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对话，愣是被他脑补出了自己的十八种死法。


    宋文乐没忍住问咪姐，为什么只要他去，咪姐回答，因为有不能给人看的机密。


    什么机密这么见不得人？


    难道我们终于找到干掉马x腾成功上位的秘诀了吗？


    古里古怪。


    但这份工作又轻松给钱又多，如果能帮上忙，让他可以重新复职，当然是再好不过。


    如果……他被蒋叙从家里赶出去的话 。


    可能会很需要这笔钱的。


    宋文乐走出卧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城市斑驳的光影透过宽阔的落地窗，投射在雪白的墙上。


    人的脑补力量总是无比强大，就比如说宋文乐现在就觉得那些影子看起来很鬼气森森。


    他缩缩脑袋。


    走了两步，正好走到蒋叙房门前。


    宋文乐站定，偏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隐隐有点不安……尤其是在他们彼此默契地当前几天的争执没有发生过之后。


    蒋叙让步了，宋文乐的心里却更加不是滋味。


    他静默片刻，缓慢又无声地转动卧室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很安静，很黑，只能看见十分模糊的轮廓，好在宋文乐不止来过主卧一次，对这里的布局有大致了解，没有丝毫阻碍地走到床边。


    蒋叙睡着了，眉毛孩子气地皱着，嘴角往下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他天生体热，被子盖得极不老实，只有被子的一角，随意地搭在肚皮和大腿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睡得十分安详。


    就是看起来有点太过安详了。


    仿佛一具尸体。


    宋文乐莫名感到有一点不安，把耳朵凑到蒋叙的胸膛。


    什么都没有听见，于是他悄悄看了眼蒋叙。


    没有醒。


    他这才安心地把耳朵贴上去。


    ……噗通。噗通。噗通。


    有力而均匀的心跳声，顺着温热的胸膛，敲击在宋文乐的耳膜。


    这好似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叫心虚不宁了一整晚的宋文乐，终于安定些许。


    他蹲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中的蒋叙，看了许久。


    “如果一开始对我坏一点就好了。”宋文乐很小声很小声的说。


    他忍不住用食指，去摸蒋叙两把剑似的眉毛。


    指尖蹭过蒋叙右眉上的截断处。


    蒋叙似乎不堪其扰，眉心微微抽搐，呼吸声也一下重了起来。


    宋文乐被吓得手一缩，直到两秒后，确定蒋叙没有醒，他才重新把自己的指尖放回去，这次放实了些。


    他摸摸蒋叙的眉毛，摸摸蒋叙的睫毛，还摸摸他挺立又完美的鼻梁。


    “……但是也不要太坏吧。”宋文乐几不可闻地从喉咙里咕哝出声。


    蒋叙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人在一个困境里打转的时候，就需要一点外界因素的介入。


    随便什么因素都可以，甚至可以是一个诡异的午夜工作召回。


    好像只要有另外一件紧迫的事情要做，就可以将他从团团乱的迷乱思绪里带出来。


    或许也是因为，他有些……心疼。


    和他不小心花掉十六块钱买了刺客雪糕的心疼不一样，比起舍不得，似乎还有一层更为朦胧的，像一条湿淋淋闷糟糟的毛巾一样，绞缠在他心口的情愫。


    好奇怪，像心脏坏掉了。


    宋文乐分不清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只知道自己真的舍不得了。


    他总想起昨天下午，在下午明亮的阳光里，蒋叙对他低垂下来的脑袋，额头和他凑在一起，亲昵地贴着他。


    明明是这么骄傲的人呢。


    宋文乐看了他许久，终于呼了口气，在心里想。


    好吧。


    等我今晚回来，我一定向蒋叙坦白。


    如果他真的不原谅我，那我就……就……


    宋文乐在心里就了半天，抬起指背蹭了一下眼睛，才极为不舍地吐出后半句话。


    就不打扰他了。


    “我走了哦。”宋文乐贴在蒋叙的耳边，小小声说。


    宋文乐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走。


    这间卧室再度被完全的黑暗，与寂静笼罩。


    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睛，脸上没有一点情绪。


    从下午吃饭就看出来宋文乐不对劲，原本想追问，但最后又忍了下去。


    现在半夜出门是要干什么？


    草。


    这他妈的西方魅魔，不会是要……出去猎艳吧？


    思及宋文乐最近的异常，又想起之前查阅到的资料。


    魅魔这个物种，以男子精气为食。


    宋文乐现在都没吃他的……那个。


    那他要去吃谁的？


    他可以哄着宋文乐，也愿意给他时间。


    多久都行。


    但前提是，他们对彼此的感情是忠诚的。


    如果宋文乐真的……


    蒋叙寒着脸，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急得差点在床头绊自己一跤。


    “草。”他没忍住骂了一声。


    想都别想。


    要是真的。


    他就草死宋文乐。


    -


    说实在的。


    宋文乐来咖啡店的路上，脑补了一百零八种自己可能遭遇的不测风云，其中包括血腥社会事件，恐怖灵异事件，1688黄金眼纠纷调解事件……


    但这一百零八种不测风云里，真是没包含这个。


    凌晨一点，宋文乐终于抵达咖啡馆，最繁华的市中心地段，即便是深夜了，人也不少，馆内亮着温馨的黄光，里头所有的员工都在，并且十分爱岗敬业，大晚上的还带着五颜六色的假发，以及各种花花绿绿的头饰。


    难道我们大晚上过来，是准备开夜场趴体了？


    但一切看着都挺正常，不像会突然把他敲晕拉去缅北嘎腰子的样子。


    ——直到宋文乐手里被塞了一件黑白蓬蓬女仆装。


    和吊带黑丝袜，高跟鞋，以及假/胸。


    他脸上的表情都裂了：“什么？！！！”


    我真的没有想过我是来当女装大佬的啊？！


    咪姐抖了抖猫耳朵，举起十分逼真的毛绒猫爪手套，捂在唇边小小打了个哈欠：“我们的目标喜欢漂亮美人，只好委屈你穿个裙子了。”


    宋文乐大为震惊：“我们难道已经到了要卖身的地步了吗？！”


    果然还是杀猪盘！


    九夭一副没骨头的样子趴在柜台上，大晚上的，脸上竟然还是全妆，狐狸眼，桃花面，红唇娇艳欲滴，表情萎靡得很，鼻音慵懒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大Boss要我们卖，我们不得不卖啊。”


    宋文乐：“……我以为你应该是老板。”


    九夭：“？”


    宋文乐说：“而不是老鸨。”


    “嗐。”九夭穿着粉色的齐胸裙，纤细美丽的锁骨，线条优美而光滑的肩膀，莹润的手臂，全都裸露出来。


    他往后甩了下手，那头乌黑漂亮且柔顺的头发，顺着他白腻的肩膀滑落，撩过锁骨上妖冶绽放的桃花刺青，隐隐带出一阵香风。


    宋文乐忍不住说：“为什么你不去？”到底谁更适合当女装大佬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九夭说：“这事儿我可做不了。”


    宋文乐提高嗓门，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难道我就做得了吗！我卖艺不卖身的！不对……我要举报你们拉皮条！聚众淫/秽！”


    “上头都知道啊。”九夭耸肩，“本来就是上头安排的。”


    宋文乐震惊地瞪大双眼，指着他们一个劲儿地抖：“你……你们……”


    好黑暗的社会。


    好可怜的乐乐。


    “别浪费时间了。目标要出来了。”咪姐冷冷清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走吧。”九夭袅袅婷婷地从柜台里走出来，拍拍宋文乐的肩膀，“我们看着你，不会出事。”


    “你们还要看着我？！”宋文乐简直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好像一下从什么纯爱频道，跳进了潜意识可以被修改成十分凰暴模样的某花世界。


    现在的社会已经进化到，可以自如地对别人说出我要多人围观了吗？


    九夭勾着宋文乐的脖子往休息室走去，宋文乐宁死不从，撕扯着九夭勾在他脖子上的胳膊，脚后跟疯狂抵着地面，愣是一步都不往前，九夭乐笑了，只好和他原地拔河，场景果真像极了过年时杀年猪，偏宋文乐嘴里还凄惨地叫唤着：“不！不可能！你们想都别想！我就是死了也绝对不会答应你们做这种无耻的勾当！”


    他都还没和蒋叙这么做过！


    “好了好了。”九夭一边把他往休息室拖，一边哄他，“知道你受委屈了，回头给你涨工资。”


    “——这不是涨不涨工资的问题。”宋文乐憋红了脸。


    “那是什么问题？给你开张支票随便填。”九夭问，“这样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