的身后。


    在心里暗暗祈求他千万不要提起周六的事。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蒋叙身后投射出一片邪恶的影子。


    宋文乐盯着那片影子看了半天，突然恶胆上心头，非常没有道理地开始想，蒋叙那天干嘛要突然闯进来，哪怕就晚半分钟呢？


    就晚半分钟他就不会被抓包也不会突然开始……发晴。


    现在就不会这么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了！


    宋文乐静悄悄加快步伐，跟上去若无其事地踩了一脚……影子尖尖。


    塑料草地柔软，鞋底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在干什么。”蒋叙突然回头。


    宋文乐闪电般把脚收回来，心虚地低头，不看他，也不吭声，只用力摇摇头。


    瓦达西已老实思密达。


    什么都没有做思密达。


    蒋叙眯着眼睛盯了他两秒，而后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宋文乐这下是真老实了。


    缩头缩脑像只鹌鹑，还专门和蒋叙隔开一大段距离。


    蒋叙没感觉到身后有人，又回头看了一眼。


    宋文乐发现他停下来了，因为蒋叙的影子停下来了，他以为蒋叙可能有什么事，嗯……管他什么事呢，宋文乐才不想去深究蒋叙的事情。


    反正蒋叙停下来了，他就等着，但等了半天，蒋叙都没动。


    宋文乐只好抬头去看是怎么了，结果正好对上蒋叙的眼睛。


    浓黑如墨，冷沉沉的，看上去特别显凶。


    今天还是很凶，眼神比之前还要冷一点，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好像在检查宋文乐是不是背着他悄悄跑了。


    不过宋文乐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因为蒋叙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去，似乎就只是单纯地想回头看一眼。


    他们到器材室内，借了一筐器材，框里羽毛球拍乒乓球篮球什么都有，他们要一起提着筐子回去。


    这就代表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会变得只有一个木筐那么宽。


    蒋叙在做登记，不愧是<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的风云人物，刚一进去，做登记的女生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问他借什么。


    宋文乐瘪嘴，不知道这些女孩子都喜欢蒋叙什么。


    皮相？


    切。


    宋文乐站在木筐边，想了想，站远了一些，用指尖轻轻搭上木筐边缘。


    那架势更像是公主起驾。


    宋文乐听见了一声不加掩饰的嘲笑。


    宋文乐：“？”


    他抬头看去。


    蒋叙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甚至都没看他。


    宋文乐又环视一周器材室，借器材的借器材，做登记的做登记，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他。


    幻听吗。


    宋文乐犹疑地拎起筐子。


    最后还是没像公主起驾一样抬筐子，那样就有点太明显了。


    两人像来时一样沉默，宋文乐低着脑袋想，沉默好啊，沉默非常好，沉默总比蒋叙哪壶不开提哪壶好。


    宋文乐一边安心，一边又担心，毕竟蒋叙这人看起来喜怒不定，没准儿一会儿就提了呢？


    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就是因为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宋文乐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的到来。


    等他余光瞥见一团阴影朝自己飞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抬起头，猛地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一颗在半空中高速前进的足球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啪一声。


    一条手臂伸过来。


    足球被一张宽大的手掌挡住，掉落在地面。


    宋文乐震惊地看向蒋叙。


    一个寸头男生苦哈哈地侧边跑过来，蒋叙冷冰冰地盯着他。


    “抱…抱歉。”男生被蒋叙的视线看得一抖。


    “你差点打到他。”蒋叙声音也冷。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宋文乐。


    宋文乐没想到还会提到自己，就算真的被打到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于是摆了摆手说：“啊，我没事……”


    但那男生胆子小，也可能是蒋叙表情太凶，立马嘤一声九十度朝宋文乐鞠了一躬，说：“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


    那男生听到他说没关系，如蒙大赦，飞速捡起草坪上的足球，逃也似的跑走了。


    于是这里又只剩下了他和蒋叙。


    宋文乐扭头看他。


    蒋叙也在看他，或者说打量他，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好像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宋文乐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有点惊悚。


    宋文乐连根头发丝都没掉，蒋叙很快又重新转回头，看向班级的方向，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