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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页

    江今雾看着蒋幸开合的唇瓣,看着他和别人有来有回的交谈,看着他往前走动着交换文件,看着他没有回头。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江今雾清清楚楚,看到蒋幸用与看别人毫无二致的目光,看蒲蒲。


    江今雾如坠冰窟。


    “嗳,这就走了?不等了?”江今雾浑浑噩噩的转身,这一秒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连保安同他告别的声音都没听见。


    他走在路上,总往人群外走,其实他没看到人,也没看到物体,唯有躯体本能带他避开障碍物,江今雾满脑子,都被蒋幸那个冰冷陌生的眼神占满。


    蒋幸刚刚是在看谁?


    有什么陌生人也去找他了吗?


    他看过来的方向,还有个保安,也许蒋幸只是在看这个保安。


    杂念充斥着他的脑子,他不断的加快脚步,甚至开始跑起来,好像只要他跑起来,跑的够快,他就能把那些不愿意面对的现实,连同今天的蒋幸一起丢在身后。


    风在身后呼啸,他用力奔跑,如同之前夜晚九点跑向校门口一样用力,好像只要跑到终点,就能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


    “咚。”正在收拾餐盒的桑桂被宿舍门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里的金丝虾掉到地上,他回头,看到穿得薄薄,瘦骨嶙峋的江今雾:“怎么了?风刮到门了吗?”


    “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成这样。”桑桂拿着打包回来的饭菜,皱着眉走向门口。


    “这么冷的天,你也不知道多穿件大衣,这病刚好,你又干什么去了?”他的话很多,没有气口,抬手塞只虾在江今雾嘴里:“姐姐买的单,给你带的营养餐,很好吃,你快尝尝。”


    桑桂被爱情滋润的很好,皮肉丰盈,烫的小卷毛都是快乐的弧度,穿着粉色站在一身白的江今雾身边,笑盈盈的问他:“好吃吗?”


    江今雾惘然若失,他咬住那只虾,除了喉咙口的血腥气,他并未尝出任何其他味道:“好吃。”


    桑桂,这个金丝虾扎的我好像有点痛。


    第30章 晚安


    无名份30晚安


    小刀很钝,不是很薄的刀刃,看着有点年头的样子,江今雾先用热水冲洗一下,再用消毒纸巾仔仔细细的擦干表面。


    他在手腕上试了试,很轻,但在洗漱间昏黄的灯光下,瞬间破裂的毛细血管凝出颗小小的安红色,擦拭后迅速变成一条结痂的红线。


    血小板总是无时无刻尽着自己的责任。


    江今雾是一个能从失败中很快吸取教训的人,再次下落的时,刀刃斜放四十五度,这次没有直接划开,只有皮肤在和粗糙的齿刃割锯,拉扯却不破裂的疼痛,是雾化的硝酸甘油,皮肉从手腕吸取,释放在心脏,一瞬间,那只紧紧握住心脏的手指骤然松开。


    江今雾仰头,深深吸入一大口空气。


    这是他今天二十四小时内,身体与灵魂,最轻松的一瞬间。


    可惜疼痛带来的麻痹,只给大脑带来几秒的肾上腺素,时间一过,钟声敲响,那只手掌在绿色的屏幕光下,毫不留情的再次紧握住他的心脏。


    江今雾咳嗽了两声,只得再次寻找释放的药。


    深更半夜,他的大脑很清醒,在下一滴凝结的水珠滑落时,就收起了这把连毛发都要用力才能割断的小刀,随后清理着洗漱台上的一切,纸巾,小刀,和一滴滴落的血。


    很小的一滴,聚而不散,所以在江今雾收拾东西带起的风下,颤颤巍巍的抖动,还没有干涸。


    红到暗的颜色,江今雾想,要是蒋幸喝下他的血,他们在一起会不会就算相融?


    他和蒋幸,是不是就变成了不能割舍的一家人?


    有血缘的牵绊,会不会蒋幸就不会这么轻易的丢下他?


    就像他和孙悦一样,明明已经闹到要断亲的地步,却还是因为着这根流淌在血液中的红线,谁也不会主动撕开这张表面和睦的遮羞布,闹到姥姥面前。


    就连姥姥也一直觉得,没有什么矛盾能隔开有血缘关系的母子。


    在这里,血缘好像大于一切法律与制度。


    指腹抹去红色,潺潺而下的水流冲洗掉一切痕迹,江今雾看着旋转的水涡,像是看到深海中吞噬一切的漩涡,他低下头,试图在这黑洞一般的水中,冲走一切烦恼。


    或许当弟弟也可以。


    “江今雾!你在干什么!”桑桂冲进来,叫喊着一把拽起江今雾,他用力之大,连对方的衣领都没扯开,带出细小的布料撕扯声。


    随后在对方迷蒙的眼神中,暴跳如雷的将毛巾罩在他的头上,使劲擦着他的头发。


    江今雾的耳中还有着轰鸣的水声,他看到桑桂将要喷火的眼睛,没敢制止对方将自己扒拉到差点摔倒的动作,弱弱的问:“怎么了······”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桑桂咬牙切齿的质问他:“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下冲什么头?要不是我听到水声不断,你是不是准备闷死自己?”


    谁?在水龙头下冲头?


    “我刚刚在收拾,”洗漱台,江今雾转身去指擦拭台面的纸巾,但当他转头时,明明之前还铺满杂物凌乱的台面,现在光洁一新,干干净净,只有中央大开的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流水。


    水珠四溅。


    江今雾愣住,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


    中华人见不得浪费,桑桂伸手关掉水龙头,水流过大,崩到手背上的水珠让他一激灵,用更大的力气去擦江今雾湿透的发:“你要作死啊!敢在倒春寒的时候,用凉水冲头!”


    “你高三的时候有这么拼吗?!”


    江今雾底气不足的低头,不敢说话。


    他明明,没拧开水龙头来着。


    头发擦着擦着,桑桂的眼神开始变得疑惑起来,他翻开对方湿了一半的领子:“蒲蒲,你怎么红了?”


    “什么红了?”江今雾去看镜子,其实不看镜子也察觉到不对,他整个人开始发热,温度迅速升高,皮肤胀痒,但真当看到镜子中的人,江今雾还是吓了一跳。


    一个穿着白色睡衣,上半身像是从井里捞出来的水鬼,面上,脖子上,起了大片大片红疹,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被扯开肩头的衣服下,江今雾低头,连脚后跟都是一片红粉色。


    “我好像是,过敏了。”


    不愧是医学院的学霸,能在半夜紧急判断。


    桑桂第一次见人过敏,什么专业知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他没上过临床,遇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但好歹记得翻出片氯雷他定,塞给江今雾,先干咽下去,又慌里慌张的出去找水,最后才把江今雾从洗漱间带出去。


    怕吵到其他寝室的人,两人不敢用吹风机,只能换着干毛巾擦头,好在江今雾头发没有很长,很快半干,吃药后,那一大片吓人的红疹子也跟着消退下去。


    桑桂松了口气:“你今晚都吃了什么?怎么还过敏了。”


    江今雾没胃口,一整天也只吃了桑桂喂到嘴里的虾,但他看着忙得卷毛都飞出去的桑桂,摇头:“不记得了,可能是误打误撞吃错了。”


    桑桂却还在盘算:“急性过敏可是要命的事,这次运气好,只是轻微过敏,得排查一下,不然下次再吃错可能就要命……等会,你晚上睡前是不是只吃了我给你的虾?”


    江今雾去摸头上搭着的毛巾:“···是吗?我记得我好像还吃了别的东西。”


    桑桂气得站起来:“我们两个一个寝室,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吃了别的?就是我那个虾的问题!”


    桑桂烦躁的揉着爆炸头:“原来吃的时候也没事,怎么今天就过敏了?”


    他思来想去,没得到答案,只能懊恼的坐到床上:“对不起啊,蒲蒲,都怪我,让你过敏的这么难受,还要去冲冷水克制。”


    江今雾见他误会,但自己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会半夜洗头,只能打马虎眼安抚桑桂:“这怎么能怪你,你好心给我带晚饭,是我自己吃的,出事了怎么能怪到你头上。更何况我原来的时候,也不对虾过敏,你又不能未卜先知。”


    “怎么会突然对虾过敏?”桑桂看向江今雾的眼神中满是担忧“要不要去医院查个体。”


    江今雾拍拍他的手:“没事,可能是这几天抵抗力下降,才会这样。”


    桑桂抬眸,先看到蒲蒲那只瘦到骨节凸起的手腕。再抬头就是那张原本饱满,现在却挂上苦相的面庞,他实在忍不下去,终于将那个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问出:“你是不是和蒋幸,吵架了?”


    江今雾一愣,随后摸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桑桂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很明显。”


    “我们院的人马上就要出去实习,现在大多数人都搬出寝室,去找住所。原本你就不在这住,现在却天天回来,生病了也没人照顾你,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你们两个出了问题吗?


    桑桂义愤填膺:“我就知道他是个渣男,追你的时候天天楼下等着,一吵架了就不管不问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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