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朔缓缓抬头，管家谢尔站在楼梯旁，微笑面对着他。


    三楼光线不好，又没有开灯，他整个人都快融入那昏暗之中，突然这么一对视，程朔受到了惊吓，心脏乱跳不停。


    “伊索先生，有什么能为你服务。”谢尔温顺垂眸问。


    程朔心说你离我远点，别和我搭话就行了，要什么服务。


    他抿唇，保持着伊索的性格：“谁让你突然出现的，吓到我了知不知道？”


    带着点愤怒的语气也算是他的心声，毕竟他确实被吓到。


    “抱歉。”谢尔满脸歉意，温和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程朔，“是我的原因，吓到伊索先生了十分抱歉，为此我愿意补偿伊索先生。”


    早就知道这游戏不正常，一听见他说补偿，程朔整个人都难受了，特别是还回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话，立刻拒绝：“不需要。”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你算什么东西，我需要你的补偿吗？”


    很好，这么愤怒伤人的话，是个人都会受不了。


    谢尔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黑长的睫毛垂下，遮去了眼底的一切情绪，看着有些可怜。


    程朔心里觉得抱歉，但起码人设没问题，说不定从这之后还能甩开谢尔，让他别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抱歉。”意外的，谢尔再次道歉。


    他抬头，双眸微微一弯，薄唇上扬，和之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我确实没资格补偿伊索先生。”


    坏了，忘记他是变态了，不是正常人。


    程朔听见他的话简直想哭，不知道他和男主人泽恩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如此让人猜不透。


    “你让开。”他收起思绪，望着谢尔丝毫没有情绪外露的那张脸，咬牙道，“我要逛逛三楼。”


    “是。”谢尔乖乖地退到一边。


    程朔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苏南没跟上来，回头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苏南一脸别扭，不用说也知道他肯定觉得自己对NPC说的话太过严重。


    不这样死的就是他了。


    程朔越发萎靡了，以至于都没看到低着头的谢尔脸上一闪而过，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三楼意外的只有六个房间。


    程朔在心里默算：管家和男主人住这里，那两个身份不明的人也在这里。


    还多出两间不知道干什么用。


    苏南快步跟上来，小声开口：“你刚刚那样子有点吓人。”


    “我？”程朔打量着周围，不放过任何可能有线索的地方，漫不经心地问苏南。


    “不是你。”苏南说，“你说完这话之后，管家吓人。”


    何止是吓人，他和男主人都是变态。


    程朔很想告诉他，为了人设说不出口。


    按照伊索的性格，可能知道对方是变态还会兴奋。


    经过苏南这么一说，程朔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谢尔还站在楼梯口，并且正看着他这边，那眼睛亮亮的，温柔无比，像是找到了什么珍爱的东西，需要小心翼翼捧在掌心里、守护着。


    程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对这种饱含占有欲，想把某样东西，某个人变成自己的眼神非常敏感。


    就像他碰到喜欢的一切，眼神也会藏不住。


    对上程朔的目光，谢尔冲他弯唇笑了笑，那笑意在黑暗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深长。


    程朔加快脚步，想把这眼神甩掉。


    一个谢尔他已经束手无措，难以想象猜不透的泽恩还有昨天房间里的那两人。


    他真诚希望把伊索身上隐约的<a href=Tags_Nan/WanRenMi.html target=_blank >万人迷</a>buff取走，换为<a href=Tags_Nan/WanRenXian.html target=_blank >万人嫌</a>。


    毕竟这糟糕至极的性格不就应该容易被人讨厌吗。


    程朔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停在第一间房前。


    房间都长得一样，他实在看不出谁是谁的。


    宝藏应该藏在一些难发现的地方，要是别墅所有房间里没有，也许会藏在大厅地下。


    程朔若有所思，侧头发现谢尔不在了，立刻扶住门把手尝试推开。


    推不开，他迅速换下一个，六间房都无法推开，这早有预料。


    不过让程朔没想到的是，他刚把侧脸贴在第一间房门上，想听听声音，门忽然开了。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紧紧扣住，一股大力将他扯了进去。


    第6章


    进去前，程朔只来得及看到苏南背对着自己，和自己一样姿势试图偷听。


    他被拉进房间，苏南还没发现，这也就代表如果他在房间里出事被淘汰了，根本没人能救他。


    程朔整个人紧绷警惕到了极致，特别是房间里关着窗帘，又没开灯，一切藏匿在昏暗中，不容易被窥探。


    手腕还被抓住，那只手大拇指故意在他的手臂上摩挲着，动作非常慢，非常轻柔，也因此让人的感受更为敏感。


    程朔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怕再晚一秒就能暴露颤抖的身体。


    他抬头，努力分辨着站在自己眼前，以一种禁锢姿势将他抵在门后的男人。


    对方脸完全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一点轮廓，十分熟悉。


    昏暗中，唯有那双眼睛看得清，表情无法捕捉到，男人眯了眯眼，缓缓俯身凑近，鼻尖抵在程朔的鼻尖，危险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愉悦。


    “伊索，你这是做什么？”


    是泽恩，另一个变态。


    他现在在愉悦什么？


    程朔大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闯入进来，对于眼前或许将他视为猎物的人来说，确实值得愉悦。


    但这份从他身上获得的愉悦让他本人浑身难受，空气中都仿佛遍布着看不见的透明针刺。


    程朔侧身不去面对泽恩：“抱歉，我走错了。”


    他握住门把手，尝试开门，即使没有特意去看身侧之人的表情，也能通过氛围察觉出泽恩对于他的话有些许不高兴。


    奇怪的是门无法从里面打开，程朔刚要认真看是不是反锁了，衣领处多出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往后一扯。


    程朔猝不及防倾斜了身体，双手慌忙去扶墙，试图稳住。


    下一秒，他被身后之人紧紧从后抱住。


    泽恩双手揽住他的腰，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明明没靠太近，程朔却能清楚感觉到他的呼吸。


    “你之前说过需要我，现在我也需要你。你会陪着我的，对吗？”


    最后两个字轻微上扬的语调似在提醒着他若是拒绝将会有多危险。


    空气都仿佛随着他的话陷入冰封，程朔身体僵如石板，注意力全在伊索放在他腰处的手上。


    说陪着你的是真伊索，我只是个假的。


    他刚准备开口，腰处的手略微挪动，环住他的腰。


    泽恩故意动得缓慢，那双手带动着衣料擦过肌肤，程朔身体一抖，就好似中间没有衣料隔着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泽恩手臂的温度。


    两人虽然贴得紧，但还有点距离，包括那双手也没有将他环得很紧，可程朔莫名有种被阴冷毒蛇紧紧圈住，恨不得融入身体里的荒谬错觉。


    他觉得房间里的空气正在减少，以至于无法轻松呼吸，费力呼吸之后抓住泽恩的手，努力掰开。


    皮肤滚烫，好似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程朔瑟缩了下，反射性收回手。


    长久的紧迫感犹如脑袋上悬挂着一把随时掉下的刀，令人口干舌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开口商量。


    “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么说太温和，人设不够，程朔紧急补充一句：“当时不过想跟你随便玩玩，随口说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时间太短，没空思索太多，等说完后程朔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简直糟糕到了极致。


    泽恩要是原地把他掐死，他都觉得没问题。


    周遭静默下来，空气仿佛都被这诡异氛围被冻住，泽恩从始至终都没说什么，甚至都未动过。


    程朔听到了自己由于紧张而跳动过快的心跳。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希望自己在这场无声地凌迟中坚持下来。


    倏地，程朔耳边响起一声低笑。


    原本放在他肩膀上的下巴抬起，那股重量消失，他还没来得及放松身体，耳边出现了温热的气息。


    泽恩唇贴在耳边，再次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一句话都不用说，便使得程朔直接破败，下意识挣扎起来。


    直到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腰上那双手。


    泽恩松了点力道，耳边的气息更近了。


    程朔看不到，只隐约觉得只要自己动一下，耳朵就能与他的唇紧密相贴。


    几乎根据本能地握住泽恩的双手，程朔大脑空白，放弃思考：“你松开我。”


    “嗯。”泽恩应下一声。


    下一秒，耳边的气息离开，紧接着他被松开。


    所有的压力源就这么消失不见，以至于之前发生的一切好似幻觉。


    程朔头疼，他根本猜不透泽恩的想法，例如此刻，原本以为要多费口舌，结果他就这么松开了，显得他之前的紧张与难受都似乎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