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奚直起身，程朔起身把秦郅眼皮子盖上，松了一口气，坐回原来位置总觉得怪怪的，没法再和洛奚恢复之前的姿势。


    好在洛奚坐在他身边，并没打算再躺在他的怀里。


    头顶灯光闪烁两下，变得更加昏暗，大部分玩家因为冷蜷缩在一起。


    程朔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低，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手再次变得冰凉。


    他想起什么，摸了摸洛奚的手。


    有些凉。


    程朔试图脱下衣服：“咱俩一起穿。”


    “不用。”洛奚伸出手，放在校服口袋中，“只是手冷，这样就可以了。”


    程朔动作一顿，拉着他另一只手放在校服下面。


    洛奚明显怔住片刻，随机低笑一声。


    “好点了吗？”程朔问，一心害怕他冷，倒没觉得自己目前的姿势有什么。


    “好多了。”洛奚说。


    周遭再次安静下来，程朔靠着墙壁，闭上眼。


    眼睛一闭，其他感官变得敏感起来，洛奚的手只贴着他的衣服，没有乱动，可程朔依旧心乱如麻。


    掌心中隔着的衣料仿佛不存在般，那只微凉的手掌贴在他的肚子上。


    程朔浑身一个激灵，还未睁眼，感到洛奚的手微动。


    仅仅只是动了一下，一种痒意顺着衣下的肚子蔓延开，他身体不由自主紧绷起来。


    下一秒，肩膀一沉，洛奚轻靠着他肩膀：“我睡一会儿。”


    低哑的嗓音回荡在耳边，程朔莫名放松下来，应了一声，逐渐跟着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程朔迷迷糊糊醒来，发觉自己抱着什么人，一睁眼，视线中是洛奚放大的侧脸。


    他左手从洛奚后背抱着他的左肩，右手从脖子前过去，放在洛奚左肩下，脑袋靠在洛奚右肩，拥抱的姿势已经不能用亲密来概括，简直是零距离。


    可怕的是，洛奚就这么任由他像抱玩偶一样紧紧用力，还没醒来。


    阳光从通风口进来，房间明亮许多，空气也不再冰冷。


    程朔小心翼翼放下左手，右手卡在洛奚左臂下，动一下都能将洛奚弄醒，他正纠结着，不少醒来的玩家开始讨论。


    “天亮了，又饿又渴，大家出去找食物吧。”


    “我赞同，这里丧尸进不来，把这里当成集合点。先解决好吃食，再找线索。”


    洛奚被吵醒，缓缓睁开眼。


    程朔趁机收回自己的手，假装无事发生坐在一边，双手手指互相抵在一起，并拢又打开，余光却全在洛奚身上。


    刚醒来的男生坐在原地，抬手扶着肩膀活动，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随后他发觉程朔看似活动手，实际注意力完全不集中的状态。


    “怎么了？”


    “我给你捏捏吧。”程朔不好意思道，“不知道怎么又靠着你肩膀睡着了。”


    “不用。”洛奚弯唇微笑，“我睡得很好。”


    洛奚一直感觉程朔靠着他，抱着他。


    他很喜欢，喜欢到恨不得程朔能一直紧抱着他不松手。


    程朔颔首，站起身伸着懒腰。


    秦郅醒了，想起昨晚那惊悚的一幕，程朔低头问秦郅：“你睡觉怎么不闭眼？”


    “有吗？”秦郅挠头，“我也不知道，我躺下就睡着了。不过躺下前……”


    脑海里清晰浮现睡之前那一幕，他的目光在程朔和洛奚之间来回转动。


    “躺下前怎么了？”程朔追问。


    “没什么。”秦郅彻底接受他和洛奚关系越来越好这件事，不敢随意招惹洛奚，索性闭嘴不说了。


    所有人都醒了，房间里热闹无比。


    “我是从食堂去的寝室楼，食堂没什么吃的，寝室楼我还没找完。”


    “寝室楼我也没找，可以去寝室楼找吃食。”


    “教学楼也没找过来，要是没翻到什么能喝的水，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工具，卫生间里的水烧开能喝。”


    “吃的估计没多少，毕竟我们进来这副本，丧尸就已经爆发很久了。”


    “那分分队伍吧。加上NPC一共二十六个人，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随便分呗。”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健开口，指了五个NPC，“我跟这些人一起走。”


    看到他选的都是NPC，其他人表情各异。


    徐健目光转动，看向洛奚，笑着邀请：“不然你们也加入我的队伍，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正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解除一下。”


    洛奚抬抬眼皮：“不需要。”


    他往程朔身边走动两步，几乎贴在程朔身上：“我和你一组。”


    温柔的语气像是摇尾乞怜抚摸的小狗，程朔听着心都软了，理智全无，声音轻飘飘的：“好，我们一组。”


    “老大，我也要一组。”秦郅立刻站在程朔右边。


    认识小弟的其他NPC也要跟着小弟。


    秦郅看向程朔，得到同意后和身边的NPC七嘴八舌聊起来。


    “那大家组好队的就自行找吧，天黑之前在这里集合。”江合说。


    大家表示没问题。


    程朔和洛奚带着三个NPC打算去一号教学楼。


    走过长楼梯，来到入口，他趴在地上慢慢挪出去，拍干净身上的灰尘。


    太阳刚刚升起，褪去黑暗的校园看着平静荒凉，到处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阳光落在地上，照得那些残肢碎肉格外触目惊心。


    丧尸比昨天要分散很多，其中教学楼前空地的丧尸分布密集到需要小心避开，它们左摇右晃身体，脚一直在来回走动。


    程朔打起精神：“分开走。”


    他排第一，弯着腰走一步停一下，确保丧尸不会被脚步声吸引。


    秦郅跟在程朔身后，洛奚垫底。


    双脚踩到一号教学楼走廊的那一刻，程朔松口气。


    三栋教学楼呈现一个C形，一号在最左边，中间是二号，对面是三号。


    邓文雅三位女生去的是二号教学楼，三号寻找的人最多，毕竟不用特意去别的地方。


    徐健带着四个NPC去了食堂方向。


    寝室离得太远，没多少人去。


    一号楼第一层没什么收获，丧尸又多，几人没有多停留，快速赶往第二层。


    走廊里晃荡着三个丧尸，五人分开进入教室，连一件能穿的衣服都找不到，别说吃的了。


    程朔只在抽屉里翻到一块被咬了口的饼干，已经变味不能再吃了。


    他叹息，换了一间教室，终于看到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


    外面穿着的校服全是暗红色的血迹，里面还有一件外套，程朔扒拉下校服，发现那件黑色的外套很干净，边对尸体道歉边脱下，穿上后又立刻道谢。


    终于有衣服了，可以把校服还给洛奚了。


    程朔临走前对着尸体九十度鞠躬，随后去找洛奚。


    秦郅刚好从隔壁教室出来，看到程朔穿黑色外套，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老大，你哪里来的衣服？”


    程朔：“尸体上扒下来的。”


    外套有帽子，不太厚，穿着冷丝丝的，程朔直接戴上帽子：“洛奚呢？”


    “在最后一间教室。”小弟指着尽头的教室，“我去看看其他教室。”


    程朔应下一声，去找洛奚的途中把其他教室翻过来。


    二层一共六间教室，他翻了三间，唯一翻出有用的就是一包没拆封的餐巾纸。


    最后一间，刚进去就见洛奚面无表情地翻动着尸体，在尸体口袋中摸索着。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久洛奚还在这里。


    一眼望去满地尸体，少说也有三十多具，被洛奚翻完整齐地摆在角落。


    地上还散落的都是断手断腿，混着几颗脑袋。


    塑料袋摩挲声响起，洛奚从口袋中拿出一块小拇指大的巧克力，没有任何犹豫地起身递给程朔。


    原本打算翻剩下尸体的程朔有些意外：“我不吃。”


    他避开洛奚的手：“你吃。”


    “我不喜欢吃。”洛奚言简意赅，将巧克力放在程朔手里。


    “真的吗？”程朔打开巧克力，借着包装袋把巧克力分成两半，挪动出包装袋后放在洛奚唇边，下意识说，“啊。”


    洛奚一怔，咬住吃下。


    巧克力在嘴中融化，并不苦，相反特别甜。


    “你这不是吃吗？”程朔笑眯眯地将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分成几份。


    洛奚垂眸，眼底的情绪被遮掩，他意味不明地开口：“你喂我，肯定吃。”


    这话听着太过暧昧，程朔总觉得哪不对劲，他故意问：“那要是你讨厌的东西，我喂给你吃，你也愿意吃吗？”


    洛奚抬头，直直地盯着他：“大概会。”


    随后他弯唇一笑。


    程朔转移视线，注意到秦郅三人来到门口，将那分好的巧克力递过去。


    “竟然有巧克力。”秦郅眼睛亮了，抓着包装送入嘴中一块，感激到直嗷嗷，“谢谢老大，老大你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