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人在末世打丧尸正起劲儿呢，一个眨眼回来了，可恶。”


    “……”


    “你们之中千万别混入真的了，哪天世界末日了，你们踩着飞剑跑了，只剩下我们这些普通人了。”


    “楼主，我也是这种情况，进医院一遭，看到医药费清醒了，楼主你要是还没清醒也推荐你也去一趟。”


    楼主：“……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别不相信，肯定还有和我同一个世界回来的，倒是出来冒泡啊。”


    “1。”


    程朔换成热度最高的回复，发现对方只回了一个数字，但底下的评论有一百多条。


    他展开回复，发现大家讨论的不是这个帖子内容了，而是层主的有钱。


    “哥，几百万的跑车说不要就不要了，能送我吗？”


    “你的钱是从无限世界带回来的吗？”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无法想象，层主就发了一个1，主页就发了车坏在路边懒得修的帖子，能引起这么多人追捧。”


    “钥匙在哪，我去捡车。”


    *


    “你上次到底用我的账号回了什么？最近几天一直有消息提醒。”


    昏暗的书房内，站在门口的男人无奈抓了抓脑袋，偏头询问房内的人。


    “你把我账号登录了，我这边还老是有提醒，直接卸载了，提醒你一句如果是重要的记得看。”


    坐在椅子上，用书本盖住脸的男人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睡过去了。


    直到片刻后，他动了动，脸上的书缓缓滑落时，被修长宽大的手稳稳接住。


    “知道了。”洛奚哑声说，放下书，冷峻的五官在昏暗中愈发俊美，他没再说什么，就那么直直地坐着，盯着前方空气，似乎陷入了某种虚无之中，无法抽离。


    “早就觉得你奇怪了……四天前把自己闷在书房一个小时闷出病了？”男人说。


    洛奚：“我在等。”


    “等什么？”男人问。


    “等对象。”洛奚缓缓开口。


    男人原本还倚靠着门框，听见这句话差点摔倒在地，他慌忙扶着门站直身体，目瞪口呆道：“你说什么呢？你不是一直单身吗？哪里来的对象？不是吧，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搞网恋啊？”


    洛奚没说话，偏开脑袋，看向窗外阴暗的天。


    “今天是第四天。”


    “别搞。”男人说，“看你这样子……你说真的啊？人家不来找你，你去找人家啊。”


    “你不知道你对象家在哪？”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


    说了那么多没得到回应，男人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继续说：“我知道，但我不能过去。”


    他将选择权交出去了，程朔没来找他，或许是不想见他。


    离开那个世界，他们只是一个陌生人。


    所有的情感关联，都只存于那个世界。


    想到这，洛奚垂下眼眸，安静无声地盯着棕色桌面，瞳色在昏暗的环境中越显冷淡。


    *


    “……你口中那个男朋友呢？”


    母亲的声音将程朔从思绪中拉出。


    他眨眨眼，慢吞吞咽下口中蛋糕，含糊不清道：“正在找呢。”


    “半个月了，是正在找，还是说压根就没有这位存在？”母亲放下勺子，叹口气，“孩子，我真觉得你有点不对劲，要不然跟妈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我没病。”程朔无可奈何，最近他的恍惚与变化引起了多次怀疑。


    要不是他还保留着诸多习惯，恐怕他的母亲已经怀疑他是个鸠占鹊巢的魂魄，找大师把他驱了。


    母亲几次打量，咽下想说的话，只点了点头。


    不能再等待了。


    程朔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些天他一直在寻找叫洛奚的人，没有一个符合的。


    程朔甚至在网上发帖，表明自己的身份，说出只有他和洛奚之间看懂的暗号，但来的都是一些想吃瓜的网友。


    网络多了许多关于无限世界的帖，以至于掀起一阵热潮，网友们纷纷编造自己的身份，五花八门的信息实在难以分出真假。


    直到这天，程朔下楼丢垃圾，碰到一个奇怪的人。


    对方牵着一条边牧，从他身边经过时，频繁审视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路人。


    程朔抬抬眼皮，看看边牧，又看看男人，没说话。


    “那什么。”男人停下，摸了摸不太安静的边牧，主动开口，“我想和你认识一下。”


    很老土的搭讪方式，但男人神色复杂，迟疑纠结，不像是搭讪，倒像是有什么事儿找他求助。


    “你能不能，帮我遛一下狗？”男人递出绳子，“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遛狗，这狗又精力旺盛，必须遛三个小时。你放心，我会给你酬劳的，遛完后把它送回那边十三栋就行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独栋别墅：“密码是666830。”


    一套说辞下来，程朔愣住了，第一时间抬手婉拒。


    太像诈骗了，怎么会有人路过让别人帮自己遛狗，给钱不说，还说出了家里密码。


    “你别担心，我真是这里的业主，在这住了三年。拜托你也是因为我朋友需要一段时间赶过来，不然我不会这么神经质。”男人挠挠头，拿出手机，“我先给你转钱行吗？”


    “不用了，我对狗不感兴趣。”程朔努力将视线收回，克制住想要去摸狗的冲动。


    边牧太可爱了，乖巧地坐在那里，看人的时候无辜漂亮的眼睛透露着几个字——快来摸摸我。


    程朔忍了又忍，转身准备回自己家。


    “小师？”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程朔抬头，母亲擦肩而过，自然地接过男人手中绳子，“又带元宝下来遛弯啊？”


    “阿姨好。”男人礼貌打招呼。


    “妈你认识？”程朔迷茫了。


    “对啊，这是我们邻居。”母亲抚摸着边牧的脑袋，“元宝，元宝还记得我吗？你是不是工作忙没时间遛？我来帮你，到时候你来我家领狗就行了。”


    “谢谢阿姨。”男人感激地笑笑，“原来两位是母子，我一开始还想拜托您的儿子帮我遛狗给酬劳。”


    “对哦，你不是喜欢狗吗？多好的机会。”母亲把绳子塞进程朔手中，“酬劳就算了，大家都是邻居，何况我孩子喜欢狗，免费撸狗的机会。”


    一番操作下来，程朔彻底呆住了，直到男人离开还没回过神。


    “真是我们邻居，我都认识三年了，这狗刚养的，又乖又聪明。”母亲笑得合不拢嘴，“元宝，一加五等于几？”


    元宝叫了六声。


    “你看，多可爱。”母亲说，“好了，你遛吧，我去买菜。”


    程朔想阻止，没来得及。


    他脑袋懵了，觉得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无厘头且荒诞，最后和元宝大眼瞪小眼，接受了。


    “元宝？”程朔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汪。”元宝兴奋地回应着。


    刚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到了后面，一人一狗关系急速升温。


    元宝听得懂指令，无论程朔说什么，它都能迅速听懂，并给出回答。


    两个小时后，程朔累了，元宝依旧兴奋无比。


    他终于懂了主人说的精力旺盛了。


    “汪汪汪。”元宝冲着路边冰激凌店一阵提醒，带着程朔想进去。


    “你想吃冰激凌？”程朔没想到它喜欢吃这个，怔住片刻后牵着元宝进去。


    五分钟后，程朔一手一个冰激凌出来。


    “你先吃。”他弯腰，将冰激凌递到元宝嘴边。


    元宝一口咬掉三分之一，程朔还在惊叹，忽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一愣，缓缓直起身，还没转身去看时，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阴影袭来，熟悉的气息弥漫在周身，程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没等他回过神，心跳率先加速跳动起来。


    他大脑逐渐空白，嘴唇干燥到忍不住舔了舔。


    “你好，我是狗主人的朋友，过来接狗。”低沉的嗓音响起，男人望着他，眸光温和，“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和你认识一下？”


    看清男人长相的那一刻，程朔瞬间握紧手中冰激凌。


    “我……”他想象过眼前这一幕，但没想到这么突然，本以为能说很多话，可嗓子嘶哑无力到连一个字都十分艰难。


    洛奚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他缓神，眼角眉梢满是温柔的笑意。


    不需要给自己冷静反应的时间，心脏与身体的惯性已然给出最好的答案，他弯眸，笑意灿烂：“当然，我是程朔。”


    “你好，洛奚，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这次面对男人灼热的视线，他没有任何的回避，迎上男人深邃的双眸，上前几步，轻微踮脚，凑在洛奚耳边的那一刹那，他感到男人呼吸明显一停。


    程朔一字一句：“洛奚，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