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叙给他擦眼泪，擦得多仔细轻柔，他自己就用手背胡乱蹭了蹭，然后嗓音发着抖问：“你……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蒋叙被他伤心的眼睛盯着，最后只能放下手，把擦过宋文乐眼泪的纸巾，团成团，捏在掌心，问：“你在意我喜不喜欢你做什么？”


    “你加别人的微信了！”


    “你又在意我加不加别人的微信干什么？”


    宋文乐湿漉漉的眼睛，观察了他许久，才带着很重的鼻音，问：“……你是想惩罚我，才故意加别人微信的，对吗？”


    蒋叙拿舌尖刮了下犬牙，疼痛刺激他的神经，气笑了：“你把我当什么人？”


    这事儿做出来就太下作。


    他终于不是那副冷漠的，半死不活的态度，扬起嗓子一凶。


    但宋文乐这回却没怕他，圆溜溜空洞洞的眼睛，仍直勾勾盯着蒋叙：“所以你是真心想要加她？”


    蒋叙大起大落，痛失老婆，这两天过得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


    他知道自己应该把宋文乐放开，起码远离刺激源，眼不见心不烦。


    但不舍得啊。


    七情六欲原来这么折磨人，宋文乐都活生生长进他的心脏里，现在又要剜出来，哪那么容易。


    这糊涂事儿，这一笔糊涂烂账，算是算不清了。


    蒋叙也不知道怎么算，干脆也糊涂起来，只能尽量保持和宋文乐的距离，免得脑子不清醒，再干出点儿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心里一直都压着情绪呢。


    这会儿也压不住了，恼火道：“是真的又怎样，不是真的又怎样？”


    宋文乐眼睛里水雾又气，低低说道：“……你不喜欢我了。”


    蒋叙深吸了一口气，倒在座椅上，拿手挡住自己的额头，真觉得脑子疼得要炸开了。


    “宋文乐，你不能老这么诛我的心吧。”他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情绪，喉结压了又压，“我喜不喜欢你，对你重要吗？”


    宋文乐偏执地说：“为什么不重要？你不在意我了！”


    蒋叙早就察觉宋文乐有古怪，但他诡异的逻辑，清奇的脑回路，还是再一次震撼到他。


    他无言以对。


    “我很在意你！我那么在意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怎么样才能让我们像以前一样！”宋文乐被他冷了那么多天，流着眼泪，情绪崩溃。


    蒋叙原本还想多装装的，好歹装个游刃有余懂进退的形象，但事实证明，他的确也没那天赋，干脆也不装了，转头问：“那你能喜欢我吗？”


    宋文乐哭着说：“一定要喜欢吗？很在意也不行吗？可以为你去死都不行吗？！”


    蒋叙一下把他的嘴捂住。


    脸蛋儿是湿的，软乎乎的，发着烫。


    蒋叙低声训斥：“不要乱说话！”


    宋文乐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眼睛红得厉害，看起来没有一丁点儿要收敛的意思。


    蒋叙心里又是疼痛，又是酸软，真的拿他没办法了，叹一声说：“我喜欢你，你又每天在我眼前晃，你觉得我心里会想些什么？我们彼此疏远点儿，对你我都好，啊。”


    宋文乐还是盯他。


    蒋叙只好再把话说得更明确些：“宝贝儿，我会对你做很坏的事情的，别给我这样的机会，嗯？”


    宋文乐甩了甩脸，蒋叙看出来他想说话，于是把手松开。


    宋文乐忽然低低地一笑：“为什么不给？”


    蒋叙觉得他有点儿不对劲儿了。


    他笑得有点……疯劲儿。


    “你不就是想c我吗。”宋文乐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毛，“那你c啊。我又没说不给。”


    蒋叙：“……”


    宋文乐还面无表情地问他：“现在要c吗？”


    见蒋叙目瞪狗呆，久久不语，他点了点头，直接开始脱裤子，被蒋叙飞快地一把制止，捏紧他开始解裤链的手。


    蒋叙震惊道：“宋文乐，这还在外面。”


    “你都买锁链回来了。che震一下有什么奇怪的吗。”宋文乐说。


    蒋叙：“……”


    倒显得他没见过世面了。


    果然是魅魔，在价值观和羞耻心这方面，他还是逊色一筹。


    蒋叙额角青筋抽搐，说道：“这种事还是应该两情相悦的人一起做吧。”


    “那你之前摸我做什么？”宋文乐问。


    “……”


    “你现在难道连c我都不想c了吗？”宋文乐眼睛又红了，嗓子又哽咽了。


    蒋叙眼神复杂：“乐乐，你太不懂了。”


    “可我就是不懂，我也不想不懂。”宋文乐哭说，“我都说了我在意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这样都不行吗？这样也不行吗？这样你还要去加其他的女生不管我吗？”


    蒋叙彻底败倒在他的眼泪和控诉之下，好像自己是多么无情的一个人。


    他认输了，他就是心疼，舍不得宋文乐伤心。


    他抬手捧住宋文乐的脸，细致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低声哄人：“没有加其他人。她是来找我要你的微信的。”


    宋文乐由着他给自己擦眼泪，抽抽嗒嗒地问：“那你给了？我怎么没收到。”


    他的脸被揪了一下，吃痛地哎呦一声，懵懵地去看拧他脸的罪魁祸首。


    蒋叙哼一声说：“你还真想加啊？我给的段栩微信。”


    宋文乐噢了一声，心情平复了一点，但也没完全平复，小小声说：“可你下午不理我。”


    “我难道没有伤心和整理心情的权力吗？”蒋叙问道，“你对我要求也太高了吧。”


    宋文乐看出来蒋叙现在的态度缓和了，想要趁热打铁，赶紧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同之前那样亲密无间。


    于是他水汪汪地看着蒋叙，软声问道：“现在要做吗？”


    蒋叙：“……”


    蒋叙真是有点受不了魅魔的行事风格。


    “不做。”他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在宋文乐的眉毛，再度耷拉下去，眼泪再度涌出来之前，对他说：“但是可以亲嘴儿。”


    宋文乐的眼睛又一下亮了起来，像小兔子突然支起兔子耳朵，神采奕奕。


    蒋叙很坏地挑了一下断眉，不主动上前，只勾引，问他：“亲吗？”


    第66章 我真的不喜欢蒋叙吗？


    蒋叙有时候就是挺坏的。


    宋文乐一直都知道。


    比如说，这时候，他不来亲宋文乐，却叫宋文乐亲他。


    显得不是他非要黏着宋文乐，而是宋文乐非要黏着他。


    来啊。亲啊。你敢吗？


    被我亲，和主动亲我，概念是不一样的，你知道的吧，宝贝儿？


    ——你想要我吗？


    他含着坏劲儿和笑意的眉眼里，明晃晃写着呢。


    宋文乐觉得自己被挑衅到了。


    蒋叙觉得他不敢是吗？


    觉得他说什么都可以付出是假的是吗？


    宋文乐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考虑，像个小炮弹，直接朝蒋叙撞了过去。


    “哎哟我说宝……”蒋叙的嘴唇被他的牙齿磕到，磕得生疼，龇牙咧嘴地后退，想要缓缓。


    结果被人凶悍地揪住领子，被迫撞了回去。


    连话都不准他说。好生霸道。


    宋文乐白纸一张，少数的接吻经验，都是和蒋叙，偏他还不怎么记得。


    只能试试探探地贴，贴一会儿觉得，自己现在僵着脖子杵在这里，好像根木头。


    又探出舌尖舔，舔得蒋叙觉得他是在吃冰淇淋，而不是在跟自己接吻。


    不过宋文乐显然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


    很快他就是寻到了门道。


    闭上眼睛，勾住蒋叙的脖子，温柔地探进去，蒋叙尝到了他，哪里都是软的甜的。


    蒋叙低眸，看见他湿透的睫毛，在颤。


    他是有点害怕的，但又这么大胆。


    蒋叙的心都要软成一滩水了。


    他的宝贝。


    宝贝乐乐。


    宋文乐讨厌他的无动于衷，亲得越来越用力，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什么时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跨在蒋叙的腿上，没骨头一样挤他的怀里。


    尾巴也钻了出来，圈着蒋叙的手腕，一点一点绞紧。


    直到肺部的呼吸都要被掠夺干净，两人才分开。


    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望着彼此的眼睛，大口喘气。


    “不是说直男吗。”蒋叙用拇指擦去他唇角的水迹，哑声问，“和我在一起，不是因为害怕被男人摸吗？现在是在做什么？嗯？”


    “我不知道。”宋文乐很重很重地喘着气，头脑发热，耳朵里嗡嗡作响，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撞击在上面。


    “我不知道。”他又说，“或许我想这样。”


    “怎样？”


    宋文乐真的不知道，脑子里是空白的，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靠着本能，整个人都像是踩在轻飘飘的云端。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他被蒋叙揉乱了，揉碎了：“……和你更亲密一点。让你离不开我一点。没有任何人可以介入我们之间。我们……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