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发现我的头发也掉色了吗？”程朔低头，给他看自己的头顶，“没之前有光泽了，现在看起来真成了黄毛了。”


    顺滑的头发在面前，空气中被洗发水的味道占据，像是密布了许多看不见的透明绳子，牵动着程朔身上的温度与味道，填满他的心脏。


    洛奚有些口干舌燥。


    他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程朔的头发，和想象中的手感一样。


    感受到那小心翼翼的动作，程朔不觉有什么，反而笑眯眯道：“你不用那么小心，想揉多揉一下，干了之后我也觉得摸着挺舒服。”


    某些时候，他确实迟钝。


    若是秦郅在这里，一定会说现在的场景十分暧昧。


    洛奚低笑一声，放下手：“摸够了。”


    程朔坐直身体。


    两人对视，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氛围有些小小的不对劲。


    最终是程朔主动避开视线，理好略微有一点凌乱的头发。


    “你……”他刚要说什么，声音有些小，洛奚下意识倾斜身体，离他近了一些。


    空气中混合的味道很多，程朔辨认出一丝橙子的味道，忍不住嗅了嗅，看着洛奚：“你那边还有橙子味的洗发水啊？”


    洛奚一顿，程朔发觉自己这样有点像变-态，立刻摆手：“我就随便问问，我挺喜欢橙子味的，不是，橙子味道挺好闻的。”


    洛奚倏然失笑：“我知道。”


    “嗯？你知道？”程朔疑惑地歪着脑袋，“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橙子味。”


    这点勾起程朔好奇心：“你在现实中多大？”


    他开始怀疑，洛奚是不是比自己年长很多，所以偷偷关注过自己。


    “二十三。”洛奚说。


    “我也二十三。”与心中所想不一致，程朔意外道，“你几月几的？”


    洛奚：“九月二十七。”


    “你竟然还比我小。”程朔略微震惊，瞳孔轻颤，“我是六月十二。”


    没等洛奚说话，程朔又问：“这点你不会也知道吧？”


    “知道。”


    “那我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为什么你现实中知道我，我不知道你？”程朔问。


    “可能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大众脸。”洛奚说。


    “不可能。”看着他的脸，程朔说，“你这建模这么好看，现实中不可能大众……你的意思是，你和我打过多次照面吗？”


    “没有多次。”


    大多数是他偷偷藏起来看程朔，怕被程朔发现。


    发现他像个躲在阴暗角落的虫子，偷窥着他。


    “你现实名字叫洛奚吗？”程朔问。


    洛奚点头。


    程朔仰头，盯着天花板，开始回忆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


    没有，完全没有这么一个名字，他不可能会忘记洛奚，除非真的没见过。


    “没关系。”程朔想通了，拍拍洛奚的肩膀，笑着说，“之前不管我为什么不知道你，以后就知道了。闯过这个游戏之后，我们现实见面了，我请你吃饭。”


    “好，我等着。”洛奚低笑出声。


    程朔面向阳台，伸着懒腰：“到时候看看晚上能不能在这里休息。”


    睡床比睡地板舒服多了。


    程朔很少感觉到惬意，此刻洛奚坐在身边，他看着窗外碧蓝色的天，白色的云，莫名觉得放松自在。


    程朔感慨一声：“这样真好。”


    他生出一种诡异的想法：就这么一直和洛奚坐在一起很不错。


    程朔回过神，不敢再深想这件事。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洛奚在身边陪着。


    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毕竟离开这个副本，他们可能就遇不到了。


    要是运气好，闯关成功回到现实才可以见面。


    所以哪怕他真的对洛奚有什么，也不能继续放任。


    要克制。


    程朔垂眸，不过刹那间出现这么多想法，他有些失神。


    自己从前根本不会这样。


    “怎么了？”洛奚望着他，“困了吗？”


    “那倒没有。”程朔实话实说，“只是一时间想了很多现在不该想的。”


    洛奚问：“什么不该想的？”


    这就没办法说实话了。


    程朔起身道：“走吧，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还好这副本不是那种地狱级别的，不然别说洗澡，活命都是问题。


    洛奚跟着起身。


    程朔拉开门，迎面对上一张放大的侧脸。


    侧身偷听姿势的秦郅没听见声音，还在寻思怎么回事，一抬头对上程朔的脸，顿时站直身体咧嘴笑：“老大，你们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好了？”程朔问，目光掠过后面两个有样学样的NPC。


    “刚来，刚来。”秦郅挠挠头，保证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程朔倚靠着门框，似笑非笑地问：“你想听见什么？”


    秦郅一个劲摇头，故意岔开话题：“老大，我们现在是把这里当集合点，还是怎么样？”


    “先去楼上看看。”程朔看向楼梯处，低声说。


    几人同意，秦郅瞥了眼洛奚，突然叹息一声。


    程朔疑惑问他：“你叹什么气？”


    秦郅坦言：“我还以为林许生会趁这次机会扭转和老大的关系。”


    第57章


    这话说得太突兀, 程朔眼皮一跳，跟着问出声：“什么关系？”


    “死对头的关系。”秦郅耿直道，“老大和他一直是死对头关系，最近才有变化的, 不是吗？”


    程朔迟疑出声：“你觉得我和他会变成什么关系？”


    不等秦郅回答, 他先一步问：“情侣关系？”


    秦郅点头。


    “不可能。”程朔说起这个极为冷静, 他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洛奚, 声音低了下去，“我就算真的喜欢上他, 也没办法在一起。”


    秦郅一愣, 反倒不太明白：“为什么？喜欢就在一起。”


    因为这是在游戏里。


    没人会将自己感情倾诉, 也没人奢望会得到回应。


    如果程朔喜欢上洛奚，只会和他相约现实见面。


    毕竟十二个副本全部通关才能回去, 他不敢确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程朔没回答，秦郅识趣没有再问。


    走了几步, 他悄悄对程朔说：“老大, 喜欢就上, 不在一起也没关系。”


    程朔愣住，震惊地打量着秦郅, 眼神摆明在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秦郅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林许生还是挺好看的，老大你要是喜欢，不要有那么重的包袱, 直接办了他。”


    程朔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啊, 不用再说这个话题了。”


    秦郅闭上嘴, 又不甘心：“老大你不敢的话我帮你，绝对让林许生臣服于你。”


    “你想哪里去了。”听出他话中真正的意思, 程朔心跳加速，立刻竖起食指在唇边，“我没这个想法，你也不许说这个话题了。”


    “好吧。”秦郅颇为遗憾地叹气。


    这个NPC的设定太跳脱了。


    程朔暗自提醒自己后面要注意，说不定秦郅顺口就说出一些引人误会的话。


    几人顺着楼梯来到四楼，情况和二层差不多。


    干涸的鲜血和尸体混在一起，场面血腥惊人。


    “好难闻。”秦郅捏着鼻子说，“什么味儿。”


    程朔低头，脚下地板发黑，像是被火烧过。


    应该是之前生存的人放火烧这些丧尸导致的。


    可惜就算这样也没能解决掉丧尸。


    这一层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只在最后一间房发现一把迷你匕首。


    程朔捡起来，借用旁边还算干净的抹布擦拭掉上面的血迹，提着往五层去。


    五层有几个丧尸，一直冲着角落不停往前走，看着比下面的丧尸反应要迟钝很多。


    程朔几人走路的脚步声十分大，还是没能吸引那三个丧尸。


    他眼皮一跳，有种非常奇特的感觉，故意发出很大的动静。


    丧尸依旧只对着墙壁走动，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秦郅凑过去，打量着丧尸，“跟下面的丧尸没什么不同，为什么对声音没反应？”


    “会不会有意识？”程朔走过去，尝试伸出手在丧尸面前晃动两下，没任何用。


    身后跟着的NPC反倒是突然拍拍脑袋：“这三个人我认识。”


    “我也认识。”另一个NPC说，“隔壁班的班长和副班长，还有班长女朋友，他们很聪明，没想到也变成丧尸……我们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说到最后，NPC红了眼。


    “难道是因为他们聪明，所以没变成丧尸？不应该啊。”秦郅挠挠头，“或者是它们不想变成丧尸的想法太强烈，所以变得不完全？”


    NPC的存在就是给线索，指引线索的，程朔觉得秦郅后面说的话估计就是真相。


    “太可怜了。”秦郅叹息，忍不住为自己担忧，“老大，要是我不小心被感染，你一定要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