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效果也大打折扣。


    他闷闷地咳嗽几声，踉跄往前走去。


    -


    跨越两界，消耗的力量太大，圣子短时间内无法再使出第二次空间穿梭。


    找到纳雅，实在费了一番功夫，毕竟他只能在满是恶魔的地狱里，尽可能遮掩踪迹，一步一步找过去。


    但也没费太多功夫。


    新魔主的名声，几乎传遍了地狱的每个角落。


    不仅因为他横空出世，杀死了旧魔主，还因为他魅魔的身份，那种过于漂亮，美而不妖的脸。


    好像只要一个人拥有了极致的容颜，他身上所有的荣耀与功勋，都会添上一层暧昧的绮色。


    恶魔们猜测他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恐怕快把腰都摇断了，很显而易见，他们并不认可这位新魔主，谈论他的时候，语调轻蔑，用语下流，畅想新魔主大概是在床上杀死旧魔主的。


    圣子用魔法暗中拔下了他们的舌头。


    新魔主无法让众魔信服，所以挑战他的恶魔非常之多。


    恶魔们权力更迭的方式非常简单，谁杀了旧魔主，谁就能成为新魔主。


    而原本在纳雅出现之前，最后威望的恶魔，是奥兰德。


    旧魔主的儿子。


    就像旧魔主杀死他的父亲，从他的父亲手中夺得魔主之位一样。


    他也准备杀死自己的父亲，登上魔主之位。


    奥兰德无法接受魔主出现在低贱的魅魔手中，于是他派遣自己的部下，对纳雅进行了一场围杀。


    这场战斗，持续了非常久。


    恶魔们簇拥在宽阔的平原，看着极高处。


    天空是红的，大地也是红的，云朵是流动的岩浆，天空仿佛被烧透了，让人怀疑下一秒就会破出一个窟窿，滚烫的岩浆倾泻而下，将所有恶魔都焚毁殆尽。


    而恶魔们对此感到兴奋不已。


    “纳雅。”奥兰德扇动恶魔翼，悬停在空中，他比纳雅可高大多了，像一座小山，皮肤黝黑，脸颊两侧有熔岩一般的纹络，血色眼瞳毫不掩饰恶意，“人族这么叫你？作为一只恶魔，你竟然亲近人族，不如赶紧滚回你的宝宝窝，怎么样？”


    “不怎么样。”纳雅冷静到近乎麻木，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迹，“我说了我无意当魔主，你耳朵聋了？”


    鲜血将他的嘴唇染得殷红，奥兰德盯着他的嘴巴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你杀了旧魔主，自然就成了新魔主，我不杀你，如何服众呢？”


    他粘腻的目光，终于舍得离开纳雅的唇，转来落到他的脸上，仔仔细细在他苍白的脸上描摹片刻，才忽而一笑：“你要是肯主动张/开/腿，我或许能饶你一命。”


    恶魔就是这种难缠的东西。


    纳雅想报仇，报仇就需要力量，发现婆婆和妹妹尸骨无存的那一刻，悲痛与悔恨同时侵占了他的心脏。


    他浪费了很多时间。


    他太天真，忘了不管在哪里，绝对的力量都是最有效的通行证。


    只不过恶魔会将这一点表现得更为露骨，而人族总是喜欢套上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如果早一点回来……就好了。


    他不喜欢地狱，但毫无疑问，地狱庞大的黑魔法能量，是唯一能让他变强的地方。


    所以他回来了。


    带着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怒火与恨意。


    纳雅并不想当什么魔主，他没有那么高调，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和心思，去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但早已说过，恶魔都是一群毫无理智的疯子。


    地狱的黑魔法元素，在大幅度的朝一个地方涌去，这引起了旧魔主的注意。


    他前来查探，发现了一个疯狂成长的新生恶魔。


    先下手为强吗？


    不。


    恶魔对暴力的追求，是刻在骨子里的。


    旧魔主主动挑战了吸收黑魔法能量的纳雅。


    最后纳雅不得不将他杀死。


    理所当然，纳雅吞噬了他身上的魔法核。


    纳雅被推上新魔主的位置，几乎所有恶魔都不满意这个结果。


    旧魔主已经年老，想必早已力不从心，谁知道那只魅魔是用了什么手段杀了他？


    前来挑战他的很多，纳雅不胜其烦，在周围布下恐怖的魔法杀阵，这倒确实让他清净了一段时间。


    不过很快就清净不起来了。


    魅魔在成年后，定期会有情热现象，而这正是他脆弱的时候。


    也就是这时，奥兰德上门袭击了他。


    一味的躲避是不起作用的。


    尤其是当麻烦接连不断地找上门时。


    纳雅早已在人界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他杀死了奥兰德四位本领高强的部下，这确实震慑了一些恶魔。


    不过……这显然无法阻挡虎视眈眈的奥兰德，以及他所有的追随者。


    纳雅冷冰冰看着他，说：“如果你把你那玩意儿切下来吃掉，并跪在地上向我磕头，我也会考虑饶你一命。”


    奥兰德的面皮一抽，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找死！”


    他的恶魔翼猛然暴涨，翼尖长出长长的，尖锐的雪白骨刺，那骨刺反射着不详的红光，猛然扎向纳雅的血瞳。


    几乎只是一瞬间，不，比一瞬间还短，快到纳雅几乎来不及反应，他也不想反应。


    他比以前疯多了，只要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又何妨。


    正当他这么想着，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阴影。


    噗嗤。


    骨刺贯穿血肉的声音，有人替他挨下了这一击。


    纳雅瞳孔颤抖，难以置信。


    “啊——！！！”奥兰德捂住自己的眼睛，发出惨叫。


    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雪白的圣袍染了脏污，却始终一如既往，将纳雅挡在身后。


    柔软的布料蹭到纳雅的身上，带来熟悉的触感和气味。


    “眼睛不会看。”那人冷淡的声音说，“那就别要了。”


    第97章 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怎么会来……你……”


    震撼、惊愕、难以置信……所有情绪，在看到圣子被骨刺洞穿，血肉模糊的肩膀时，全都转化为了要将一切都焚毁的愤怒。


    和杀意。


    地狱的确是一个不太美好的地方，它会催发人心里中的戾气，纳雅的脾气比以前坏很多了。


    “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奥兰德撕扯着嗓子尖啸。


    恶魔们应声而动，纷纷张开魔翼，冲上天空，像一群混乱的蝙蝠，每一寸空间都被它们占满，密密麻麻，仿若末日之景。


    它们齐齐扑上纳雅，开始撕咬他，饮下他的鲜血，食用他的血肉。


    然后嘭——！


    嘭嘭嘭嘭嘭！


    天空无数朵血花炸开。


    血淋淋的尸块和热腾腾的鲜血，如同暴雨一般落下。


    往上扑的恶魔们迟疑了。


    纳雅站在无数恶魔的中心，随手在脸上一擦，殷红血迹在他雪白的脸上抹开，狂暴的黑魔法元素，化成无数股风流，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他对着四方，目光森冷：“滚！”


    真是个疯子！


    无数恶魔在心中暗骂。


    恶魔们饱受黑暗能量的侵蚀，每天都在痛苦中挣扎，正是这种极度的痛苦，才催生了他们暴虐的性格。


    但恶魔们再疯癫，也不会想到要主动吸收黑暗元素，让它充满自己的骨骼和血肉。


    即便是恶魔也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黑暗元素，轻则重伤，重则爆体而亡。


    纳雅让黑魔法充满自己的身体，所有试图吞没他的恶魔，都会遭到反噬。


    可为什么他没事？


    纳雅发亮的血瞳一转，盯着离他最近的恶魔，那也是一只魅魔，男魅魔，长着阴柔秾丽的脸，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男魔嗓子发干，扑通一跪，颤抖着说：“魔……魔主大人！”


    恶魔可没有什么叛主不叛主的意识。


    地狱实力为尊。


    谁最强，谁就可以驯化他们。


    恶魔们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但如果不杀了纳雅，奥兰德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有一些恶魔不愿意受纳雅钳制，更不愿跪拜一只淫贱的魅魔，怒吼着冲上前。


    他们受黑魔法元素折磨，但也摸索出了一点控制黑魔法的方法，他们没有那么害怕纳雅，或许说，他们仍然不接受被一只孱弱的魅魔踩在头上。


    确实，这些会操控黑魔法的恶魔，比刚才那群没脑子的恶魔，要难缠多了。


    但是比在黑魔法上的造诣吗？


    纳雅可是整片大陆，整个地狱，唯一的黑魔法师。


    噗嗤。噗嗤。噗嗤。


    那些恶魔还没有靠近他，就无声无息地死去。


    他们手中酝酿好的黑魔法元素，成为了杀死他们自己的工具。


    纳雅一一环顾所有恶魔，赤瞳明亮而冰冷，泛着寒光：“还有谁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