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澈心一沉：“‘七’这么厉害？”


    “蒋坤手里最利的刀。”周文轩语气沉重，“没有感情，不懂恐惧，只执行命令。他进去只有一个目标……杀厉寒舟！”


    “那我更得进去了。”方澈站起来，“什么时候走？”


    “等等。”周文轩叫住他，神色复杂，“有件事，你得先知道。”


    “什么？”


    “关于陆澈。”


    方澈微怔。


    陆澈？


    “他到底是什么人？”方澈问，“你之前让我小心他，为什么？”


    周文轩沉默片刻，像是斟酌词句。


    最后他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份文件，推过来。


    “你自己看。”


    方澈翻开。


    第一页是张黑白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更年轻，穿着警服，眼神锐利。


    下面写着：陆澈，职务：香港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隶属：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O记）。


    方澈瞳孔微缩。


    高级助理处长？


    这级别……比周文轩高得多。


    “陆澈是我上级，但非直属。”周文轩缓缓道，“他负责跨区域，跨国境的有组织犯罪调查，权限很大，能直接调动飞虎队，甚至协调国际刑警。”


    方澈继续翻看。


    后面是陆澈的履历：警察世家，二十岁入警队，破获多起大案，三十五岁晋升高级助理处长，是警队最年轻的副处长级官员之一。但三年前，他突然转入地下，表面退役，实则负责一项高度机密的卧底计划。


    “什么卧底计划？”方澈抬头。


    “渗透蒋坤集团。”周文轩声音压低，“三年前，警方获线报，蒋坤在策划跨国毒品网络，涉及香港，泰国，缅甸，老挝。但蒋坤极谨慎，警方一直抓不到证据。陆澈主动请缨，假扮商人，接近蒋坤。”


    方澈脑子里闪过与陆澈接触的种种……


    那些看似偶然的帮助，恰到好处的资源，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巧合。


    “他接近我……也是为这计划？”


    “对。”周文轩点头，“陆澈调查发现，蒋坤之子蒋天奇在香港的动作，与泰国毒品网络有关联。而你是蒋天奇的目标，又是厉寒舟在乎的人。接近你，既能获取蒋天奇的情报，又能通过你影响厉寒舟。”


    方澈嘴里发苦：“所以他对我的帮助，都是算计？”


    “不全是。”周文轩摇头，“我认识陆澈多年，他这人……复杂。他有警察的责任，也有自己的准则。他帮你办学堂，提供资源，这些对他任务并无直接好处，但他还是做了。我想，他是真欣赏你。”


    “欣赏到利用我？”


    “这圈子就是这样。”周文轩叹气，“人人都在利用，也被人利用。陆澈利用你接近蒋天奇，你何尝不是利用他的资源保护砵兰街？你们互相利用，也在互相成全。”


    方澈沉默。


    周文轩继续道：“我让你小心陆澈，不是因他会害你，而是他的目标太大。为完成任务，他可能会做些……牺牲。而你和厉寒舟，很可能成为牺牲品。”


    “比如？”


    “比如这次厉寒舟在泰国被捕。”周文轩看着方澈的眼睛，“你真以为，只是蒋坤设的局？”


    方澈心一紧：“什么意思？”


    “陆澈早知道蒋坤要在货里藏毒，但他没提前通知厉寒舟。”周文轩声音艰涩，“因为只有厉寒舟真正‘入局’，蒋坤才会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破绽。厉寒舟……是陆澈计划中的诱饵。”


    房间里陷入死寂。


    方澈盯着周文轩，手慢慢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他知道厉哥可能会死吗？”


    “……知道。”


    “他还是这么做了？”


    周文轩没回答，沉默已说明一切。


    方澈笑了，笑得眼睛发红：“好，真好。周sir，谢谢你说这些。”


    “方澈，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周文轩急道，“我可以安排你回香港，砵兰街那边……”


    “我不退出。”方澈打断他，声音平静，“厉哥还在里面，我得带他出来。至于陆澈……”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等我出来，再跟他算账。”


    周文轩看着少年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动了。


    他叹了口气，从包里取出个信封：“这是你的‘犯罪记录’和判决书。下午四点，有警察来‘逮捕’你。记住，进去后，你就是‘小澈’，因走私文物判了三年的华裔青年。少说话，多观察，活下去。”


    方澈接过信封，点头。


    “还有一件事。”周文轩犹豫了下，“陆澈……可能会在监狱里出现。”


    “什么？”


    “他也在执行任务，具体内容我不能说。”周文轩压低声音，“如果你在监狱里见到他，假装不认识。他的身份一旦暴露，整个计划都会失败，很多人都会死。”


    “包括厉哥？”


    “……包括。”


    方澈深吸口气：“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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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监狱遇到了杀手“七”


    下午四点，门被敲响。


    两名泰国警察进来，出示逮捕令，用英语让方澈跟他们走。


    方澈配合地伸出手，手铐扣在腕上。


    老陈站在门口，对他点点头。


    周文轩拍了拍他的肩：“保重。”


    方澈笑了笑，被带下楼。


    楼下停着辆囚车，车门打开，里面坐着七八个人。


    方澈被推上车，车门关上。


    车内光线昏暗，空气混浊，弥漫着烟味和馊味。


    方澈在角落坐下，悄悄打量。


    大多是泰国人，也有两张华人面孔。


    对面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囚服，一身腱子肉，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澈心里微凛。


    这个人……应该就是“七”。


    车开了。


    颠簸中，旁边瘦小的华人青年凑过来，用粤语小声说：“兄弟，华人？犯什么事？”


    方澈看了他一眼，青年二十出头，眼神闪烁。


    “走私。”方澈用粤语答，声音压低，“你呢？”


    “偷东西。”青年笑，“我进去过三次，熟。你第一次吧？跟着我，少吃点苦。”


    方澈没接话，对面那男人忽然睁眼。


    目光扫过青年。


    青年立刻缩回去，不出声了。


    方澈心里有数了。


    车继续开，车厢沉默。


    方澈闭目养神。


    腰侧伤口还疼，他强迫自己忽略。


    不知多久，车停了。


    车门打开，阳光刺眼。


    “下车！”警察吼。


    犯人们鱼贯而下。


    方澈脚踝肿着，下车时踉跄，差点摔倒。


    一只手扶住他。


    方澈抬头，是那个高大的男人——“七”。


    对方面无表情，扶稳就松手。


    “谢谢。”方澈用中文说。


    男人看他一眼，没说话，往前走。


    方澈跟上，搭话：“兄弟，中国人？听口音像北边的？我东北的，算半个老乡。”


    “七”脚步顿了顿，没理。


    方澈继续说：“这里面，中国人得抱团。你体格好，我跟你混行不？我脑子活，能出主意……”


    “闭嘴。”“七”开口，声音冷硬。


    方澈收声，眼睛仍看着他。


    “七”加快脚步。


    方澈忍痛跟上。


    进了监狱，流程开始。


    登记，拍照，换囚服，体检。


    方澈脱衣时，腰上绷带露出来。


    狱医皱眉，用泰语问。


    警察翻译：“伤怎么来的？”


    “摔的。”


    狱医检查了下，没多问。


    换上橙色囚服，方澈站到镜前。


    囚服粗糙，磨得皮肤发红。


    他肤色白，橙色衬得脸色更淡，加上那双眼睛，不像犯人，倒像误入狼窝的兔子。


    旁边几个换好衣服的犯人盯着他，眼神露骨。


    方澈面上不显，还冲他们笑了笑。


    那几人眼神更直了。


    “七”换好衣服走过来，看见这幕。


    他从方澈身边走过，低声扔下句：“找死。”


    方澈一愣，随即明白。


    这监狱里都是饿狼，他这样，就是肥肉。


    但他不怕。


    他可是东北虎！


    登记完毕，新犯人被带往监区。


    曼谷特别监狱很大，高墙，铁丝网，瞭望塔，持枪守卫。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压抑的气息。


    穿过几道铁门，来到大厅。


    已有几百犯人在放风，抽烟，打牌，锻炼，也有人盯着新来的。


    方澈一出现，大厅静了几秒。


    口哨声，起哄声，脏话响起。


    “新来的小美人！”


    “皮肤真白！”


    “过来让哥哥看看！”